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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26章 村里的新生儿

    孙小田数日奔波,已经记不清跑了多少个村子。

    有的村子能收到四五十斤,有的村子只有七八斤,甚至有的村子早就一把火烧没了。

    牛车在这些村子中来来回回,前后拢共收到四百来斤芸薹籽。

    当孙小田奉命来给李青石送过来后,李青石打开袋子就有点傻眼了。

    袋中籽粒成色杂乱得离谱,说是三世同堂都算轻的。

    有去年干爽饱满的新陈籽,有前年发暗发沉的旧籽,甚至还有不少发黑、干瘪、带着陈年霉气、不知道堆放了多少年的旧货。

    可转念一想,这东西才一文钱一斤,近乎白收。正好拿来练手,哪怕损耗过半,他也不觉得心疼。

    当他把四百多文钱给孙小田时,

    孙小田见状连忙摆手推辞,直言王旭一早交代过,本就没打算收这笔钱。

    王旭的原话,是区区四百文,别说抵扣县衙出车、出人、连日奔波的人工车马损耗,就连路上草料饭钱都不够填。

    与其让李青石给钱,不如让他欠个人情。

    可李青石坚持要给,还说若王旭不要,就让孙小田拿去买些茶点,总不能凭白辛苦这么多天。

    王旭收到钱以后会是什么心情他不知道,反正他心情挺好的。

    村里的油坊已经开工建造了,按照孙根生敲定的方案,众人已经清理完了晒谷场旁的一块空地。

    砌院墙、搭棚架,搭建起宽敞通透的坊屋,一切都进行得有条不紊。

    最关键的炒籽灶台、蒸料灶台,全由孙根生亲自盯工把控高度与宽度。

    灶台高低贴合大锅尺寸,排烟通道预留妥当,既保证烧火聚热、炒籽高效,又不会烟火倒灌呛人。

    李青石带孙根生,找到了老王头。这油坊榨油的专用机具,老王头也是头一回接触。

    孙根生凭着记忆,一点点比划结构、尺寸、咬合方式,告诉老王头哪里要厚重承压、哪里要严丝合缝、哪里需要留出油道缝隙。

    李青石不懂木匠活,索性让他俩商量,自己回家照料青禾去了。

    青禾已经怀孕快七个月,肚子一天比一天沉,走路的时候需要托着腰才稳当,走快了就会喘。

    她已经很少去巷子里遛弯,只是在家门口附近来回走走。

    那些老婆子眼前终于安生了下来,没了这三个孕妇日复一日的挑衅,她们觉得日子都好过了不少。

    家里很多琐事,青禾不方便去做,都交给了李青石。

    那些事青禾做起来看似轻松自在,可到了李青石手里,就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每次拌猪食,李青石要么兑水太多,拌得稀汤寡水,没什么饱腹之力。

    要么干脆图省事,胡乱把干料倒进猪槽,结块成团,猪拱半天都吃不干净。

    喂食也没个准头,时而喂得太少,几头猪饿得拱圈哼哼直叫,时而又下手太阔绰,剩一大堆吃食沉在槽底。

    喂鸡更是手忙脚乱,他一把谷糠撒下去,从不打散铺匀,堆在一处,一群鸡为了吃食争抢打斗,鸡毛乱飞。

    青禾坐在一旁的凳子上,看着丈夫跟个小丑一样手忙脚乱,她已经不想再说什么了。

    这些日子以来,她叮嘱得太多、也说得太累了。

    即便李青石事后慢慢学着调整、稍有改善,可做起家务依旧错误不断。

    青禾索性就这样了,反正再有一两个月就生了,忍忍就过去了。

    闲来无事,她大多数时间都在炕上做小衣服。去年沈氏教她的针线活,如今终于派上了用场。

    按沈氏教的样式,缝好的小衣裳叠好,整整齐齐码在炕头的包袱里。

    这一把手艺,将偶尔来串门的春草和翠儿看得直眼热。

    她俩孕期跟青禾前后差不了多少,也在给孩子准备衣裳。

    村里的女人基本都会做衣服,可她们做的是山里人穿了几十年的老样子。

    领口窄、袖口紧、边角直来直去,结实耐穿,却谈不上好看。

    而沈氏教的,全是大户人家的做法,看着就大方秀气。

    于是她俩将青禾做的小衣裳翻出来,照着模样做。

    三个人并排坐在炕上,各缝各的,但手下的样式越来越像,领口都宽了,袖口都松了,边角都微微收了弧。

    进了四月没几天,翠娥生了。

    那天早晨天刚亮,栓子正在院子里收拾东西,准备搬进已经盖好的新房,听见屋里翠娥喊了他一声。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推门进去,看见翠娥扶着炕沿站着,脸色发白,额头上已经出了一层细汗。

    “栓子,去叫王婶。”

    栓子见状,转身就往外跑,出门的时候险些被门槛绊倒。

    王婶来了以后,看了一眼翠娥,回头对栓子说了一句:“别杵着了,烧热水去。”

    栓子的水还没烧热,便有几个闻讯前来帮忙的妇人。

    有人进了灶房接手烧水,有人在院子里支起木盆准备洗襁褓,有人站在堂屋门口往里探头问了一句“开了几指了”,王婶隔着一道门帘应了一声“还早”。

    小柱子从爷爷家回来吃早饭,看到家里的情况,在院子里愣住了。

    他看见院子里不知所措的栓子叔,听见屋里面传来娘跟人说话的声音。

    院子里人来人往,忙忙乱乱,往日熟悉的家,此刻处处透着紧张。

    他缩在院子的角落里,不敢往前凑,也不敢走开,心里担忧的不行,连自己回家是来干什么的都忘了。

    日头一点点往上爬,屋内翠娥的喊声一阵一阵传出来。

    栓子仍旧在院中来回踱步,时不时往屋门方向望上两眼,却又不敢往前闯,急得满头是汗。

    小柱子听见娘痛苦的声响,咬着嘴唇不敢出声,只死死盯着那道挡着门口的布帘。

    热水一锅接一锅烧好,妇人进进出出,端着水盆、布巾来回奔走。

    又煎熬了近两个时辰,日头已经升得老高,屋中忽然传出一阵清亮的啼哭。

    门帘被撩开,王婶沾着些汗渍的面孔探出来,对着外头高声报喜:“生了!是个丫头,母女都平安!”

    栓子浑身一松,长长呼出一大口气。

    小柱子猛地从墙角站起来,鼻尖一酸,眼泪唰地就掉了下来。

    他听说过太多女人因为生孩子,熬不过这道鬼门关。

    跟他一起玩到大的虎子,便是因为他娘生他时难产,从出生就没了娘。

    他自幼爹就出去打仗,已经记不清爹长得什么模样。

    娘是他从记事以后唯一的依靠,方才等待的两个时辰,他心里慌得几乎窒息。

    他不敢多想,却又控制不住地往最坏的地方去想。

    直到王婶那句“母女平安”传出来,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娘亲平平安安的,不仅好好的,还给他添了一个小小的妹妹。

    可心事落地,他才反应过来,今天忘了去学堂,搞不好,又得被郑先生打一顿手心。

    不过无所谓了,今天高兴,打两顿也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