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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292章 悲催的两兄弟

    内侍上前,捧起那盘炸蝗虫,捧着盘子一步步走下丹陛,送到百官队列跟前。

    百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白谁都躲不开。

    陛下和卫王都已经尝过,他们若是再推拒,便是漠视民生、抗旨不尊,这个罪名谁都担不起。

    站在前排的尚书右仆射封德彝闭紧双眼,硬着头皮伸手捏起一只。

    指尖刚碰到酥脆的外壳,他眉头狠狠一拧,像是捏住了什么污秽之物。

    他飞快地把蝗虫丢进嘴里,牙齿草草嚼两下,便使劲咽下去,脸色发白,一言不发。

    有了宰相带头,后面的人也只能跟着来。

    有人捏得小心翼翼,碰一下都觉得别扭;有人闭着眼,不敢细看;还有人捏在手里半天,迟迟不敢往嘴边送。

    盘子送到程知节面前,别的大臣全都面露难色,唯有程咬金大大方方伸手,一次捏了两只。

    嚼了两下,腮帮子一鼓,咽了。

    “还行,味道挺好。”他说,“比当年在军中吃的死马肉强多了。”

    旁边几个官员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像是见了鬼。

    程咬金没管他们,又伸手拿了两只。

    他带兵打仗十几年,什么没吃过。

    围城断粮的时候,草根、树皮、皮带、死马肉,能填肚子的都往嘴里塞。

    蝗虫这东西,好歹是口肉。

    他吃完第二把,舔了舔手指,转头对旁边一个还在发愣的官员说:“发什么呆,吃啊。这东西比军粮强,军粮里还掺沙子呢。”

    那官员被他这么一说,反倒不好不吃了,硬着头皮伸手拿了一只。

    不少人咬开的一瞬间,都意外了。油香酥脆,咸淡合适,口感当真不差。

    可舌尖尝到美味,脑子里一转,想起这是田间蝗虫,心底顿时一阵翻涌,胃里隐隐犯恶心。

    味道再好,终究是虫子。

    众人默默咀嚼,心底纷纷腹诽。

    李青石,你在山里好好种你的地,教你的书不行吗,瞎出什么馊主意。

    害得满朝文武,要在大殿之上,硬着头皮吃虫子,丢尽颜面。

    等群臣陆续吃完,李世民又开口。

    “诸卿都尝过了,这东西确实能吃。既然如此,朕便下一道旨意,受灾州县,凡地方官员,皆要带头捕食蝗虫,为百姓做个表率。”

    殿中安静了一瞬,随即,有人抬起了头。

    方才还脸色发白、低头不语的那些人,这会儿脸上的表情,竟然松了一些。

    刚才他们被逼着吃蝗虫时,还觉得委屈,如今好了,全天下的地方官都得跟着吃,谁也别想躲。

    最起码他们吃的,还是御膳房精心做的,味道毕竟还不错。

    李世民看了看他们的反应,继续说道。

    “地方上若有推诿不办的,御史台记下来,年底考课一并处置。”

    这话一出,殿中再没人有异议,齐齐躬身应下。

    朝会散了,百官陆续退出两仪殿,而程咬金嘴里还留着那股酥脆的香味。

    方才在大殿上,他前后吃了四只,越嚼越觉得对胃口。

    出了宫门,他翻身上马,对随从说了一句:“回去的路上,找个河滩地停一下。”

    随从问:“将军,要做什么?”

    “抓蝗虫。”程咬金说,“抓回去,让厨子炸一盘。”

    随从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程咬金瞪了他一眼:“怎么,没听见?”

    随从赶紧应声,不敢再问。

    程咬金回到府里,把一袋蝗虫交给厨房,让照着法子炸一盘。

    厨子接过去,脸上的表情跟御膳房那位差不多。

    程咬金没理他,转身进了院子。

    程处默和程处亮两兄弟正在院中比划拳脚,见他回来,赶紧站好。

    程咬金看了他们一眼,越看越不顺眼。

    李泰才八岁,去了一趟易州,回来就知道做活字、造纸。

    陛下在朝堂上提起来,满朝都夸。

    再看看自己这两个,一个十二,一个十岁,整天就知道打猎、掏鸟、跟人打架。

    回到房里,他跟孙氏说道:“要不,把那两个小子也送到易州去,跟着李承议学一阵子。”

    孙氏正靠在榻上歇着,闻言睁开了眼。

    “送去多久?”

    “一年半载吧。”程咬金说,“李泰去了几个月,回来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孙氏低着头,叹了口气:“我这身子骨,你心里有数,也不知道还能陪他们多久,让他们多在家里再待一阵子吧。”

    孙氏这病,不是一天两天了。

    早年跟着他东奔西走,生了程处默之后也没坐好月子,身子一直没养回来。

    贞观元年开春起,人就开始消瘦得厉害,夜里还时常喘不上气。

    陛下派了御医来瞧过好几回。

    头一回说是气血两亏,开了方子调理。

    第二回换了人,说是心脾两虚,又改了药。

    第三回,御医把完脉,沉默了半天,只说了一句“好生将养”,便没再往下说。

    程咬金不懂医,可他看得出来。

    御医的方子一换再换,孙氏的药却一天没停过。

    人越来越瘦,话越来越少,连院子里走动都少了。

    程咬金坐在榻边,半天没说话。

    他跟孙氏成亲十多年,从瓦岗到长安,从马背到国公府。

    最难的时候,她跟着他啃过干粮、睡过草垛。

    那时候他总说,等日子好过了,让她好好享享福。

    如今日子好过了,她却撑不住了。

    “行。”他说,“孩子先留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孙氏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程咬金看着她闭眼睡下,坐了很久才起身出去。

    院子里,程处默和程处亮兄弟俩还老老实实站着,见他出来,立刻挺直身子。

    程咬金看了他们一眼,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先放你们一马。”

    说完,他背着手走了。

    两兄弟站在原地,面面相觑。

    程处默小声问:“什么意思?”

    程处亮摇摇头:“不知道。”

    “爹是不是要揍我们?”

    “不像。”

    “那是什么?”

    程处亮想了想,说了一句:“可能是……今天不想打,攒到明天了?”

    程处默挠了挠头,爹啥都好,就是没事就喜欢揍他们。

    理由千奇百怪,只要看着不顺眼就揍。

    他们也想做出点事情,让爹高看他们一眼,结果做得越多揍得越狠。

    上个月程处默偷偷去城外猎了只兔子回来,想给爹看看。

    结果程咬金看了一眼,说他“不务正业,整天就知道野跑”,当场又揍了一顿。

    程处亮学乖了,闷头在家念了两天书,程咬金又说“光念书不动弹,跟个姑娘似的”,还是揍。

    两个人站在院子里,越想越觉得今天这顿没挨着,明天肯定跑不了。

    他俩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做,爹才会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