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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44章 赵郡李氏

    赵郡,平棘县南,三祖宅巷。

    东祖正堂的门半掩着,里头坐了三个人,一个在正位,两个在两侧。

    正位上坐的是李守诚,东祖这一房的族长,六十三岁,背已经有些驼了,但眼睛还利得很。

    左边坐的是李守诚的弟弟李守约,比他小八岁,管着族里对外的事务。

    右边坐的是李道安,不到四十,是东祖这一房里最常在易州走动的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快步走进来,手里捧着一卷纸。

    他在门口站定,没有进来,先朝李守诚躬了一下身。

    叔公,涞水那边的事,查清楚了。

    李守诚抬了一下眼皮:

    管事走进来,把纸放在桌上,退后一步,垂手站着。

    河东村那个教书的李青石,年约二十出头,武德八年初春出现在拒马河边。被人发现时浑身湿透,短发,穿着奇怪的衣裳。

    他的来历查不到,出现之前,没有任何人认识他。他说他是战乱时躲进深山的流民,但他的谈吐不像流民。他不仅识字,而且博学多识,绝不是小门小户出来的孩子。

    屋里安静了一会儿。

    李守约开口:“大业末年,天下大乱,有一支乱兵冲进北边的庄子里,抢了粮,也掠走了一批人。族里当时记了七个孩子,六个后来找回来了,有一个至今下落不明。那孩子走失的时候十三岁,算算年纪,今年该是二十出头了。”

    李守诚沉思片刻,问道:“那个李青石,有没有可能是我赵郡李氏出去的孩子?”

    李道安转身,对他说道:“此人来历不明,但满腹经纶,绝不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这世上能教出这种弟子的,要么是世家,要么是隐士。族里走失过一个孩子,去年拒马河边出现一个说不清来历、姓李的年轻人。这两件事放在一起,别人自然会信。”

    李守诚看向李守约,问道:“你怎么看?”

    李守约开口:“自从去年李青石声名鹊起之后,如今已有在世神农的名号,据说甚至有的地方还给他立了碑。这样的人,只要进了我赵郡李氏的族谱,将来史书上写这一段,写的是‘赵郡李氏’。”

    他停了一下,继续说道:“河北这几个郡望,范阳卢氏、清河崔氏、博陵崔氏,这些年都在争‘河北第一姓’的名头。若把这个‘在世神农’写进我李氏家谱里,我们就在天下人面前就多了一分分量。赵郡李氏,不该让一个姓李的河北人,在史书上写成‘不知何许人也’。”

    “那他若是不认呢?”李守诚问。

    “他会不会认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缺什么。我们查过了,那孩子心地善良,最近一直在琢磨村子的生计问题。他缺钱、缺粮、缺能协调的人手,这些东西我们都有。更何况,说不定他真是大业末年走失的那个孩子,哪怕不是,我们说他是我李家的旁系远支,也不会有人怀疑。”

    李守诚看向李道安,说道:“你去一趟涞水,找到他,只要他愿意认祖归宗,他要什么,赵郡李氏就给他提供什么。”

    赵郡李氏的盘算,李青石并不知道,他此刻站在河边,正看着水车一点点开始建造。

    老王头在处理主梁,柳大在处理水车的支架。

    李青石跟老王头说了好几句话,但是老王头没有任何反应,他上前拍了他一下。

    “王叔。”

    老王头抬起头,发现是他,伸手将耳朵里的布条拿了出来。

    “有事吗,小石头。”

    李青石指着他手里的布条,半天没说出话。

    “别提了。”老王头瞪了柳大一眼。“你大哥那人,以前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如今有了儿子,嘴就跟漏了似的。”

    “从早晨上工到现在,他跟我念叨了十七遍‘我儿子昨天冲我笑了’。还问了我十五次‘柳瑜’这个名字好不好听。”

    李青石回头看了一眼神情专注,正拿着刨子一丝不苟地推平一根木料的柳大。

    大概是察觉到妹夫在看他,柳大停下手里的活计,转头正对上李青石的目光,略带茫然地问了一句:“妹夫,你们看我干啥?”

    李青石张了张嘴,又合上了:“……没事。你忙你的。”

    柳大“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干活。

    没一会儿,他又抬起头,对李青石说道:“妹夫,你起的名字就是好,不像我跟老二,就是老大老二这么叫的。”

    老王头拉起李青石就往一边走,他实在受不了柳大了。

    走到远处,他问:“说吧,找我啥事?”

    “赵村长说了,咱们定的铁料,三天后给送过来,人手刘村长那边也能继续派人帮忙,您觉得,咱们多久能做完?”

    老王头算了算,说道:“现在快七月了,算上几次返工,修正,再考虑出几次意外,人手够的话,大概九月份能完工。”

    “九月份……”李青石念叨了一句,然后又问:“那咱们是不是来得及种一茬冬小麦?”

    “冬小麦?”老王头愣住了。“咱们山里从没种过那个,都是种的粟米和豆子。”

    “王叔,咱们要是今年种了冬小麦,明年五月收完,还能补一茬豆子。一年收两次,大家是不是就不用饿肚子了?”

    这想法把老王头惊住了,这种说法他闻所未闻。

    “一年收两次?小石头,地是有命的。一年种两回,地哪缓得过来?咱山里人都是种一年歇一年,或者种一季豆子养养地,你连着收两茬,第二年的土就跟死了一样。”

    李青石解释道:“冬小麦和大豆轮种,时间正好能赶得上,豆子收了把秆子翻进土里,再适当添加农家肥,就能解决不伤地的问题。”

    “能行吗?”老王头有些不确定。

    李青石说,“只要把猪圈鸡圈的粪沤熟了,冬天前撒一遍,第二年开春再补一遍,地就能撑得住。”

    老王头沉默了一会儿,问:“你说的这些……有人种过?”

    “有。”李青石说得笃定,“我见过书里记过。”

    老王头没再追问,说道:“你去找老陈商量下,反正等梯田开出来的时候,不种冬小麦也种不了别的,不是不能试试。”

    李青石走了,老王头回头瞅了一眼柳大,又把手里的布条塞进耳朵,继续回去整他的主梁。

    村子里,老张头的儿媳妇把娘家妹子带过来了。

    那姑娘站在她姐姐身后,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虽然有些旧,但得体。

    不是那种让人一眼惊艳的长相,但眉眼干净,鼻梁挺秀,嘴唇薄薄的,抿着的时候带一点浅浅的弧度。

    站着的时候两只手交叠放在身前,手指细长,指节处有几道细小的裂口,像是做过不少粗活。

    她看见周恒从院子里走出来,低下了头,轻轻喊了一声:“周大哥。

    周恒站在门口,手还扶着门框,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身后传来一阵压低的闷笑,几个兄弟正在后面瞅着,一个比一个脖子伸得长。

    周恒回头瞪了他们一眼,又转回来。

    “妹,妹子好。”说完这句,嘴巴就不知道怎么张了。

    那姑娘不知道怎么说话,就安静地站在那里。

    她姐姐在旁边看着,等了一会儿,见他俩谁都不说话,轻轻推了她一下:“你跟周大哥去河边散散步,聊会天,一会儿再回来。”

    姑娘从没跟陌生男人独处过,有些脸红,但还是点了点头。

    周恒回头看了看那些兄弟,甩过头,带着姑娘往远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