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182章 愤怒的张仁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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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的长安已经冷透了,太极殿的砖地泛着一层青灰色的寒气。
官员们列队站着,呼出的白气在身前散了又聚。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听完户部奏报各地秋粮收缴的情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张仁表整了整衣冠,从御史台的位置走了出来,在殿中站定,躬身。
“臣,监察御史张仁表,有事启奏。”
殿中安静了一瞬。
上次张仁表参奏李青石,闹得满城风雨,墨家三派联名声讨,最后他自己上了一封“自请罚俸”的奏疏才算收场。
如今他又站出来了,不少官员的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等他又要说什么。
李世民抬头:“奏来。”
张仁表直起身:“臣所奏者,依旧是涞水承议郎李青石之事。”
看着他的人更多了,像是在看傻子,似乎在说:上次的亏你还没吃够啊。
张仁表没理他们,开口:“李青石之身份如今已确认,乃墨家大宗师义九龄之亲传弟子。然墨家三派争相认其为正宗传人,且皆已遣人前往涞水与李青石接触。墨家虽衰,然其徒众散落民间,其法‘赴火蹈刃、死不还踵’,历代帝王无不防之。今李青石于河北广收民心,民间已称之为‘在世神农’,若其借墨家之名号串联徒众,恐非朝廷之福。”
他说完,躬身到底:“臣职在监察,不敢不奏。请陛下明察。”
李世民看着张仁表,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审视还是困惑的东西。
他有些纳闷,张仁表为什么总盯着李青石不放。
从李青石要做引水工程时,李世民就已经怀疑李青石是墨家弟子,因为除了墨家,没人能做出那种精密的东西。
根据王虎送回来的记录,李青石连墨家分三派都不知道。三派的人先后去见他,他一个一个接待,一个一个听完,然后关上门该干嘛干嘛。
他曾与房玄龄和杜如晦私底下商议过,房杜的意见很一致:就算墨家真把李青石拉出去当头领起事,他都得想办法逃了。他连家门都懒得出,还能指望他造反?
这种性格的人,若真成了墨家头领才好,可惜墨家不是傻子,不会找一条咸鱼统领三派。
如今张仁表站在殿中,又一次把李青石推到朝堂上,李世民只觉得有些无奈。
“张御史,你可是仍旧对李青石不放心?”
“回陛下,李青石此人,身份特殊,既有墨家的根底,又有民间的声望,臣以为,不得不防。”
“那好,记室参军孙茂那里,有这一年来关于李青石一家的所有记录。你去将所有文档都认真翻阅一遍,再来回复朕。”
张仁表一愣,他没想到陛下真的将调查李青石的重任交到了自己手上。
他躬身开口:“臣,领旨!”
散朝之后,张仁表没有回御史台,直接去了孙茂的值房。
“孙参军,陛下让我来调阅李青石一家的记录。”
孙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张御史,你说的可是真的?”
“陛下的旨意,还有谁敢谎报不成?”
孙茂起身,打开了偏房的大门。“张御史,您要查阅的东西,都在这里。”
张仁表看着那满满一屋子的文档,脸上露出不满之色。
“孙参军,陛下派我来查阅,你起码也得把李青石的文档拿出来,而不是让我自己去找吧。”
孙茂两手一摊:“您误会了,这屋子里,全是您要的东西。不过您要看的时候,尽量要保持心平气和,千万不能动怒。”
张仁表站在那间偏房门口,半天没有说话。
他原以为孙茂会从柜子里抱出一摞册子,放在桌上,他坐下来翻一会儿就能看完。
他万万没想到,文档会有这么多。
“孙参军放心,为国办事,自当尽力。不管文档再多,也要一字不落的认真看完。”
听到这话,孙茂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张御史,您请自便。”
张仁表走进偏房,从第一排架子上抽出最前面那本,在桌边坐下,翻开。
“武德八年十一月初七,雪。李青石未出门。柳氏喂了三次鸡,李青石在书房看书。”
“武德八年十一月初八,雪停了。李青石去了学堂,柳氏喂了三次鸡。”
“武德八年十一月初九,天晴了。李青石去了学堂,柳氏喂了三次鸡。李青石回来以后劝她不要多吃饴糖。”
“……”
张仁表脸色有些沉了,压着怒火往下看。
见张仁表脸上已经慢慢变红,孙茂反而心情大好起来。谁能理解他这一年来是怎么过的?
明明知道那些东西谁看了都会疯,但这是旨意,他还必须逐字逐句地认真看完。
孙茂放下手里的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看一场等了很久的戏。
当他看到张仁表将一份文档拍在桌子上,起身大骂:“有辱斯文!不堪入目!”
他内心的欢喜就如同洞房花烛、金榜题名一般。
终于有人能理解,他如今的性格为何会变得如此孤僻,同僚还怀疑是不是他在家中惧内所致。
张仁表强忍着冲动,看完第一本,放回去,取下第二本。
“武德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李青石在家劈了五根柴,手被扎破。柳氏为他包扎,并喂鸡四次。”
“武德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李青石去了学堂,柳氏喂完鸡,去河边遛牛时与人闲聊了一会儿。”
“……”
一直到傍晚,张仁表才看完前两个月的文档。他看起来已经不那么愤怒了,像是认命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柳氏是怎么把喂鸡喂出那么多花样的。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涞水,将柳氏养的那些鸡全给掐死!
他出门时,孙茂还在后面喊他:“张御史,您还有十个月的文档没看呢,明天记得再来。否则陛下问您时,若答不上来,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张仁表回头,对他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孙参军提醒。”
见张仁表走远,孙茂终于没忍住,拍着桌子笑出了声。
当天晚上,张仁表死活睡不着,他将白天看到的东西串联了一遍,对李青石这个人更加迷惑了。
这个人不结党,不敛财,也不攀附权贵。朝廷赐给的官职,在他眼里跟不存在一样,甚至提都没提起过。
凭借那一身惊世才华,他为什么要窝在那样一个穷村子里。
他做官这些年,见过的聪明人,要么求名,要么求利,要么求个身后青史。
而李青石一样不沾,那他求什么?难不成,他想做第二个药王孙思邈?
当年陛下征召,孙思邈拒了。朝中多少人求他出山,他不来。一辈子窝在民间,写医书,救病人,不求官,不求名。
凭借他做御史多年的见闻,以李青石的年纪,绝不可能有药王那种看破红尘、济世活人的觉悟。
这个人,他还要查。那一屋子文档,他要仔仔细细地看,他就不信找不到破绽。
他不知道的是,一个背着药箱的老人,已经赶了近千里路,到了拒马河边。
所求的,只是想看看创造那套清创之法的年轻人,脑子里还有没有装着什么让他都觉得惊艳的东西。
官员们列队站着,呼出的白气在身前散了又聚。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听完户部奏报各地秋粮收缴的情况,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张仁表整了整衣冠,从御史台的位置走了出来,在殿中站定,躬身。
“臣,监察御史张仁表,有事启奏。”
殿中安静了一瞬。
上次张仁表参奏李青石,闹得满城风雨,墨家三派联名声讨,最后他自己上了一封“自请罚俸”的奏疏才算收场。
如今他又站出来了,不少官员的目光悄悄落在他身上,像是在等他又要说什么。
李世民抬头:“奏来。”
张仁表直起身:“臣所奏者,依旧是涞水承议郎李青石之事。”
看着他的人更多了,像是在看傻子,似乎在说:上次的亏你还没吃够啊。
张仁表没理他们,开口:“李青石之身份如今已确认,乃墨家大宗师义九龄之亲传弟子。然墨家三派争相认其为正宗传人,且皆已遣人前往涞水与李青石接触。墨家虽衰,然其徒众散落民间,其法‘赴火蹈刃、死不还踵’,历代帝王无不防之。今李青石于河北广收民心,民间已称之为‘在世神农’,若其借墨家之名号串联徒众,恐非朝廷之福。”
他说完,躬身到底:“臣职在监察,不敢不奏。请陛下明察。”
李世民看着张仁表,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上是审视还是困惑的东西。
他有些纳闷,张仁表为什么总盯着李青石不放。
从李青石要做引水工程时,李世民就已经怀疑李青石是墨家弟子,因为除了墨家,没人能做出那种精密的东西。
根据王虎送回来的记录,李青石连墨家分三派都不知道。三派的人先后去见他,他一个一个接待,一个一个听完,然后关上门该干嘛干嘛。
他曾与房玄龄和杜如晦私底下商议过,房杜的意见很一致:就算墨家真把李青石拉出去当头领起事,他都得想办法逃了。他连家门都懒得出,还能指望他造反?
这种性格的人,若真成了墨家头领才好,可惜墨家不是傻子,不会找一条咸鱼统领三派。
如今张仁表站在殿中,又一次把李青石推到朝堂上,李世民只觉得有些无奈。
“张御史,你可是仍旧对李青石不放心?”
“回陛下,李青石此人,身份特殊,既有墨家的根底,又有民间的声望,臣以为,不得不防。”
“那好,记室参军孙茂那里,有这一年来关于李青石一家的所有记录。你去将所有文档都认真翻阅一遍,再来回复朕。”
张仁表一愣,他没想到陛下真的将调查李青石的重任交到了自己手上。
他躬身开口:“臣,领旨!”
散朝之后,张仁表没有回御史台,直接去了孙茂的值房。
“孙参军,陛下让我来调阅李青石一家的记录。”
孙茂不可置信地看着他,像是在确认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张御史,你说的可是真的?”
“陛下的旨意,还有谁敢谎报不成?”
孙茂起身,打开了偏房的大门。“张御史,您要查阅的东西,都在这里。”
张仁表看着那满满一屋子的文档,脸上露出不满之色。
“孙参军,陛下派我来查阅,你起码也得把李青石的文档拿出来,而不是让我自己去找吧。”
孙茂两手一摊:“您误会了,这屋子里,全是您要的东西。不过您要看的时候,尽量要保持心平气和,千万不能动怒。”
张仁表站在那间偏房门口,半天没有说话。
他原以为孙茂会从柜子里抱出一摞册子,放在桌上,他坐下来翻一会儿就能看完。
他万万没想到,文档会有这么多。
“孙参军放心,为国办事,自当尽力。不管文档再多,也要一字不落的认真看完。”
听到这话,孙茂怜悯地看了他一眼,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张御史,您请自便。”
张仁表走进偏房,从第一排架子上抽出最前面那本,在桌边坐下,翻开。
“武德八年十一月初七,雪。李青石未出门。柳氏喂了三次鸡,李青石在书房看书。”
“武德八年十一月初八,雪停了。李青石去了学堂,柳氏喂了三次鸡。”
“武德八年十一月初九,天晴了。李青石去了学堂,柳氏喂了三次鸡。李青石回来以后劝她不要多吃饴糖。”
“……”
张仁表脸色有些沉了,压着怒火往下看。
见张仁表脸上已经慢慢变红,孙茂反而心情大好起来。谁能理解他这一年来是怎么过的?
明明知道那些东西谁看了都会疯,但这是旨意,他还必须逐字逐句地认真看完。
孙茂放下手里的活,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椅背上,端起茶碗慢慢喝了一口,像是在看一场等了很久的戏。
当他看到张仁表将一份文档拍在桌子上,起身大骂:“有辱斯文!不堪入目!”
他内心的欢喜就如同洞房花烛、金榜题名一般。
终于有人能理解,他如今的性格为何会变得如此孤僻,同僚还怀疑是不是他在家中惧内所致。
张仁表强忍着冲动,看完第一本,放回去,取下第二本。
“武德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李青石在家劈了五根柴,手被扎破。柳氏为他包扎,并喂鸡四次。”
“武德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李青石去了学堂,柳氏喂完鸡,去河边遛牛时与人闲聊了一会儿。”
“……”
一直到傍晚,张仁表才看完前两个月的文档。他看起来已经不那么愤怒了,像是认命了。
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一个想法:柳氏是怎么把喂鸡喂出那么多花样的。
他恨不得现在就冲到涞水,将柳氏养的那些鸡全给掐死!
他出门时,孙茂还在后面喊他:“张御史,您还有十个月的文档没看呢,明天记得再来。否则陛下问您时,若答不上来,可就是欺君之罪了。”
张仁表回头,对他拱手行了一礼:“多谢孙参军提醒。”
见张仁表走远,孙茂终于没忍住,拍着桌子笑出了声。
当天晚上,张仁表死活睡不着,他将白天看到的东西串联了一遍,对李青石这个人更加迷惑了。
这个人不结党,不敛财,也不攀附权贵。朝廷赐给的官职,在他眼里跟不存在一样,甚至提都没提起过。
凭借那一身惊世才华,他为什么要窝在那样一个穷村子里。
他做官这些年,见过的聪明人,要么求名,要么求利,要么求个身后青史。
而李青石一样不沾,那他求什么?难不成,他想做第二个药王孙思邈?
当年陛下征召,孙思邈拒了。朝中多少人求他出山,他不来。一辈子窝在民间,写医书,救病人,不求官,不求名。
凭借他做御史多年的见闻,以李青石的年纪,绝不可能有药王那种看破红尘、济世活人的觉悟。
这个人,他还要查。那一屋子文档,他要仔仔细细地看,他就不信找不到破绽。
他不知道的是,一个背着药箱的老人,已经赶了近千里路,到了拒马河边。
所求的,只是想看看创造那套清创之法的年轻人,脑子里还有没有装着什么让他都觉得惊艳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