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04章 鸡蛋要从里面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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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月十三,县衙把李青石今年前半年的俸禄送过来了。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原本派两个衙役就可以做的事,王旭亲自来了。
到了李青石家门口,他翻身下马,招呼衙役将东西搬进厢房,毫不客气的就进了李青石的书房。
李青石悠闲了十来天,正歇得浑身舒爽,看见王旭过来不由得好奇。
“王大县令怎么有空回这小山村里了,难不成还想去矿上看看?”
王旭没答话,先四下看了一圈。李青石家里还是老样子,除了多了一些他奉命给买的家具,其余的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他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袖口往上卷了卷,像是准备长谈的样子。
“同样是做官,怎么你的日子就这么舒坦?”
李青石摊了摊手:“因为我胸无大志,没有你的伟大理想啊。”
王旭冷笑了一声,他在县衙忙得脚不沾地,年都没过踏实,
面前这位倒好,明明有能力,却整天窝在村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我上任之后才发现,整个县衙,我真正能管控到的地方并不多。大多数事情,我要靠那些吏员才能进行下去。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经常阳奉阴违,很多政令怎么实行的,我都得派人偷偷去核查。”
青禾端来了茶水,放到桌子上,转身出去了。
李青石给王旭倒了一碗,放到他面前。
“我就是一个闲职,没有任何实权,你找我能有什么用?”
王旭端起碗喝了一口,放到桌子上,认真看着他。
“因为你心眼多,总是能出一些缺大德的主意,我觉得你会有办法。”
李青石一时间不知道王旭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县衙里除了有官职的那几个,其余的人都是县衙给钱吧?”
王旭点了点头。
李青石继续说:“那自然是谁给的好处多,他们就跟着谁谁干。你大概率干一两个任期就走了,但那些吏员可是一直在这的。你要是个普通的衙役,你觉得跟着谁混有前途?”
“这个我也想到了。”王旭说。“但我俸禄就那么多,总不能把我的俸禄给他们分了吧。”
“你那些俸禄,看着不少,就算给他们分下去,能到每个人手里的,不一定能比那些吏员给的多。”
王旭一时间想到该从何处下手,问道:“你给我支个招,能在他们中间撕开一个口子就行。”
李青石揉着额头,想了许久。突然,他看着王旭,问道:“他们中间,有没有那种想往上爬,能被忽悠的年轻人?”
王旭将那些人都回想了一圈,说:“你们镇子上那个周家当铺,周东家的儿子周廉,原本是在易州府跟崔彦之做事的。崔彦之倒了以后,他家又托刘主簿在县衙找了个杂办的差事。周廉虽然事事都听刘主簿的,但我能感觉出来,他不是个安于现状的。”
听到是周廉,李青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去年正月十五,满怀信心地要去剿灭苏定方的那个年轻人。
带兵进山的时候,在各个村子里招摇过市,就差敲锣打鼓,生怕别人看不见他的威风。
结果一天就被人抓了起来,后来跟条丧家犬一样趴在河边。
若不是青禾遛牛的时候发现了他,估计坟头草都一人高了。
王旭见状,问道:“你认识他?”
李青石点点头:“岂止是认识,青禾还救过他一命。”
“你找这样的人,有什么想法不成?”王旭问。
“若别人,我或许不清楚,但那个周廉,你或许可用一用。”李青石说。“他在州府风光过,如今在县衙屈居一个吏员之下,肯定不甘心。”
“你回去之后找他谈谈,就说准备重用一批人才,而且你非常看好他,夸的越狠越好。”
王旭皱了皱眉:“然后呢?”
“等他动了心,你就说那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吏员们,堵住了他们年轻人上升的路,让他帮你多收集一下他们的把柄。”
王旭眯着眼看着他,这种阴损招式,果然是李青石能想出来的。
“这也是你师父义九龄教的?”
李青石没接他这个茬,继续说:“你没事多忽悠忽悠他,过一阵子就先给点甜头。等什么时候收集的罪状,能一举将那些老吏员全治罪的时候,你再下手。在此之前,你最好培养几个你信得过的人,免得到时候补上去的,还是他们的人。”
王旭半天没有说话,他思量了一番,这个办法的确可以试试。
不过这李青石岁数跟他差不多,按理说墨家大宗师教的都是一些光明正大的东西,这些阴损东西,他到底跟谁学的呢?
王旭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只要他不算计自己就行。
他站起身:“刚过完年,县衙里诸事都需要我操心,俸禄既然已经给你送到了,我就不留了。”
李青石伸手拦住了他:“稍等一下,我这有一个利国利民,还能发财的路子,你要不要。”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表现的非常真诚,最起码他觉得自己没有掺杂私心。
王旭看见他这表情,掉头就走,一句话都不多说。
等王旭带着衙役走出村口的时候,李青石挠了挠头。
他真的只是想问问王旭要不要推广一下油菜种植,那东西不挑地,沙土,壤土都可以种,而且尤其适合旱地。
若朝廷找到了种子,这可是能解决百姓吃油问题的大政绩,王旭居然不要。
难不成他的脸像坏人吗,为什么每次王旭看见他出主意都那么紧张?
涞水县衙内,周廉正百无聊赖地处理一些手中的杂事。
案头堆着一摞单子:东边库房的灯油要补了,西边差役的鞋该换了,年前剩下的几捆麻绳发了霉,得重新采买。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一件比一件琐碎,一件比一件不体面。
他提笔在单子上勾了一笔,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
崔彦之还风光的时候,他一度爬到了辅佐易州司法参军事的位置。
那时候他穿的是青灰色的官袍,腰上挂的是正经的铜印,手里过的是州府的公文,经手的是捕盗拿贼的正事。
回了老家,谁不夸一声年轻有为?
那时候他骑马走在镇子上,路边的掌柜们都得抬头看他。
他爹周东家坐在当铺里,逢人就笑着说“廉儿在崔大人手下当差”,那语气里的得意,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当初他伤好了之后,还没回易州府,崔彦之就已经被当众砍了头。
他没敢回去,缩在镇子上,连门都不怎么出。
后来他爹托关系找刘主簿,在县衙给他寻了个差事,说好歹有个安身之处。
如今他坐在县衙偏院这间朝北的屋子里,管着灯油、布鞋、麻绳、炭火。
这差事明面上是管采买杂办,说出去像个有实权的活,其实什么都管不了,什么都碰不到。
真正要紧的差事轮不到他,他经手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杂活。
库房里少了几捆麻绳,差役们来找他。衙门口灯油不够了,书吏们来催他。
他正憋闷之时,有衙役来找他。
“周廉,王县令喊你过去。”
周廉不解,他如今身为杂役,王县令很少跟他有交集,今天怎么会想起来找他呢?
“知道了。”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朝县衙后堂走去。
让人没有想到的是,原本派两个衙役就可以做的事,王旭亲自来了。
到了李青石家门口,他翻身下马,招呼衙役将东西搬进厢房,毫不客气的就进了李青石的书房。
李青石悠闲了十来天,正歇得浑身舒爽,看见王旭过来不由得好奇。
“王大县令怎么有空回这小山村里了,难不成还想去矿上看看?”
王旭没答话,先四下看了一圈。李青石家里还是老样子,除了多了一些他奉命给买的家具,其余的跟他走之前一模一样。
他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袖口往上卷了卷,像是准备长谈的样子。
“同样是做官,怎么你的日子就这么舒坦?”
李青石摊了摊手:“因为我胸无大志,没有你的伟大理想啊。”
王旭冷笑了一声,他在县衙忙得脚不沾地,年都没过踏实,
面前这位倒好,明明有能力,却整天窝在村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
他叹了口气,往椅背上一靠:“我上任之后才发现,整个县衙,我真正能管控到的地方并不多。大多数事情,我要靠那些吏员才能进行下去。但他们都有自己的小心思,经常阳奉阴违,很多政令怎么实行的,我都得派人偷偷去核查。”
青禾端来了茶水,放到桌子上,转身出去了。
李青石给王旭倒了一碗,放到他面前。
“我就是一个闲职,没有任何实权,你找我能有什么用?”
王旭端起碗喝了一口,放到桌子上,认真看着他。
“因为你心眼多,总是能出一些缺大德的主意,我觉得你会有办法。”
李青石一时间不知道王旭是在夸他,还是在损他。
“县衙里除了有官职的那几个,其余的人都是县衙给钱吧?”
王旭点了点头。
李青石继续说:“那自然是谁给的好处多,他们就跟着谁谁干。你大概率干一两个任期就走了,但那些吏员可是一直在这的。你要是个普通的衙役,你觉得跟着谁混有前途?”
“这个我也想到了。”王旭说。“但我俸禄就那么多,总不能把我的俸禄给他们分了吧。”
“你那些俸禄,看着不少,就算给他们分下去,能到每个人手里的,不一定能比那些吏员给的多。”
王旭一时间想到该从何处下手,问道:“你给我支个招,能在他们中间撕开一个口子就行。”
李青石揉着额头,想了许久。突然,他看着王旭,问道:“他们中间,有没有那种想往上爬,能被忽悠的年轻人?”
王旭将那些人都回想了一圈,说:“你们镇子上那个周家当铺,周东家的儿子周廉,原本是在易州府跟崔彦之做事的。崔彦之倒了以后,他家又托刘主簿在县衙找了个杂办的差事。周廉虽然事事都听刘主簿的,但我能感觉出来,他不是个安于现状的。”
听到是周廉,李青石脑海中立刻浮现出去年正月十五,满怀信心地要去剿灭苏定方的那个年轻人。
带兵进山的时候,在各个村子里招摇过市,就差敲锣打鼓,生怕别人看不见他的威风。
结果一天就被人抓了起来,后来跟条丧家犬一样趴在河边。
若不是青禾遛牛的时候发现了他,估计坟头草都一人高了。
王旭见状,问道:“你认识他?”
李青石点点头:“岂止是认识,青禾还救过他一命。”
“你找这样的人,有什么想法不成?”王旭问。
“若别人,我或许不清楚,但那个周廉,你或许可用一用。”李青石说。“他在州府风光过,如今在县衙屈居一个吏员之下,肯定不甘心。”
“你回去之后找他谈谈,就说准备重用一批人才,而且你非常看好他,夸的越狠越好。”
王旭皱了皱眉:“然后呢?”
“等他动了心,你就说那些干了十几年的老吏员们,堵住了他们年轻人上升的路,让他帮你多收集一下他们的把柄。”
王旭眯着眼看着他,这种阴损招式,果然是李青石能想出来的。
“这也是你师父义九龄教的?”
李青石没接他这个茬,继续说:“你没事多忽悠忽悠他,过一阵子就先给点甜头。等什么时候收集的罪状,能一举将那些老吏员全治罪的时候,你再下手。在此之前,你最好培养几个你信得过的人,免得到时候补上去的,还是他们的人。”
王旭半天没有说话,他思量了一番,这个办法的确可以试试。
不过这李青石岁数跟他差不多,按理说墨家大宗师教的都是一些光明正大的东西,这些阴损东西,他到底跟谁学的呢?
王旭想问,但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只要他不算计自己就行。
他站起身:“刚过完年,县衙里诸事都需要我操心,俸禄既然已经给你送到了,我就不留了。”
李青石伸手拦住了他:“稍等一下,我这有一个利国利民,还能发财的路子,你要不要。”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表现的非常真诚,最起码他觉得自己没有掺杂私心。
王旭看见他这表情,掉头就走,一句话都不多说。
等王旭带着衙役走出村口的时候,李青石挠了挠头。
他真的只是想问问王旭要不要推广一下油菜种植,那东西不挑地,沙土,壤土都可以种,而且尤其适合旱地。
若朝廷找到了种子,这可是能解决百姓吃油问题的大政绩,王旭居然不要。
难不成他的脸像坏人吗,为什么每次王旭看见他出主意都那么紧张?
涞水县衙内,周廉正百无聊赖地处理一些手中的杂事。
案头堆着一摞单子:东边库房的灯油要补了,西边差役的鞋该换了,年前剩下的几捆麻绳发了霉,得重新采买。
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一件比一件琐碎,一件比一件不体面。
他提笔在单子上勾了一笔,靠在椅背上发了会儿呆。
崔彦之还风光的时候,他一度爬到了辅佐易州司法参军事的位置。
那时候他穿的是青灰色的官袍,腰上挂的是正经的铜印,手里过的是州府的公文,经手的是捕盗拿贼的正事。
回了老家,谁不夸一声年轻有为?
那时候他骑马走在镇子上,路边的掌柜们都得抬头看他。
他爹周东家坐在当铺里,逢人就笑着说“廉儿在崔大人手下当差”,那语气里的得意,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
当初他伤好了之后,还没回易州府,崔彦之就已经被当众砍了头。
他没敢回去,缩在镇子上,连门都不怎么出。
后来他爹托关系找刘主簿,在县衙给他寻了个差事,说好歹有个安身之处。
如今他坐在县衙偏院这间朝北的屋子里,管着灯油、布鞋、麻绳、炭火。
这差事明面上是管采买杂办,说出去像个有实权的活,其实什么都管不了,什么都碰不到。
真正要紧的差事轮不到他,他经手的都是别人挑剩下的杂活。
库房里少了几捆麻绳,差役们来找他。衙门口灯油不够了,书吏们来催他。
他正憋闷之时,有衙役来找他。
“周廉,王县令喊你过去。”
周廉不解,他如今身为杂役,王县令很少跟他有交集,今天怎么会想起来找他呢?
“知道了。”
他收拾了一下东西,朝县衙后堂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