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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55章 身世遭疑

    长安,太极殿,李渊端坐御座。

    他已经坐了半个多时辰,听完几件漕运、边防的奏报,神色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李世民坐在东侧偏案之后,脊背笔直。

    前面几件事他都没有直接开口,只在李渊问“太子以为如何”时简短回一句。

    他手里握着一卷文书,偶尔翻一页,更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着。

    御史台队列中,一名青袍官员出列,走到丹墀之前,站定,躬身。

    “臣,监察御史张仁表,有事启奏。”

    李渊低头看了他一眼,又侧头看了看李世民,然后说:“奏来。”

    张仁表直起身,展开手中奏疏:

    “臣近闻易州涞水县有承议郎李青石者,民间称之为‘在世神农’。其所着农书,已刊行天下;其所造水车,可引水灌田;其所设乡学,四方稚子赖其启蒙。臣核验其实,确有益于民事,非虚妄之语。”

    “然臣调阅涞水县户籍底册,李青石于武德八年春始见于拒马河畔,此前并无任何入籍记录,亦无原籍脱籍文书。其人何来,无从查考。”

    “臣又派人暗访河东村村民,据称李青石初现之时,衣着怪异,发不及寸,非我大唐百姓之制式。臣遍查《衣服令》及诸司礼制,未见此等衣冠发式之记载。”

    “臣又闻突厥、契丹、奚人之中,多有剃发之俗。此人既无户籍可查,又无衣冠可辨,却于河北之地广收民心,民间为其立碑者已不下三处。”

    他合上奏疏,躬身到底:

    “臣职在监察,不敢不奏。请陛下敕下三司,勘问其实。若其清白,臣甘领诬告之罪;若其可疑,则河北民心得早作防备。”

    李渊没有立刻开口。他坐在御座上,抬手捋了一下胡须,目光落在侧方的李世民身上。

    “太子以为如何?”

    李世民抬起头,目光先落在张仁表身上,又扫过殿中其余官员。

    “张御史所奏,儿臣以为,于法有据。李青石无籍入册,衣冠异制,确实应当核查。”

    他顿了一下,语气微微变化。

    “然则,此人所作所为,已有实迹可查。农书刊行天下,水车惠及数县,乡学教化四方稚子,皆是朝廷已经认可之事。若仅因其来历不明,便敕下三司、严加勘问,恐寒其为国之心。”

    “儿臣以为,此事不宜大张旗鼓。若查实此人确有可疑,再行处置不迟。若查无实据,则此事就此了结,不伤此人日后行事。”

    他说完,转向李渊,微微欠身:“父皇以为可行?”

    李渊点了点头。“准。你看着办便是。”

    殿中响起一阵轻微的衣物摩擦声,众官员齐齐躬身:“遵旨。”

    张仁表将奏疏收回袖中,退回御史台队列,脸上看不出是满意还是失望。

    朝会继续。后面的几件事,李渊照例侧头看李世民一眼,说“太子以为如何”,李世民一一回应。

    散朝之后,张仁表走在御史台队列最后面。旁边的同僚王弘低声问他:“张兄,你何故去查一个乡野间的闲职散官?”

    张仁表开口:“王兄,我问你,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没有家世,没有师承,没有入过官学,却写得出一本让尚书省都认可的农书。你信吗?”

    王弘愣了一下。

    张仁表继续说:“他会做水车,会制新犁,会治刀伤,会做黑板。他做的每一件事,换一个老农、一个老木匠、一个老军医、一个老学究,做一辈子都未必能做成一样。他一个人,全做了。”

    他说到这里,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疑惑还是认真的东西:“我派人在涞水县查了一个多月,问遍了河东村附近的人。所有人都说他好,可没有一个人能说清楚,他这些本事是从哪里来的。”

    他侧头看了王弘一眼:

    “王兄,你想想,一个人凭空出现在河边,没有来历,没有师承,却什么都懂。你不觉得奇怪吗?”

    王弘沉默了一会儿,说:“也许……他真的有过一个师父?只是不愿意说?”

    “也许。”张仁表说,“但我查不到。”

    他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我是御史,我看到说不通的事,就想查清楚。至于查出来是什么,那是查完之后的事。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河北收了那么多民心,却没有任何人过问,那才是真的说不过去。”

    王弘站在原地,低声自语了一句:“你这人做事,还真是从头到尾只认一个理儿。”

    散朝之后,李世民到了东宫偏殿,对身侧的内侍说了一句:“请房玄龄、杜如晦、长孙无忌三位先生来一趟。”

    内侍应声退出。

    大约一炷香的工夫,三人先后到了。

    李世民没有寒暄,直接开口:

    “今日朝上,御史张仁表参奏涞水承议郎李青石,三位先生怎么看?”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房玄龄先开口:

    “殿下,臣想问一句,殿下对李青石此人,此前可有了解?”

    李世民沉默了一瞬:“王虎的密报,你们都看过。”

    房玄龄点了点头:“那臣就不绕弯子了。李青石此人,王虎盯了大半年,所报之事皆是农事、水事、教事,无一涉及军政。若说他是奸细,他做的所有事都指向一个方向——让百姓吃饱饭。这个‘动机’,说不通。”

    杜如晦接话:“殿下,臣以为,张仁表参奏此人,未必是受人指使。御史台的职责就是‘察疑’,一个没有户籍、没有师承、二十出头却精通农工水教的年轻人,被御史盯上,是迟早的事。”

    长孙无忌沉默了一会儿,说:“殿下,臣在想另一件事。李青石声称跟他师父苦读了九年。如果那个师父真的存在,他教出了李青石,又让他出山做了这些事,却从不出面。这个师父,是不想露面,还是不能露面?”

    李世民沉思片刻,说:“若他真想靠影响力起事,那他当日就会加入赵郡李氏。一个真有野心的人,面对顶级世家的招揽,不会选择拒绝。”

    他补了一句:“让王虎继续盯着,若有机会,询问李青石师尊的名讳以及来历。若有闲杂人等,尤其是陌生人和世家之人与其接触,说了什么,做了什么,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