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69章 逐渐没落的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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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青石“墨家子弟”的身份,经由王虎的密报传回长安后,李世民并未感到意外。
也只有墨家,才能培养出这种精于民间技艺的人才。
为了能让那群御史安分一些,于朝堂上便对他们公开了此信息。
张仁表仍旧半信半疑,他相信了李青石是墨家子弟的事实,但又对义九龄这个人有所怀疑。
如此大能,怎会于世间籍籍无名?
不管他信不信,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墨家耳中。
此时的墨家,已不如当初那般风光。
墨子死后,墨家一分为三,相里氏、相夫氏、邓陵氏各立门户,各自传承。
三派同出一源,却互不相认,互称“别墨”,争了几百年,谁也没争出个结果。
相里氏一脉,重“从事”,重实干,精于工匠、器械、水利、营造。
他们不谈玄理,不辩名实,只问一件事:这东西能不能用。
历代工匠中,凡能做出实物的墨家传人,多出于此脉。
他们既不着书立说,也不与朝堂往来,传人在民间散落,一师一徒地传,从不张扬。
相夫氏一脉,重“说书”,重阐释,擅长将墨家精神化入日用常行之中。
他们信鬼神、讲天志,强调顺应天意而行兼爱,认为兼爱不是技术问题,而是观念问题。
他们与上层士人往来,善于辩论与宣讲,是最常出现在公开场合的一脉。
邓陵氏一脉,重“谈辩”,重逻辑,擅长用名辩之学构建严密的理论体系。
他们精于论辩之术,是墨家的“理论家”,以“兼爱”“非攻”为核心,构建完整的社会学说。
他们既不像相里氏那样做器物,也不像相夫氏那样四处传教。他们建学堂,收徒讲学,整理教义,论辩争鸣。
他们虽然离朝堂最远,但离学理最近,是墨家学问的学术化延续。
三派互相看不上,相里氏嫌邓陵氏空谈误事,邓陵氏嫌相里氏只知做事不懂道理,相夫氏夹在中间,两边都觉得他们过于简单。
但三派都认为自己才是正统墨家,他们争了几百年,谁也没彻底压过谁,谁也没完全消失。
而李青石和义九龄的消息传回墨家时,三派很快便得出一个共识:不管他师出哪一脉,他做的是墨家的事。
一个在世间做出实绩的墨家传人,比百部经论都更能证明墨家的价值。
而义九龄这个人,由于李青石并未说出自己师出哪一派,三派都认为是自己这一派的人。
三派暗地里互不相让,都在打听义九龄的底细,都想找到哪怕一丝线索把他划到自己门下。
相里氏最先有了反应。他们在内部的师承记录和旧档中翻找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义九龄”这个名字,但这并没有让他们怀疑此人是否真实存在。
一个真正的墨家技术传人,本来就不会留下什么记载。
李青石会修水车、改犁具、做炉子、写农书,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技术成果。
这些本事显然出自一门重“从事”、重实干的师承。
相里氏的人认为,只有他们这一脉的传承,才能教出这样的人。
相夫氏注意到的是李青石做事的出发点和效果,他帮的是一个快散了的穷村,教的是最穷的孩子,做的事是让百姓吃饱穿暖。
这种“利天下”的出发点,正是相夫氏所强调的兼爱精神的体现。
他们相信,能教出这种弟子的师尊,一定也是秉持兼爱理念的人。
义九龄虽然没有留下任何着述,但他的弟子用行动阐释了兼爱。
邓陵氏关注的是李青石那些技术成果背后的逻辑结构:水车的力学原理、农书的体系编排、犁具的功能优化,每一件事都符合“类”与“故”的推演规则。
义九龄教给李青石的不仅有具体的技法,还有一套严密的方法论。
邓陵氏认为,这正是他们这一脉以名辩之学为核心的思维方式在实践中的应用。
义九龄这个人,相里氏说他是技术派,相夫氏说他是兼爱派,邓陵氏说他是逻辑派。
三派的论证方式各不相同,但都得出了此人是他们一派的结论,而且都认为自己掌握的证据足够充分。
没过几天,他们听到了朝廷中有御史质疑义九龄的存在。
原本还在较劲的三派,立刻调转矛头,纷纷攻击张仁表轻视与侮辱墨家。
相里氏那边放出话来,说如此庸官根本不了解墨家的传承方式。
相夫氏那边也有人跟进,说墨家隐士向来不记载于官册。
最后邓陵氏从逻辑上论证,一个不存在的师尊不可能教出李青石这样的弟子。
顷刻间,张仁表便成了墨家弟子眼中的众矢之的。
而他也无意中成了数百年来,第一位让三派墨家放下分歧、联手声讨的人物。
御史台中,张仁表坐在窗边,已经发呆了好一阵子。
墨家三派联名声讨他的消息,今早传到了他的耳中。
递消息的人来时脚步匆忙,撂下话就走了,像是怕多待一刻沾上晦气。
联名讨伐我?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墨家三派谁都不服谁,连这两个字该怎么解释都能争上三天三夜。
如今为了一个查无实据的义九龄,居然联了名。
且字字都踩在师门尊严正统传承墨家声望这些词上。
大有一种朝廷不给个交代,他们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他想了很多处理方式,发现都行不通。
若事情闹大,他觉得朝廷真有可能将他推出去,来平息墨家的怒火。
他的手颤抖着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落笔写:
臣,监察御史张仁表,日前所奏涞水承议郎李青石来历不明一事,今已查明。该员确系墨家隐士义九龄门下弟子,师承属实,衣冠异制乃师门旧俗,所行诸事皆为利民之举。臣此前失察,妄奏不实,自请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他写完,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那几行字在他眼里慢慢模糊,又慢慢清晰。
他越看越憋屈,越看越难受,他猛地攥拳,狠狠砸在桌子上。
的一声闷响,震得笔架上的毛笔弹起来又落回去。
“墨家……欺人太甚!”
而墨家三派,都已派出门人,去河东村找李青石,证实义九龄是属于他们一派的证据。
若义九龄被证实是相里氏的人,那相夫氏和邓陵氏几百年来的根基就被削了一刀。
若被相夫氏收归门下,相里氏的正统和邓陵氏的正统都得往后站。
若是邓陵氏拿下了,那相里氏的工器和相夫氏的教化都会成了邓陵氏以理御器的注脚。
谁拿到,谁就更有希望成为墨家正宗。
谁拿不到,谁就得在接下来的几百年里,低头认这个二字。
也只有墨家,才能培养出这种精于民间技艺的人才。
为了能让那群御史安分一些,于朝堂上便对他们公开了此信息。
张仁表仍旧半信半疑,他相信了李青石是墨家子弟的事实,但又对义九龄这个人有所怀疑。
如此大能,怎会于世间籍籍无名?
不管他信不信,这些话很快就传到了墨家耳中。
此时的墨家,已不如当初那般风光。
墨子死后,墨家一分为三,相里氏、相夫氏、邓陵氏各立门户,各自传承。
三派同出一源,却互不相认,互称“别墨”,争了几百年,谁也没争出个结果。
相里氏一脉,重“从事”,重实干,精于工匠、器械、水利、营造。
他们不谈玄理,不辩名实,只问一件事:这东西能不能用。
历代工匠中,凡能做出实物的墨家传人,多出于此脉。
他们既不着书立说,也不与朝堂往来,传人在民间散落,一师一徒地传,从不张扬。
相夫氏一脉,重“说书”,重阐释,擅长将墨家精神化入日用常行之中。
他们信鬼神、讲天志,强调顺应天意而行兼爱,认为兼爱不是技术问题,而是观念问题。
他们与上层士人往来,善于辩论与宣讲,是最常出现在公开场合的一脉。
邓陵氏一脉,重“谈辩”,重逻辑,擅长用名辩之学构建严密的理论体系。
他们精于论辩之术,是墨家的“理论家”,以“兼爱”“非攻”为核心,构建完整的社会学说。
他们既不像相里氏那样做器物,也不像相夫氏那样四处传教。他们建学堂,收徒讲学,整理教义,论辩争鸣。
他们虽然离朝堂最远,但离学理最近,是墨家学问的学术化延续。
三派互相看不上,相里氏嫌邓陵氏空谈误事,邓陵氏嫌相里氏只知做事不懂道理,相夫氏夹在中间,两边都觉得他们过于简单。
但三派都认为自己才是正统墨家,他们争了几百年,谁也没彻底压过谁,谁也没完全消失。
而李青石和义九龄的消息传回墨家时,三派很快便得出一个共识:不管他师出哪一脉,他做的是墨家的事。
一个在世间做出实绩的墨家传人,比百部经论都更能证明墨家的价值。
而义九龄这个人,由于李青石并未说出自己师出哪一派,三派都认为是自己这一派的人。
三派暗地里互不相让,都在打听义九龄的底细,都想找到哪怕一丝线索把他划到自己门下。
相里氏最先有了反应。他们在内部的师承记录和旧档中翻找了一遍,并没有找到“义九龄”这个名字,但这并没有让他们怀疑此人是否真实存在。
一个真正的墨家技术传人,本来就不会留下什么记载。
李青石会修水车、改犁具、做炉子、写农书,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技术成果。
这些本事显然出自一门重“从事”、重实干的师承。
相里氏的人认为,只有他们这一脉的传承,才能教出这样的人。
相夫氏注意到的是李青石做事的出发点和效果,他帮的是一个快散了的穷村,教的是最穷的孩子,做的事是让百姓吃饱穿暖。
这种“利天下”的出发点,正是相夫氏所强调的兼爱精神的体现。
他们相信,能教出这种弟子的师尊,一定也是秉持兼爱理念的人。
义九龄虽然没有留下任何着述,但他的弟子用行动阐释了兼爱。
邓陵氏关注的是李青石那些技术成果背后的逻辑结构:水车的力学原理、农书的体系编排、犁具的功能优化,每一件事都符合“类”与“故”的推演规则。
义九龄教给李青石的不仅有具体的技法,还有一套严密的方法论。
邓陵氏认为,这正是他们这一脉以名辩之学为核心的思维方式在实践中的应用。
义九龄这个人,相里氏说他是技术派,相夫氏说他是兼爱派,邓陵氏说他是逻辑派。
三派的论证方式各不相同,但都得出了此人是他们一派的结论,而且都认为自己掌握的证据足够充分。
没过几天,他们听到了朝廷中有御史质疑义九龄的存在。
原本还在较劲的三派,立刻调转矛头,纷纷攻击张仁表轻视与侮辱墨家。
相里氏那边放出话来,说如此庸官根本不了解墨家的传承方式。
相夫氏那边也有人跟进,说墨家隐士向来不记载于官册。
最后邓陵氏从逻辑上论证,一个不存在的师尊不可能教出李青石这样的弟子。
顷刻间,张仁表便成了墨家弟子眼中的众矢之的。
而他也无意中成了数百年来,第一位让三派墨家放下分歧、联手声讨的人物。
御史台中,张仁表坐在窗边,已经发呆了好一阵子。
墨家三派联名声讨他的消息,今早传到了他的耳中。
递消息的人来时脚步匆忙,撂下话就走了,像是怕多待一刻沾上晦气。
联名讨伐我?
他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像是在怀疑这个消息的真实性。
墨家三派谁都不服谁,连这两个字该怎么解释都能争上三天三夜。
如今为了一个查无实据的义九龄,居然联了名。
且字字都踩在师门尊严正统传承墨家声望这些词上。
大有一种朝廷不给个交代,他们就誓不罢休的样子。
他想了很多处理方式,发现都行不通。
若事情闹大,他觉得朝廷真有可能将他推出去,来平息墨家的怒火。
他的手颤抖着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落笔写:
臣,监察御史张仁表,日前所奏涞水承议郎李青石来历不明一事,今已查明。该员确系墨家隐士义九龄门下弟子,师承属实,衣冠异制乃师门旧俗,所行诸事皆为利民之举。臣此前失察,妄奏不实,自请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他写完,放下笔,看着那几行字。那几行字在他眼里慢慢模糊,又慢慢清晰。
他越看越憋屈,越看越难受,他猛地攥拳,狠狠砸在桌子上。
的一声闷响,震得笔架上的毛笔弹起来又落回去。
“墨家……欺人太甚!”
而墨家三派,都已派出门人,去河东村找李青石,证实义九龄是属于他们一派的证据。
若义九龄被证实是相里氏的人,那相夫氏和邓陵氏几百年来的根基就被削了一刀。
若被相夫氏收归门下,相里氏的正统和邓陵氏的正统都得往后站。
若是邓陵氏拿下了,那相里氏的工器和相夫氏的教化都会成了邓陵氏以理御器的注脚。
谁拿到,谁就更有希望成为墨家正宗。
谁拿不到,谁就得在接下来的几百年里,低头认这个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