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314章 颉利的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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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送来的羊毛已经过去几天了,大多数人都已经收拾好,纺成了线。
枕雪拿着个小本子,挨家挨户敲门,问毛线纺了多少,卖不卖。
按提前说好的,每斤二十文,她先记下数,然后等沈氏那边派人来取并结账。
一天下来,已经登记了一百多斤。
听起来不少,但是若真摆到柜台上去卖,区区一百多斤毛线,可能用不了几天就卖完了。
可沈氏要的不是“卖完”,而是源源不断、长久稳定的供货。
沈氏那边已经在县城里铺开了宣传,好多客人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就等着毛线到货。
河东村的毛线登记完,她又去了一次河西村,可惜没收到多少。
她们刚处理完第一批羊毛,基本都在留着给自家做衣服。
但她们已经应允下一批毛线会卖给她。
河东村这边如火如荼地忙活,而草原上的徐平,却被人带到了颉利可汗的营帐之中。
可汗的亲兵寻到他时,他正在营地里清点下一趟要送的羊毛。
亲兵没多说,只说了一句“可汗召见”,便站在旁边等他。
他心里有数,多半是跟通商的事有关。可具体是福是祸,他拿不准。
这事郁射设是点了头的,可颉利未必知道。
若是颉利觉得他“私通大唐”,那可不是一顿鞭子能了结的事。
待到徐平跟着亲兵走到王帐前,才真切感受到突厥可汗营帐的威严气派。
巨大的穹顶黑毡帐稳稳扎在草原高地之上,比周遭所有营帐都要高出一大截,气势雄浑。
帐身以厚实黑毡缝制,边缘缀着一圈雪白狐裘镶边,风吹过,毛边簌簌浮动,华贵又凛冽。
帐外立着两排披甲持刃的突厥亲兵,身姿挺拔、面色冷峻,鸦雀无声,透着肃杀威严。
帐门悬挂厚重的兽皮帘,帘上绣着鎏金狼头纹路,是突厥王族的图腾,霸气凛然。
掀开皮帘入内,帐中宽敞开阔,全然不像普通营帐那般局促。
地面铺着整张的厚羊毛毡毯,踩上去柔软无声,隔绝了草原的寒气。
帐壁四周挂着兽皮、旌旗与精致的铜饰,角落燃着炭火盆,暖融融的热气驱散了塞外秋风的冷意。
正中央设着高高的虎皮王座,层层兽皮堆叠,华贵厚重。
颉利可汗端坐其上,身披皮毛王袍,眉眼深邃凌厉,周身气场沉凝威严。
徐平心头紧绷,躬身行礼。
他早已做好被质问、被追责的准备,甚至暗暗揣测,会不会是郁射设私下允诺的贸易,触了可汗的忌讳。
而高居王座之上的颉利,并未动怒。
他只是微微眯着眼,用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说道:“听闻你最近一直在和大唐进行贸易?”
徐平心头一凛,连忙应声:“属下是希望为手下的兄弟寻一条安稳的活路,不必日日刀口舔血,也能吃饱肚子。”
“活路?”颉利有些不屑一顾,“就你们每次运那几车,能换回多少东西?”
徐平低着头,不敢贸然接话,心里依旧悬着,猜不透可汗到底是何打算。
颉利看着他,眼底没有怒意,反倒藏着几分深思熟虑的算计。
“你本是中原人士,熟悉大唐风物、知晓唐人商路,这是我突厥族人比不了的长处。”
“郁射设允你私下通商,终究格局太小,藏头露尾,成不了大事。”
“日后你只管对接大唐,大量收购粮食、布匹、御寒物料。草原的羊毛、皮货等,由我王室统一征集,全部交由你运到中原换货。”
“本王给你通行全境的权限,保你商队无碍。”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若办得好,帮草原撑过这个寒冬,本王重重赏你。你若敢徇私……你该知道下场。”
徐平垂着头,心底飞快地盘算其中利弊。
从前他只能偷偷摸摸做私贸,时时刻刻提防其他部落劫掠、还要担心被可汗治罪,商路朝不保夕。
如今得了颉利的许可,商队能在整个草原畅行无阻,不用再对那些大部落躲躲藏藏。
只要交易做成,他和手下一众兄弟能稳稳拿到酬劳,不用再刀口讨生活。
可以前只是小宗私下买卖,出事了尚可随时抽身。
而今,整个草原过冬所需的物资,都压在这条通商路上。
一旦货收不齐,或是大唐那边出价不如预期,换回来的物资不够过冬,所有罪责都会落到他头上。
还有郁射设这边的态度,先前郁射设默许他通商,并没有把这几车羊毛当回事。
如今可汗把这件事收归王室直管,一旦规模做大,等于从郁射设手中分走了这份贸易的权柄。
往后办事,一边要对上颉利的命令,一边不能得罪郁射设与他的部众,稍有不慎,两面都要得罪。
他抬起头,看了颉利一眼。
颉利也在看他,在等他的回答。
徐平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徐平从颉利可汗的营帐中出来,并没有地位高升的喜悦感。
他本是郁射设一手收拢任用的麾下将领,可今日颉利绕过郁射设,直接将王室通商重责交付于他。
明着是重用,实则是将他架在了两难的夹缝里。
一边是手握生杀大权、一言定生死的大可汗,王命不可违。
一边是自己的直属主公、立身草原的靠山,恩情旧义摆在眼前。
此事若是做成,他就成了可汗跟前的红人,却会彻底沦为郁射设心中的外人、被猜忌疏离。
若是做败,两头不讨好,身死事败,一无所有。
回去的路上,他皱着眉思考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地,策马去往了郁射设的大帐。
见到郁射设,徐平将颉利召见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地禀报。
从可汗问话,到命他统筹两国货物贸易、许诺全境通行之权,连同其中的风险,全部道出。
“主公,大可汗的王命,属下不能推辞。” 徐平躬身,语气诚恳,“但属下不愿瞒着您私下承接此事,特地前来告知,想听听主公的想法。”
郁射设听完,瞬间就明白了颉利的用意。
今年草场受损,草原上的牧民估计难以安稳度过这个寒冬。
颉利是要掌控整个草原上的贸易,换回来的物资,也要由他去给各部落分配。
一旦他卡住了各部落的生存资源,那么所有人都必须仰仗王室的供给,听从大可汗的调遣。
往后各部的财货流通,尽在颉利一手掌握,再也不能私下交易、自成一体。
但王命不可违,他拦不住颉利收拢贸易。
只是他绝不甘心,就此将命脉交到对方手中,往后事事受颉利掣肘。
他在草原手握重兵,部众众多,本就是草原上举足轻重的一股大势力。
眼下寒冬将至,草原正是多事之秋,颉利绝不愿在这个紧要关头,与他公然撕破脸面。
一旦二人反目,草原内部动荡,更是雪上加霜。
颉利要的是贸易的管理权,借物资分配收拢各部人心,巩固大可汗的权威。
而他要的,是本部族人应得的粮草布匹,在物资分配一事上,保有自己的话语权。
二人诉求并不完全冲突,尚可各退一步,寻一个折中的法子。
他抬眼看向徐平:“你安心按可汗的吩咐行事,其余事情,我自会去找他商谈。”
枕雪拿着个小本子,挨家挨户敲门,问毛线纺了多少,卖不卖。
按提前说好的,每斤二十文,她先记下数,然后等沈氏那边派人来取并结账。
一天下来,已经登记了一百多斤。
听起来不少,但是若真摆到柜台上去卖,区区一百多斤毛线,可能用不了几天就卖完了。
可沈氏要的不是“卖完”,而是源源不断、长久稳定的供货。
沈氏那边已经在县城里铺开了宣传,好多客人都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就等着毛线到货。
河东村的毛线登记完,她又去了一次河西村,可惜没收到多少。
她们刚处理完第一批羊毛,基本都在留着给自家做衣服。
但她们已经应允下一批毛线会卖给她。
河东村这边如火如荼地忙活,而草原上的徐平,却被人带到了颉利可汗的营帐之中。
可汗的亲兵寻到他时,他正在营地里清点下一趟要送的羊毛。
亲兵没多说,只说了一句“可汗召见”,便站在旁边等他。
他心里有数,多半是跟通商的事有关。可具体是福是祸,他拿不准。
这事郁射设是点了头的,可颉利未必知道。
若是颉利觉得他“私通大唐”,那可不是一顿鞭子能了结的事。
待到徐平跟着亲兵走到王帐前,才真切感受到突厥可汗营帐的威严气派。
巨大的穹顶黑毡帐稳稳扎在草原高地之上,比周遭所有营帐都要高出一大截,气势雄浑。
帐身以厚实黑毡缝制,边缘缀着一圈雪白狐裘镶边,风吹过,毛边簌簌浮动,华贵又凛冽。
帐外立着两排披甲持刃的突厥亲兵,身姿挺拔、面色冷峻,鸦雀无声,透着肃杀威严。
帐门悬挂厚重的兽皮帘,帘上绣着鎏金狼头纹路,是突厥王族的图腾,霸气凛然。
掀开皮帘入内,帐中宽敞开阔,全然不像普通营帐那般局促。
地面铺着整张的厚羊毛毡毯,踩上去柔软无声,隔绝了草原的寒气。
帐壁四周挂着兽皮、旌旗与精致的铜饰,角落燃着炭火盆,暖融融的热气驱散了塞外秋风的冷意。
正中央设着高高的虎皮王座,层层兽皮堆叠,华贵厚重。
颉利可汗端坐其上,身披皮毛王袍,眉眼深邃凌厉,周身气场沉凝威严。
徐平心头紧绷,躬身行礼。
他早已做好被质问、被追责的准备,甚至暗暗揣测,会不会是郁射设私下允诺的贸易,触了可汗的忌讳。
而高居王座之上的颉利,并未动怒。
他只是微微眯着眼,用没有任何情绪的语气说道:“听闻你最近一直在和大唐进行贸易?”
徐平心头一凛,连忙应声:“属下是希望为手下的兄弟寻一条安稳的活路,不必日日刀口舔血,也能吃饱肚子。”
“活路?”颉利有些不屑一顾,“就你们每次运那几车,能换回多少东西?”
徐平低着头,不敢贸然接话,心里依旧悬着,猜不透可汗到底是何打算。
颉利看着他,眼底没有怒意,反倒藏着几分深思熟虑的算计。
“你本是中原人士,熟悉大唐风物、知晓唐人商路,这是我突厥族人比不了的长处。”
“郁射设允你私下通商,终究格局太小,藏头露尾,成不了大事。”
“日后你只管对接大唐,大量收购粮食、布匹、御寒物料。草原的羊毛、皮货等,由我王室统一征集,全部交由你运到中原换货。”
“本王给你通行全境的权限,保你商队无碍。”
他抬眼,目光锐利如刀:“你若办得好,帮草原撑过这个寒冬,本王重重赏你。你若敢徇私……你该知道下场。”
徐平垂着头,心底飞快地盘算其中利弊。
从前他只能偷偷摸摸做私贸,时时刻刻提防其他部落劫掠、还要担心被可汗治罪,商路朝不保夕。
如今得了颉利的许可,商队能在整个草原畅行无阻,不用再对那些大部落躲躲藏藏。
只要交易做成,他和手下一众兄弟能稳稳拿到酬劳,不用再刀口讨生活。
可以前只是小宗私下买卖,出事了尚可随时抽身。
而今,整个草原过冬所需的物资,都压在这条通商路上。
一旦货收不齐,或是大唐那边出价不如预期,换回来的物资不够过冬,所有罪责都会落到他头上。
还有郁射设这边的态度,先前郁射设默许他通商,并没有把这几车羊毛当回事。
如今可汗把这件事收归王室直管,一旦规模做大,等于从郁射设手中分走了这份贸易的权柄。
往后办事,一边要对上颉利的命令,一边不能得罪郁射设与他的部众,稍有不慎,两面都要得罪。
他抬起头,看了颉利一眼。
颉利也在看他,在等他的回答。
徐平单膝跪地:“属下,领命。”
徐平从颉利可汗的营帐中出来,并没有地位高升的喜悦感。
他本是郁射设一手收拢任用的麾下将领,可今日颉利绕过郁射设,直接将王室通商重责交付于他。
明着是重用,实则是将他架在了两难的夹缝里。
一边是手握生杀大权、一言定生死的大可汗,王命不可违。
一边是自己的直属主公、立身草原的靠山,恩情旧义摆在眼前。
此事若是做成,他就成了可汗跟前的红人,却会彻底沦为郁射设心中的外人、被猜忌疏离。
若是做败,两头不讨好,身死事败,一无所有。
回去的路上,他皱着眉思考了很久。
最终,他没有回自己的营地,策马去往了郁射设的大帐。
见到郁射设,徐平将颉利召见的全过程,一字不落地禀报。
从可汗问话,到命他统筹两国货物贸易、许诺全境通行之权,连同其中的风险,全部道出。
“主公,大可汗的王命,属下不能推辞。” 徐平躬身,语气诚恳,“但属下不愿瞒着您私下承接此事,特地前来告知,想听听主公的想法。”
郁射设听完,瞬间就明白了颉利的用意。
今年草场受损,草原上的牧民估计难以安稳度过这个寒冬。
颉利是要掌控整个草原上的贸易,换回来的物资,也要由他去给各部落分配。
一旦他卡住了各部落的生存资源,那么所有人都必须仰仗王室的供给,听从大可汗的调遣。
往后各部的财货流通,尽在颉利一手掌握,再也不能私下交易、自成一体。
但王命不可违,他拦不住颉利收拢贸易。
只是他绝不甘心,就此将命脉交到对方手中,往后事事受颉利掣肘。
他在草原手握重兵,部众众多,本就是草原上举足轻重的一股大势力。
眼下寒冬将至,草原正是多事之秋,颉利绝不愿在这个紧要关头,与他公然撕破脸面。
一旦二人反目,草原内部动荡,更是雪上加霜。
颉利要的是贸易的管理权,借物资分配收拢各部人心,巩固大可汗的权威。
而他要的,是本部族人应得的粮草布匹,在物资分配一事上,保有自己的话语权。
二人诉求并不完全冲突,尚可各退一步,寻一个折中的法子。
他抬眼看向徐平:“你安心按可汗的吩咐行事,其余事情,我自会去找他商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