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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318章 积怨

    经王旭好一通解释,青禾才明白乡君是什么。

    当她知道这只是一个称号,没有俸禄,也没有食邑之后,随手就将册书扔进了柜子里,然后该干嘛干嘛。

    王旭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说了一句:“弟妹,这可是朝廷的册书,你好歹收得仔细些。”

    青禾想了想,说得也对,万一哪天皇帝还要收回去,拿不出来不太好。

    于是,她又将册书重新放进百宝箱里,锁好。

    王旭忽然觉得,自己刚才那番解释,好像白说了。

    忙完正事,王旭和李青石在书房里坐下,闲聊起来。

    李青石问道:“现在县里的赈灾情况如何?”

    王旭摇了摇头:“不太乐观,仍旧有不少逃难的灾民路过,我收留了一些之后,其余的都给他们指路到其他县了。”

    “这不像你这悲天悯人的作风啊。”李青石说。

    “没办法啊。”王旭叹了口气,“族里接走了几百人,每个村子又都安排了两三户,再接收的话,真扛不住了。”

    要么狠下心不收,要么全县跟着挨饿,这种选择,确实很让人难受,李青石也没多说什么。

    “那些流民,还是山东来的偏多?”李青石问。

    “嗯。”王旭点点头,“山东那边世家多,跟咱们这边不一样。朝廷的旨意下去了,他们面上接着,底下拖着。县令不敢催,州府也催不动。”

    他继续说道:“山东世家素来亲近东宫。早前太子坐镇河北、经略山东,与崔、卢、郑几家渊源极深。玄武门之后陛下登基,这些世族心中一直不安。 如今朝廷下诏赈灾,他们不敢明着违抗,怕被扣上东宫余党的罪名。却也不肯真心出粮出力 ,家底露得越多,越容易被朝廷忌惮盯上。”

    李青石有些无语,天下世家大族多半聚在山东,无论财力还是人力,都是别的地方比不了的。

    结果闹了灾,那里的百姓反而是过得最苦的。

    任何一个世家能够全力开仓赈济,都不至于让这么多流民背井离乡、四处逃难。

    “朝廷没有什么应对之策吗?”他问。

    “陛下已经下诏,派魏徵、温彦博几位大臣分道前往关东各州巡查灾情。” 王旭说,“不过只是先去勘核灾情,清点缺粮户数。如今国库粮储紧张,要等他们回报之后,才能酌情调拨粮食赈济。 可那些山东世家根基盘根错节,使者到了地方,想要查清楚实情,怕是不容易。”

    李青石低头不语,这种世家,同样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问道:“刚才你说的那些世家,没有提赵郡李氏?”

    说到赵郡李氏,王旭的紧皱的眉头舒展了一些:“有传闻说赵郡李氏已经倒向当今陛下,如今正主动在常山一带放粮赈灾,安抚流民,是少数肯实心办事的大族。”

    两人聊了一会,王旭临走时,叮嘱了一句:“近期若是没有重要事情,尽量不要外出。”

    “为什么?”李青石有些诧异。

    王旭压低声音说:“深州、饶阳一带又生乱了。数百人聚众起事,打着窦建德旧部的旗号,占了一处镇子。地方兵马已经前去围剿,具体情况还不得而知。”

    李青石心头一沉:“又是窦建德旧部?这都过去多少年了?”

    王旭点点头:“当年河北一带本就是窦王根基所在,他在的那些年,百姓确实过了几年好日子。后来太上皇杀了他,很多河北人心中不服。刘黑闼当年一呼百应,靠的就是这个。如今灾荒一起,只要有人牵头,打着窦建德的旗号开仓放粮,恐怕就又有人跟着走。”

    说完之后,王旭带着衙役走了。

    李青石拍了拍额头,实在是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按照史书上的记载,纵观整个大唐,河北永远都是最难安定的地方,一直是朝廷最头疼之地。

    就连日后震动天下的安史之乱,祸起之地同样是河北。

    而河北这百余年难以平息的积怨,祸根便是当年李渊下令诛杀窦建德。

    他不由得心中暗想,倘若当年李渊没有杀窦建德,河北的情况会不会好一点?

    可这个念头一冒出来,他自己先摇了摇头。

    不是任何帝王,都敢留下一个振臂一呼,百万人响应的诸侯。

    窦建德活着的时候,河北百姓认他。哪怕他死了,河北百姓还念着他。

    这种人,凭李渊的胆量,他不敢留。

    若想让河北真正安稳下来,除非让百姓能吃饱穿暖,认可大唐朝廷。

    否则,他们心中永远会拿窦建德跟大唐做比较。

    李青石叹了口气,这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他不过是个六品闲职,明面上的身份也只是一个教书先生,没那么大能力去管这些。

    能让身边这些百姓饿不着,就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过两天又要种冬小麦了,可他一直担心明年的蝗灾,会不会危及到这些庄稼。

    他带头让百姓吃了这么久的蝗虫,又带着人翻地挖卵,可到底管不管用,他心里也没底。

    不过这些日子他四处走了走,别说蝗虫卵,连活着的蝗虫都看不到几只了。

    他真正焦虑的,是别处州县有没有跟着捕蝗、清卵。

    蝗灾一旦成型,它们是会飞的,吃光一地,便飞往另一处。

    蝗群过境,数百里田野,短短几天便能被啃得寸草不留。

    但他只能赌一把,今年的秋粮大半绝收,若明年的冬小麦收不回来,他都不知道该拿什么养活村里的百姓。

    想到冬小麦,他又愁了起来。

    指望他去种地,还是算了吧。理论知识丰富,真动手劳作,上去还不够丢人的。

    青禾懂一些,可她要照看襁褓里的小满,根本抽不开身下地。

    看样子,只能再厚着脸皮,请村里乡邻搭把手,把自家的麦子种下去。

    反正他不会种地这事,全村人都知道,丢人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

    到时候,让青禾做点好饭好菜,炖一锅肉,再温一壶酒,款待一番便是了。

    此时,青禾噘着嘴进来了:“陈大叔又打发人来拉咱家粪肥了。”

    “拉就拉呗。”李青石满不在乎,“我早就想把猪圈挪到院子外头去,夏天那味儿太大了。”

    青禾立刻反驳:“那可不行,要是丢了怎么办。”

    “那就等枕雪回县城以后,把猪圈挪老院子里去。”李青石说。

    青禾想了想,这个法子好像确实可行。

    老院子空着也是空着,养猪正好。离得远,味也飘不过来。

    她神秘兮兮地说道:“咱们可能得准备一份贺礼了。”

    李青石不解地看向她,不知道什么意思。

    青禾说道:“刚才我在巷子里,看到二牛叔和秀英姐俩人不对劲,我估摸着,八九不离十。”

    李青石张大了嘴,没想到二牛叔平日里少言寡语的,下手竟然这么快。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