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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90章 帝王心计

    这两天,河东村的人只要有闲暇时间的,没事就去抓蝗虫。

    有人舍不得用油炸,收拾干净之后,跟寻常的菜一起炖,味道竟然也不差。

    还有人干脆不费油,灶膛里煨一把火,把蝗虫埋进热灰里烤,扒出来拍掉灰,沾点盐,照样吃得香。

    短短两天,河东村附近的蝗虫已经快绝迹了。

    河滩上翻遍了,田埂上翻遍了,连山坡上的草丛里都有人去扒拉。

    原先一拨草就能惊起一片的地方,现在蹲下去翻半天,也未必能找着几只。

    有人不甘心,背个小背篓,去了其他村子抓。

    而他们最先到的,是一河之隔的河西村。

    刘三正蹲在村口跟人说话,一抬头,看见河对岸过来一群人,背着篓子,拎着布袋,说说笑笑地往这边走。

    他以为是来走亲戚的,站起来想打个招呼。

    结果那群人下了桥,直接散进路边的草丛里,弯腰翻草,伸手扑腾。

    刘三愣在原地看了半天,才反应过来,他们在抓蝗虫。

    他实在搞不懂他们抓这玩意干嘛,尤其是这群人一个个兴高采烈,像捡了什么宝贝一样。

    他走过去,正在一旁问:“你们抓蝗虫,是要喂鸡吗?”

    有人刚要回答说“是”,周大壮就先开口了。

    “对对对,喂鸡的。”

    刘三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后面几个跟着点头的人,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见他们不肯说实话,他也没办法,转身走了。

    有人小声问周大壮:“为啥不说实话?”

    “你傻啊。”周大壮压着嗓子说,“蝗虫就这么多,河西村的人可比咱们村多多了,他们要是也跟着抓,咱们抓什么?”

    众人一听,都觉得有道理,互相点了点头,继续闷头抓。

    而刘三没有回家,而是直接过桥,去了河东村。

    河东村就那么些鸡,怎么可能需要那么多人到处抓蝗虫,肯定还有其他用处。

    在他打探一番之后,从迷茫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愤怒。

    原来这东西不但可以当菜吃,还能跟粮食缠在一起当主食吃,据说味道很不错。

    尤其是他听说,这法子是李先生琢磨出来的之后,转身就往回跑。

    河西村人口多,放在平时这是个优势,可如今大灾之下,这反而成了负担。

    满仓叔每天都安排人去镇子上抢购平价粮,能买到多少就买多少,可这也不够全村过冬。

    现在河东村的人在他们地里抓蝗虫,他有种自家的东西被人偷了的感觉。

    他直奔满仓叔那里,进了门,气都没喘匀,一边比划一边跟刘满仓说着这一切。

    刘满仓的表情跟他一模一样,从不信到震惊,当即火速安排村民出去,跟河东村的人抢着捕蝗。

    又特意挑了不少手脚麻利的人去往周边各村搜寻,还叮嘱他们不要声张。

    尽管他还没尝过蝗虫到底什么滋味,但只要关键时刻能填饱肚子,冬天饿不死人,谁还管他好不好吃。

    在这两个村子的努力之下,结果短短两天时间,全镇各村的村民都知道了蝗虫能吃。

    一时间,山里的蝗虫算倒了大霉,每个村子的各个地方,都能看到有人在抓蝗虫。

    甚至有的村子,为了蝗虫是谁家地头的,还吵了起来。

    没过几天,附近的蝗虫几乎快要灭绝了。

    家家户户都抓了不少蝗虫,摊在晒匾上晒透,装进布袋里存着。

    如果蝗虫能说话,一定会大喊:闹人灾了!

    而目睹这一切的长孙无忌,也早早飞鸽传书,将这个消息报告给了李世民。

    长孙无忌的飞鸽传书到长安时,李世民正在看几份灾情奏报。

    他拆开竹筒,展开纸条,从头看到尾。

    “涞水一带,已有百姓捕食蝗虫。李青石琢磨出了各种吃法,既添口粮,又能减少来年蝗虫基数。久旱易出蝗灾,此法若能在受灾州县推广,既能满足一部分粮食缺口,也能让明年爆发蝗灾的可能性降低。”

    另外一张纸上,写满了蝗虫的各种吃法。

    这封密信内容的真实性他丝毫不怀疑,李青石拿出来的东西,还没有失手过。

    他担心的是另一件事:天下的百姓敢不敢吃。

    历朝历代,一旦闹起蝗灾,民间就把蝗虫当成神虫。

    漫天遍野飞过来,哪怕吃光庄稼,百姓都不敢动手,只设祭烧香,磕头跪拜,祈求蝗神的宽恕。

    虽然如今还没有爆发蝗灾,但仍旧没多少百姓敢吃蝗虫。

    一是没有合适的吃法,二是都本能地对蝗虫有些下不去口。,

    这些日子,各地灾报一封接一封递入宫中,粮食的事压在心头,李世民睡觉都睡不踏实。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关东、河南等数十州县的饥民,还有仓中存粮、转运损耗这些难题。

    他甚至已经草拟了罪己诏,打算将今年接连而至的天灾,尽数归罪于自身德行不足上。

    自登基以来,朝野之中本就暗藏非议。

    灾荒接连降临,流言四起,不少人私下揣测是他得位不正,触怒上天。

    下罪己诏,既是他真心自省,也是想以此安定人心,堵住悠悠众口。

    只是落笔之后,他始终犹豫,没有正式下诏。

    罪己诏能安人心,可安不了饥民的肚子,认了错,粮还是不够。

    如今长孙无忌这封密信摆在眼前,算是给他递来一条从未想过的路子,可这条路能不能推开,仍是未知数。

    空谈道理无用,最好的办法便是天子以身作则。

    若要让天下人放下心中的芥蒂,光靠官吏宣讲远远不够,他身为皇帝,便当以身作则。

    不但他要亲自吃,朝中的大臣,一个他都不准备放过,只要是领了俸禄的,都得带头吃蝗虫。

    他立刻叫来内侍,吩咐派人去郊外田里多抓些蝗虫回来,收拾干净,按法子炸好。

    等下次上朝,他要让满朝文武,都好好尝一尝这顿蝗虫大餐。

    而且他还会告诉他们,这是承议郎李青石给他的建议。

    皇帝带头吃蝗虫,他们也不得不跟着吃,但心里终究不会痛快。

    而知道了这是李青石献的计策,这份不痛快,自然就记在了李青石头上。

    李青石这种人,不能跟朝臣走得太近,最好在朝中的朋友越少越好。

    若某些有歪心思的人跟他走得近,借他的名声结党、造势、做文章,那反而会害了他。

    最好的结果,就是既让百官膈应他,但又不敢出手对付他。

    这样,才是他所要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