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66章 蠢蠢欲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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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李青石愿意用羊毛试试,徐平没有丝毫犹豫,当下便答应过些日子派人送些羊毛过来。
事情谈妥,他一刻没有多待,与李青石和李二牛道了别,便转身走了。
他走出大门时,与周恒又彼此对视了一眼,双方都没有说话,周恒目送着徐平走出了村子。
他的任务是确保李青石一家的安全,记录他每天见过什么人,只要没有危险,寻常事情他们不会轻易出手。
早在徐平刚到村口不久,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徐平,常年征战厮杀的人,跟寻常百姓的区别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王虎作为秦王府老兵,很早就跟着李世民四处征战,在秦王府旧人里是数得着的可靠人,长孙无忌点了他来负责李承乾的护卫和生活。
而他这个前太子李建成的人,除了带人在四周巡视警戒,便是盯着李青石这边。
如今时间已经到了七月中旬,北方的旱情依旧未见半分缓解。山东、河南的平原上,从入夏起就没下过一场雨。
地里的粟米还没长到膝盖高,叶子就先黄了,耷拉着脑袋,底下的土干得裂了缝,一脚踩上去能扬起一层灰。
河渠断流,井水见底,有些村子连人喝的水都要去十几里外挑。
关中也强不到哪去,渭水的水位一天比一天低,长安城的粮价从进入七月开始就压不住了,每天都在疯涨。
河北这边,有河流撑着的地方还略好一些,但那些没有水源的州县,旱情早已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来。
各处报灾的奏折传到长安,李世民在甘露殿召集群臣,连续数日都在商议如何应对此次灾情。
可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敦促各地开仓就地赈灾,准许灾民去往尚有收成的地方逐食就谷,沿途州县搭设粥棚收容饥民。
同时下敕严查地方官吏瞒报灾情、克扣赈粮,令州县官府出面平抑粮价,纠查囤积居奇的粮商豪族。
退朝后,李世民没有立刻离开甘露殿。
他坐在案后,把几份新到的奏折一份一份翻过去。这些奏折内容大同小异,全都是报灾求援的内容。
直到看见一份从易州涞水递上来的折子,手才停了一下。
涞水县令王旭,他记得这个人,去年安置流民有功,周怀安举荐的。
折子的内容他越看眉头皱的越厉害,尤其是看到官商勾结,抬高粮价,并准备在赈灾粮上动手脚时,愤怒已经快要压抑不住。
王旭请求下旨严惩首恶,将所有涉事之人从重治罪。
看到最后一行,下面的三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涞水县令:王旭。
承议郎:李青石。
最后一个名字没有官职,只有“陈乾”二字。
这个化名是李承乾出发去易州前,他亲自定下的,如今竟然在一封弹劾折子上,跟王旭、李青石共同署名。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让太子出去,不是为了让他游山玩水,是为了让他看看真正的民间是什么样子。
百姓到底吃什么、穿什么、日子怎么过,身为储君必须要清清楚楚。
如今他在涞水,看见了吏治的积弊,看见了官商勾结,看见了粮价飞涨下百姓的怨气,他还署了名。
李世民轻轻笑了一声,提笔在折子末尾批了几个字:“准。从严处置,不必待报。”
写完之后,他又抽出一张纸,给长孙无忌写了一封短信。
信不长,只有几行:“涞水之事,令王旭放手处置。若有人从中阻挠,不论何人,一体按察。王旭力有不及者,卿亲往勘办。”
王旭准备借这次机会肃清吏治,而且已经得到了陛下的批准一事,刘主簿和一众吏员、粮商都还并不知情,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手的大量钱财。
刘主簿的手段十分有效,这些日子粮商每天放出的粮食越来越少,价格也随之一路飙升。
粮价一天比一天高,粮铺门口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没买到粮的人堵在门口不肯走,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对着门板骂,还有不少买不起粮的人攥着空布袋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没多久,民间的怨气就压不住了,街头巷尾,处处都是唉声叹气、怨声载道。
巷子里到处是骂声,骂粮商黑心,骂官府不管。
各乡镇里正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濒临崩溃、怨声载道的百姓,一边是串通一气、油盐不进的粮商劣绅。
任凭他们百般劝解、约束,终究无力压制。
万般无奈之下,各乡镇里正纷纷结伴动身,匆匆赶往县衙求见王旭。
王旭似乎承受不住压力,只得承诺三天后在各乡镇设置粥棚,饥民可前去领粥,分文不取。
同时,县衙会在粥棚旁边设平价粮摊,按官定价格出售粮食,每人限购,不许囤积。
消息一出,早已等待许久的吏员和粮商们大喜过望,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天。
无论是粥棚还是粮摊,都得经过他们的手,中间可以采取的手段,他们早已商议妥当,账目上绝看不出任何问题。
王旭让孙管事清点了县仓的存粮,先批了一百石粮食,分散运到各处。
这些粮食不多不少,刚好够几个主要的镇子把粥棚开起来,粮摊摆出去。
而周廉则表现得极为积极,每天马不停蹄地帮几个管事跑来跑去。
孙管事要人搬粮,他第一个到。
钱管事要对账,他帮着跑腿送册子。
赵管事派差役去各镇设点,他也跟着去转了一圈,回来跟赵管事说都安排妥当了。
几个管事都觉得他勤快,有什么事都愿意叫他。
赈灾的事情进行的如火如荼,可县城里的吴掌柜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暗中派人去打探王旭的底细,越查,心底越是惊惶。
没几天,就查出王旭乃是太原王氏中颇受器重的年轻后辈,可这还不是最让他忌惮的。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托人往长安打听,隐约听到一个消息,王旭跟朝中的黄门侍郎王珪似乎有些往来。
王珪是太原王氏嫡支,李世民面前的红人,两人同属一族,那事情就比他想的复杂多了。
他在长安的朋友一再传信叮嘱他,这次千万不要乱来,以免引火烧身。
信中还透露,当今陛下已有拿一批贪蠹开刀的心思,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一大批人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吴掌柜坐在屋中,在滚滚钱财与自家性命之间反复权衡。
他做粮食生意二十年,见过灾年囤粮赚钱的,也见过囤粮被官府查办的。
可从来没哪一次,像这回一样,让他觉得钱就在眼前,脖子上的刀也架在眼前。
作为涞水县规模最大的粮商,他思来想去,最后竟如同受了招安一般,亲自在家门口搭起一处粥棚,每日拿出粮食赈济饥民,主动向王旭示好。
而其他几个大粮商却不以为意,全县大小粮商几乎尽数参与,人人都攥着“法不责众”的心思自我宽慰。
他们笃定,王旭不过是个初来乍到、根基未稳的年轻县令。
若是一次性严惩全县一众粮商,势必震动全县、惹出风波。
这般损耗仕途根基、自毁前程的事,王旭断然不敢去做。
在他们眼中,所谓的严查吏治、打压囤粮,终究只是做做样子,向上面有个交代罢了。
绝不可能真的大开杀戒、连根清算。
事情谈妥,他一刻没有多待,与李青石和李二牛道了别,便转身走了。
他走出大门时,与周恒又彼此对视了一眼,双方都没有说话,周恒目送着徐平走出了村子。
他的任务是确保李青石一家的安全,记录他每天见过什么人,只要没有危险,寻常事情他们不会轻易出手。
早在徐平刚到村口不久,他就已经注意到了徐平,常年征战厮杀的人,跟寻常百姓的区别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王虎作为秦王府老兵,很早就跟着李世民四处征战,在秦王府旧人里是数得着的可靠人,长孙无忌点了他来负责李承乾的护卫和生活。
而他这个前太子李建成的人,除了带人在四周巡视警戒,便是盯着李青石这边。
如今时间已经到了七月中旬,北方的旱情依旧未见半分缓解。山东、河南的平原上,从入夏起就没下过一场雨。
地里的粟米还没长到膝盖高,叶子就先黄了,耷拉着脑袋,底下的土干得裂了缝,一脚踩上去能扬起一层灰。
河渠断流,井水见底,有些村子连人喝的水都要去十几里外挑。
关中也强不到哪去,渭水的水位一天比一天低,长安城的粮价从进入七月开始就压不住了,每天都在疯涨。
河北这边,有河流撑着的地方还略好一些,但那些没有水源的州县,旱情早已压得百姓喘不过气来。
各处报灾的奏折传到长安,李世民在甘露殿召集群臣,连续数日都在商议如何应对此次灾情。
可最终的结果,也只能是敦促各地开仓就地赈灾,准许灾民去往尚有收成的地方逐食就谷,沿途州县搭设粥棚收容饥民。
同时下敕严查地方官吏瞒报灾情、克扣赈粮,令州县官府出面平抑粮价,纠查囤积居奇的粮商豪族。
退朝后,李世民没有立刻离开甘露殿。
他坐在案后,把几份新到的奏折一份一份翻过去。这些奏折内容大同小异,全都是报灾求援的内容。
直到看见一份从易州涞水递上来的折子,手才停了一下。
涞水县令王旭,他记得这个人,去年安置流民有功,周怀安举荐的。
折子的内容他越看眉头皱的越厉害,尤其是看到官商勾结,抬高粮价,并准备在赈灾粮上动手脚时,愤怒已经快要压抑不住。
王旭请求下旨严惩首恶,将所有涉事之人从重治罪。
看到最后一行,下面的三个名字引起了他的注意。
涞水县令:王旭。
承议郎:李青石。
最后一个名字没有官职,只有“陈乾”二字。
这个化名是李承乾出发去易州前,他亲自定下的,如今竟然在一封弹劾折子上,跟王旭、李青石共同署名。
李世民满意地点了点头,他让太子出去,不是为了让他游山玩水,是为了让他看看真正的民间是什么样子。
百姓到底吃什么、穿什么、日子怎么过,身为储君必须要清清楚楚。
如今他在涞水,看见了吏治的积弊,看见了官商勾结,看见了粮价飞涨下百姓的怨气,他还署了名。
李世民轻轻笑了一声,提笔在折子末尾批了几个字:“准。从严处置,不必待报。”
写完之后,他又抽出一张纸,给长孙无忌写了一封短信。
信不长,只有几行:“涞水之事,令王旭放手处置。若有人从中阻挠,不论何人,一体按察。王旭力有不及者,卿亲往勘办。”
王旭准备借这次机会肃清吏治,而且已经得到了陛下的批准一事,刘主簿和一众吏员、粮商都还并不知情,他们现在满脑子都是即将到手的大量钱财。
刘主簿的手段十分有效,这些日子粮商每天放出的粮食越来越少,价格也随之一路飙升。
粮价一天比一天高,粮铺门口的人一天比一天多。
没买到粮的人堵在门口不肯走,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对着门板骂,还有不少买不起粮的人攥着空布袋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没多久,民间的怨气就压不住了,街头巷尾,处处都是唉声叹气、怨声载道。
巷子里到处是骂声,骂粮商黑心,骂官府不管。
各乡镇里正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一边是濒临崩溃、怨声载道的百姓,一边是串通一气、油盐不进的粮商劣绅。
任凭他们百般劝解、约束,终究无力压制。
万般无奈之下,各乡镇里正纷纷结伴动身,匆匆赶往县衙求见王旭。
王旭似乎承受不住压力,只得承诺三天后在各乡镇设置粥棚,饥民可前去领粥,分文不取。
同时,县衙会在粥棚旁边设平价粮摊,按官定价格出售粮食,每人限购,不许囤积。
消息一出,早已等待许久的吏员和粮商们大喜过望,他们等的就是这一天。
无论是粥棚还是粮摊,都得经过他们的手,中间可以采取的手段,他们早已商议妥当,账目上绝看不出任何问题。
王旭让孙管事清点了县仓的存粮,先批了一百石粮食,分散运到各处。
这些粮食不多不少,刚好够几个主要的镇子把粥棚开起来,粮摊摆出去。
而周廉则表现得极为积极,每天马不停蹄地帮几个管事跑来跑去。
孙管事要人搬粮,他第一个到。
钱管事要对账,他帮着跑腿送册子。
赵管事派差役去各镇设点,他也跟着去转了一圈,回来跟赵管事说都安排妥当了。
几个管事都觉得他勤快,有什么事都愿意叫他。
赈灾的事情进行的如火如荼,可县城里的吴掌柜心里总隐隐觉得不对劲。
他暗中派人去打探王旭的底细,越查,心底越是惊惶。
没几天,就查出王旭乃是太原王氏中颇受器重的年轻后辈,可这还不是最让他忌惮的。
更让他不安的是,他托人往长安打听,隐约听到一个消息,王旭跟朝中的黄门侍郎王珪似乎有些往来。
王珪是太原王氏嫡支,李世民面前的红人,两人同属一族,那事情就比他想的复杂多了。
他在长安的朋友一再传信叮嘱他,这次千万不要乱来,以免引火烧身。
信中还透露,当今陛下已有拿一批贪蠹开刀的心思,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有一大批人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
吴掌柜坐在屋中,在滚滚钱财与自家性命之间反复权衡。
他做粮食生意二十年,见过灾年囤粮赚钱的,也见过囤粮被官府查办的。
可从来没哪一次,像这回一样,让他觉得钱就在眼前,脖子上的刀也架在眼前。
作为涞水县规模最大的粮商,他思来想去,最后竟如同受了招安一般,亲自在家门口搭起一处粥棚,每日拿出粮食赈济饥民,主动向王旭示好。
而其他几个大粮商却不以为意,全县大小粮商几乎尽数参与,人人都攥着“法不责众”的心思自我宽慰。
他们笃定,王旭不过是个初来乍到、根基未稳的年轻县令。
若是一次性严惩全县一众粮商,势必震动全县、惹出风波。
这般损耗仕途根基、自毁前程的事,王旭断然不敢去做。
在他们眼中,所谓的严查吏治、打压囤粮,终究只是做做样子,向上面有个交代罢了。
绝不可能真的大开杀戒、连根清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