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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64章 播种

    天还没透亮,村西头的坡地上就有了动静。今天到了将冬小麦种下去的日子。

    秋分时节,天气已经凉爽了许多,风从山那边吹过来,带着露水和草根的气味。

    水车在河边吱呀呀地转着,把水从拒马河里提上来,又顺着两层龙骨水车,早已积满了蓄水池。

    陈大叔找了几个年轻人,扛着一袋袋的种子上了梯田。

    村里人没种过冬小麦,前来指导的,还是李青石托人找王旭给派过来的。

    来的是个四十来岁的汉子,姓马,据说是从平原地区过来的,种了半辈子小麦。

    马师傅蹲在地头,先看土。他从地里抓了一把新翻过的土,放在手里捻了捻,又闻了一下,然后站起来。

    “地整得不错。肥也沤得够。”

    他又走到蓄水池边上,伸手探了一下水,回头问了一句:“这水能一直供着?”

    李青石站在田埂上,点了点头:“能。”

    马师傅没再多问,拍了拍手上的土,朝着地里喊道:“开犁吧。”

    栓子第一个下了地。牛在前面走,他跟在后面扶着犁把,犁尖划过早已松过的土,留下一道浅浅的的犁沟。

    马师傅跟在他旁边,走几步就蹲下来看一次,一会儿说“浅了,再压深半寸”,一会儿说“可以了,就这样走”。

    几个妇人跟在后面撒种子,马师傅回头瞅了一眼,点点头:“撒的还行,挺匀的。”

    陈大叔跟在后面,叮嘱年轻人学着点,看马师傅每一步的要求是什么。

    一群人忙活了一天,在日头快要落山的时候,西坡的活收尾了。

    马师傅对陈大叔说:“冬小麦跟粟米不一样,粟米埋深点也能拱出来,冬小麦埋深了,它在土里拱不动,就烂了。”

    然后又指了指田埂上那些还没有撒完的种子:“种子撒下去之后,盖土不要太厚,薄薄一层就行。厚了它顶不动,薄了风一吹就干了。”

    他说完这些,又补了一句:“种完之后,入冬前要是天太干,一直没雨雪,记得再浇一遍冻水。不用多,润透就行。让麦子在土里安稳过冬,别干着,也别涝着。”

    旁边有人问了一句:“那啥时候浇?”

    马师傅说:“等天冷了,地皮快上冻的时候。早了不行,晚了也不行。”

    全部干完的时候,陈大叔拉着马师傅回村吃饭,村里早已备好了饭菜,虽然都是家常菜,但摆得满满当当。

    吃饭的时候,马师傅不断地夸赞那套水车。

    “老哥,你们那套水车,我活了大半辈子,从没见过这么巧妙的东西。”

    陈大叔正在给他倒酒,回答道:“图纸已经给王县令送过去了,用不了多久,或许别的地方也能用到。”

    “善举啊!”马师傅说。“这东西是谁做出来的?”

    “李青石。”陈大叔朝旁边努了一下嘴,“就是那边有人伺候着吃饭的那个。”

    马师傅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李青石正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低着头吃饭。

    青禾在一旁,时不时给他夹他爱吃的菜。

    马师傅想起了什么,对陈大叔说道:“李青石……写《农政典要》的那个?”

    陈大叔点点头:“是他。”

    马师傅不说话了。他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又看了李青石那边一眼。

    “我原以为会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学究,没想到这么年轻。如今在外面,按他的书种地的人,都夸一声好。以前大家饿怕了,若每亩多收几斗,这功绩,立个庙,享受香火都不为过。”

    陈大叔听完这话,没有接茬。他端起酒碗,陪着马师傅喝了一口。

    “庙不庙的,他估计没想过这些。他性子懒散,很多事情,若不是我逼着,他动都不想动。”

    马师傅听了这话,愣了一下,又往李青石那边看了一眼。

    李青石还在埋头吃饭,青禾在旁边跟他说着什么,他点点头,嘴里塞着饭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

    马师傅收回目光,笑了一下:“懒散的人,可写不出那本书,更做不出那么精妙的水车。”

    陈大叔把酒碗放下,沉默了一会儿:“他家里的事全是她媳妇在忙活,地里的事也很少去碰,能坐着绝不站着。但该他做的事,他没躲过。村子能有今天,他功不可没。”

    “陈老哥,这样的人,你得照顾好了。他还年轻,若再琢磨出些百姓用得到的东西,那真的是功德无量啊。”

    吃完饭,青禾跟李青石回到家后,就一直不停地追问。

    “白面都能做出啥?”她问完,又自己补了一句,“咱这一直都是吃的粟米和杂粮,白面那东西贵,平时根本不会有人买来吃。”

    李青石正在解外衣的带子,回头看了她一眼:“能做面条,还能蒸馒头、烙饼、包饺子。”

    青禾的眼睛在油灯底下亮了一下,像是听见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她快步走到炕边坐下,仰着脸问他:“你吃过?”

    “当然吃过,以前差不多天天都吃。”

    “那……白面做的面条,是啥味儿的?”

    李青石想了想,说:“比杂粮面细,滑,嚼着有嚼劲。汤里搁点葱花,连汤带面一起喝下去,浑身都热乎。”

    青禾坐在炕沿上,像是在脑子里努力想象那个味道。

    “那烙饼呢?”

    李青石说:“那个更香,面擀薄了,搁在铁锅里,不用放油,小火慢慢烙,两面烙出焦黄色的花来,外头脆,里头软,一层一层的。趁热撕开,冒着白汽,空口就能吃下去。”

    青禾咽了一下口水。她没察觉自己咽了,但李青石看见了。

    他忍住笑,又说:“要是再讲究一点,烙饼的时候往面里揉点葱花和盐,再搭配上面汤,炒一盘菜,那才叫一个香。”

    青禾的馋虫彻底被勾起来了,她脱了鞋子,盘腿坐在炕上。

    “那一亩地能收多少斤麦子?”

    李青石估算了一下:“按现在这种情况,一亩地两三百斤是差不多的。”

    青禾舔了舔嘴唇,脑子里已经被没吃过的好东西填满。

    李青石已经脱完了衣服,吹灭油灯,进了被子。

    青禾熟练地钻到他怀里,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窝好,脑袋抵在他下巴底下。

    “等咱们有了孩子,我天天给他做好吃的。”

    “难道不是你也想吃?”李青石揭穿了她的小心思。

    “嘻嘻,咱家一起吃。”

    过了一会,她悄悄地说:“地里的种子种下去了,咱家的种子还得继续呢。”

    说完,又往他怀里拱了拱,手也开始不太老实。

    李青石翻身把她按住:“我可不客气了啊。”

    青禾在黑暗里嘿嘿一笑:“谁要你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