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64章 用人的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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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卫王府后院作坊。
为了试制竹纸,李泰特意让人在府里辟出一处偏院,搭起工棚、砌好浸泡蒸煮的料池。
院中遍地堆满了竹料,俨然是一处初具规模的造纸小作坊。
匠人们进进出出忙个不停,有人劈竹裁料,有人搬竹入池浸泡,还有人守在灶前烧火蒸煮竹料。
李泰这些日子每天都泡在这里,袖子挽起来,手上沾着竹屑和石灰,看着反倒像个勤快的作坊小工。
他按李青石说的“多漂洗、多捶洗”试过,可不管怎么冲刷捶打,纸浆始终粗糙不纯,做出来的纸张又黄又脆,质地极差,根本没法正常书写。
有一次他以为成了,结果晾干之后还是老样子,气得他把整摞纸都扔进了池子里。
后来一个老匠人提醒他,用那种刚抽了枝、竹身还泛青、皮薄肉嫩的新竹试试。
李泰让人换了新竹再试,果然浆料细了不少。
他把新捞出来的纸一张一张摊在案上,对着光看,比之前匀净,但还是偏脆,折两下就裂。
匠人们说,可能是捶洗的火候不够。
李泰又让人多捶了一遍,又煮了一回,捞出来的纸再晾,还是不尽如人意。
就这样折腾了七八天,换了三种捶洗的法子,调了两回浆料的浓稀,纸的韧性一点点往上涨,但还是差那么一口气。
直到昨天早晨,新出的纸湿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晾干之后,纸面平整,颜色微黄,但韧性比之前的强了很多。
李泰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拿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字,字迹清晰,墨不洇。
他拿起一摞新纸,兴冲冲地就往两仪殿跑。
他跑得急,袖子没来得及放下来,手上还沾着没干的纸浆。
到了殿门口,内侍刚要拦,他已经侧身挤了进去。
李世民坐在案后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他那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
“你堂堂一个亲王,这般模样在宫里跑来跑去,像个什么样子?”
李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确实不太像话。
他把袖子放下来,在衣摆上胡乱擦了擦,然后把那一摞纸往案上一搁,说了一句:“父皇,您看看这个。”
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那摞纸,又看了一眼李泰的脸。
“这不就是纸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李泰赶紧解释:“父皇,这纸是用竹子做的。”
李世民闻言,眼神瞬间变了。
如今朝堂公文、州县卷宗、学子读书,全都离不开纸张。
可麻料、树皮产量有限,精工造纸更是费时费力,上好的皮纸、麻纸向来价格昂贵。
寻常寒门学子,读书求学的门槛,大半都卡在这一张纸上。
这竹子,大江南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还不用耗费良田耕种,无需费心养护,一年四季都能采伐。
纸张一旦廉价普及,朝堂卷宗耗材便能省下巨额钱粮,州县文书再不用抠着用纸。
天下寒门学子也能买得起纸、用得起书,读书治学再也不是世家大族的专属。
这哪里是造出一张新纸,分明是开天下文路!
而眼前的李泰似乎并没有想到那一点,还站在原地,等着父皇夸他一句,脸上带着那种把事情做成了的得意。
李世民拿起一张纸,端详了一番,问道:“这就是李青石教你的第二件事?”
李泰点了点头:“是。”
李世民没有再问,他把纸放回案上,看着李泰满心期待被夸奖的表情,便遂了他的心。
“做得不错。”
李泰的嘴角一下子翘了起来,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李世民又说道:“回去接着做,把方子定下来之后,给朕送过来。宫里的匠人和物料,你直接用,不用再报内务府。”
李泰眼睛一亮:“谢父皇!”
李世民摆了摆手:“去吧,晚点朕让御膳房给你送几道菜过去。”
李泰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李泰欢喜的模样,李世民忍不住笑了两声,他拿起几张纸,起身往立政殿去了。
长孙皇后见他进来,忍不住问了一句:“今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政事处理完了?”
李世民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先把那张纸递了过去。
长孙皇后接过来,没看出什么名堂,这不就是纸吗。
“用竹子做的纸,青雀做的。”李世民解释道。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青雀?他这一个多月闷在府里,说的第二件事,就是在弄这个?”
“嗯,今天刚做成,兴冲冲跑来找朕炫耀。”
“这个李青石,倒真是……”长孙皇后想了想,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他教青雀的东西,一件比一件出人意料。”
李世民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密信,递给了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接过来看了一眼,是李承乾从涞水传回来的。
信上写得很简短,李青石对李承乾提到,喘症要养,不能累着、不能急、不能受凉。还建议去寻孙思邈,让孙大夫开方子调理。
信上说的每一条,都像是为长孙皇后量身定做,她有些疑惑:“他猜到乾儿的身份了?还知道臣妾的病情?”
李世民点点头:“辅机也有这般猜测,甚至怀疑李青石知道的更早,包括青雀去的时候也是一样。”
“这个李青石,确实有些神奇。”长孙皇后说,“不过奇人弟子,会些占卜推演之术,也不奇怪。”
李世民没有接话,他知道长孙皇后这句话是在说什么。
李青石这人有些过于神奇,光用墨家大宗师弟子去解释,已经有些解释不清。
她是怕自己对李青石起猜忌之心,若是逼得太紧,反倒寒了此人的心。
其实他看得更远,天下奇人无数,但像李青石那般无欲无求,还一心琢磨利国利民法子的人,这世间没有几个。
他心里对李青石的态度早已定了:李青石愿意守在山里,便由他。
只要他琢磨出来的东西能惠及大唐,那就足够了。那些旁人难以理解的本事,不必深究。
既打算用此人,便不打算追根究底,挖他所有底细。
他说道:“等这次灾情有些眉目,朕准备让族老上书一封,就说李青石乃是我陇西李氏旁支后代,流落到太行山长大。”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你要把他收进陇西李氏?”
李世民说:“他拿出的东西越多,做的事越让人不能理解,盯着他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只有把他收进陇西李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跟皇家沾着亲,才能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长孙皇后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倒是个法子。只是这次李青石又弄出活字印刷,又弄出竹纸,功劳不小,不能不赏。”
李世民说:“朕知道,可若再升他的官,就成了职事官,他也就没办法在小村子里窝着了。据王虎的密信,李青石已经有了子嗣,寻个合适的时机,封赏他的儿子便是。”
为了试制竹纸,李泰特意让人在府里辟出一处偏院,搭起工棚、砌好浸泡蒸煮的料池。
院中遍地堆满了竹料,俨然是一处初具规模的造纸小作坊。
匠人们进进出出忙个不停,有人劈竹裁料,有人搬竹入池浸泡,还有人守在灶前烧火蒸煮竹料。
李泰这些日子每天都泡在这里,袖子挽起来,手上沾着竹屑和石灰,看着反倒像个勤快的作坊小工。
他按李青石说的“多漂洗、多捶洗”试过,可不管怎么冲刷捶打,纸浆始终粗糙不纯,做出来的纸张又黄又脆,质地极差,根本没法正常书写。
有一次他以为成了,结果晾干之后还是老样子,气得他把整摞纸都扔进了池子里。
后来一个老匠人提醒他,用那种刚抽了枝、竹身还泛青、皮薄肉嫩的新竹试试。
李泰让人换了新竹再试,果然浆料细了不少。
他把新捞出来的纸一张一张摊在案上,对着光看,比之前匀净,但还是偏脆,折两下就裂。
匠人们说,可能是捶洗的火候不够。
李泰又让人多捶了一遍,又煮了一回,捞出来的纸再晾,还是不尽如人意。
就这样折腾了七八天,换了三种捶洗的法子,调了两回浆料的浓稀,纸的韧性一点点往上涨,但还是差那么一口气。
直到昨天早晨,新出的纸湿的时候还看不出什么,晾干之后,纸面平整,颜色微黄,但韧性比之前的强了很多。
李泰拿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然后拿笔在上面写了一个字,字迹清晰,墨不洇。
他拿起一摞新纸,兴冲冲地就往两仪殿跑。
他跑得急,袖子没来得及放下来,手上还沾着没干的纸浆。
到了殿门口,内侍刚要拦,他已经侧身挤了进去。
李世民坐在案后批折子,听见脚步声抬头,看见他那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皱了皱眉。
“你堂堂一个亲王,这般模样在宫里跑来跑去,像个什么样子?”
李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好像确实不太像话。
他把袖子放下来,在衣摆上胡乱擦了擦,然后把那一摞纸往案上一搁,说了一句:“父皇,您看看这个。”
李世民低头看了一眼那摞纸,又看了一眼李泰的脸。
“这不就是纸吗?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李泰赶紧解释:“父皇,这纸是用竹子做的。”
李世民闻言,眼神瞬间变了。
如今朝堂公文、州县卷宗、学子读书,全都离不开纸张。
可麻料、树皮产量有限,精工造纸更是费时费力,上好的皮纸、麻纸向来价格昂贵。
寻常寒门学子,读书求学的门槛,大半都卡在这一张纸上。
这竹子,大江南北,漫山遍野到处都是,还不用耗费良田耕种,无需费心养护,一年四季都能采伐。
纸张一旦廉价普及,朝堂卷宗耗材便能省下巨额钱粮,州县文书再不用抠着用纸。
天下寒门学子也能买得起纸、用得起书,读书治学再也不是世家大族的专属。
这哪里是造出一张新纸,分明是开天下文路!
而眼前的李泰似乎并没有想到那一点,还站在原地,等着父皇夸他一句,脸上带着那种把事情做成了的得意。
李世民拿起一张纸,端详了一番,问道:“这就是李青石教你的第二件事?”
李泰点了点头:“是。”
李世民没有再问,他把纸放回案上,看着李泰满心期待被夸奖的表情,便遂了他的心。
“做得不错。”
李泰的嘴角一下子翘了起来,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李世民又说道:“回去接着做,把方子定下来之后,给朕送过来。宫里的匠人和物料,你直接用,不用再报内务府。”
李泰眼睛一亮:“谢父皇!”
李世民摆了摆手:“去吧,晚点朕让御膳房给你送几道菜过去。”
李泰应了一声,转身跑了出去。
看着李泰欢喜的模样,李世民忍不住笑了两声,他拿起几张纸,起身往立政殿去了。
长孙皇后见他进来,忍不住问了一句:“今日怎么这个时候来了,政事处理完了?”
李世民在她对面坐下,没有说话,先把那张纸递了过去。
长孙皇后接过来,没看出什么名堂,这不就是纸吗。
“用竹子做的纸,青雀做的。”李世民解释道。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青雀?他这一个多月闷在府里,说的第二件事,就是在弄这个?”
“嗯,今天刚做成,兴冲冲跑来找朕炫耀。”
“这个李青石,倒真是……”长孙皇后想了想,没找到一个合适的词。“他教青雀的东西,一件比一件出人意料。”
李世民又从怀中掏出一张密信,递给了长孙皇后。
长孙皇后接过来看了一眼,是李承乾从涞水传回来的。
信上写得很简短,李青石对李承乾提到,喘症要养,不能累着、不能急、不能受凉。还建议去寻孙思邈,让孙大夫开方子调理。
信上说的每一条,都像是为长孙皇后量身定做,她有些疑惑:“他猜到乾儿的身份了?还知道臣妾的病情?”
李世民点点头:“辅机也有这般猜测,甚至怀疑李青石知道的更早,包括青雀去的时候也是一样。”
“这个李青石,确实有些神奇。”长孙皇后说,“不过奇人弟子,会些占卜推演之术,也不奇怪。”
李世民没有接话,他知道长孙皇后这句话是在说什么。
李青石这人有些过于神奇,光用墨家大宗师弟子去解释,已经有些解释不清。
她是怕自己对李青石起猜忌之心,若是逼得太紧,反倒寒了此人的心。
其实他看得更远,天下奇人无数,但像李青石那般无欲无求,还一心琢磨利国利民法子的人,这世间没有几个。
他心里对李青石的态度早已定了:李青石愿意守在山里,便由他。
只要他琢磨出来的东西能惠及大唐,那就足够了。那些旁人难以理解的本事,不必深究。
既打算用此人,便不打算追根究底,挖他所有底细。
他说道:“等这次灾情有些眉目,朕准备让族老上书一封,就说李青石乃是我陇西李氏旁支后代,流落到太行山长大。”
长孙皇后看了他一眼:“你要把他收进陇西李氏?”
李世民说:“他拿出的东西越多,做的事越让人不能理解,盯着他的人就会越来越多。只有把他收进陇西李氏,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跟皇家沾着亲,才能断了那些人的念想。”
长孙皇后想了想,点了点头:“这倒是个法子。只是这次李青石又弄出活字印刷,又弄出竹纸,功劳不小,不能不赏。”
李世民说:“朕知道,可若再升他的官,就成了职事官,他也就没办法在小村子里窝着了。据王虎的密信,李青石已经有了子嗣,寻个合适的时机,封赏他的儿子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