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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320章 颉利的谋划

    李青石家的麦子终究不是他自己种下的。

    陈大叔听他说要雇人帮忙种麦子,险些给他一脚。

    “钱多了没地方花是吗?我安排几个人顺手帮你们种上就行了,日后少偷点懒,让我省点心。”

    李青石赶紧往后躲了两步,赔着笑说:“叔,我这不是怕麻烦您吗?”

    “你少来这套。”陈大叔瞪了他一眼,“你就是懒,地里这些活,你稍微上点心,几个月就能学会。”

    李青石嘿嘿笑了一声,他吃喝又不靠地里这点收成,他才不愿整天干这个。

    新入户的三家,赶在播种的前两天,将地都整理了出来。

    到了下种子这天,雨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当初看见水车的时候,还没觉得有什么稀奇,毕竟在外面也能看见这东西。

    可当他看见河里的水被一级一级提到最高处,然后顺着盘山渠流进各家的地里,他已经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

    这东西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范围,他怎么也想不明白水是怎么往上流的,但这不影响他知道这是好东西。

    今年闹旱灾的时候,他老家若是有这东西,也不会那么惨。

    他现在终于明白,那天带他上车的差役为什么说他们运气好,分到了这个村子。

    秀英那边,李二牛一直在给她家帮忙。

    这些日子下来,她已经不再扭捏,李二牛干些重活,她就在一旁打下手。

    李二牛歇下来喝水,她就递水罐。李二牛翻地,她就在后面撒种。

    不光是她家里的活,李二牛干自己家的活时,秀英也会跟过去帮忙。

    曼曼和铁蛋跟在后面,一边帮忙一边聊天,越聊越谈得来,两个孩子反而先熟络了起来。

    铁蛋给曼曼讲怎么在河里抓鱼,怎么去山上摘野果。

    讲着讲着,就变成了“明天我带你去”。

    曼曼越听越心动,俨然成了铁蛋身后的小跟班,走到哪跟到哪。

    铁蛋去河边摸鱼,她就在岸上帮他看着桶。

    铁蛋上树摘果子,她就在树下仰着头接。

    二狗看着二牛叔和曼曼娘一前一后地在地里忙活,又瞅了瞅神经大条的铁蛋。

    铁蛋正蹲在田埂上拿树枝在地上写写画画,教曼曼识字。

    他将铁蛋拉到远处,说:“铁蛋,你快有娘了。”

    铁蛋一愣:“你说啥?”

    “我说你爹跟曼曼她娘。”二狗压低声音,“你没看出来?”

    铁蛋回头看了一眼。他爹正蹲在地头喝水,秀英婶子站在旁边,正伸手递一块擦汗的毛巾。

    他看了半天,没看出来什么,这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啊。

    “没有吧。”他说,“我爹就是帮她干点活。”

    二狗叹了口气,拍了拍他的肩膀:“当我没说。”

    有了二狗的点拨,铁蛋也留心偷偷观察了一番。

    他发现爹面对秀英婶子的时候,脸上确实多了一些笑容,这是他很少能看到的。

    自从爹从外头回来,就整天闷着头干活。

    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娘改嫁的事,让爹心里一直堵着。

    如今看着爹和秀英婶子有说有笑,他觉得,让秀英婶子当他娘,也没什么不好的。

    有一回他放学回来,饿得肚子咕咕叫,家里冷锅冷灶的,他爹去山上砍柴还没回来。

    他蹲在门槛上啃干饼子,秀英婶子看见后,二话没说,把他拉到自己家,给他盛了一碗热粥,又夹了一筷子腌菜。

    “以后饿了就过来。”她说,“在婶子这,用不着那么客气。”

    当时铁蛋感动得想哭,他刚记事,娘就走了。

    爷爷的身体自从爹出去以后,就一天不如一天。

    是姐姐一直拉扯着他,可姐姐每天忙里忙外,没空跟他多说什么。

    秀英婶子这几句话,让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被人当一个孩子疼。

    当时没想太多,如今听了二狗的话,他反而期待了起来。

    他对曼曼说:“你看你娘和我爹,是不是有点不对劲?”

    曼曼像看个傻子一样看铁蛋,她比铁蛋只大一岁,可这种事上,比他明白得多。

    她早就看出来娘和二牛叔互相有意思。

    娘这些日子做饭,总多添一瓢水。

    二牛叔来帮忙,娘会提前把院子扫干净。

    有一回二牛叔手上划了个口子,娘翻箱倒柜找布条,比给自己裹还上心。

    她以为铁蛋也早就知道了,原来到今天才发现。

    “那以后他们要是真的成了,你得叫我姐姐。”

    铁蛋撇了撇嘴,一个小跟班,还好意思让他喊姐姐。

    可算了算岁数,好像他真的是最小的那个。

    他闷着头,不再说话,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

    此时的草原上,大唐鸿胪寺的使者到了颉利的营帐之中。

    来的是鸿胪寺丞周延,四十来岁,专管蕃客往来。

    他带着十几名随从,一路从长安北上,经朔州过境,走了十来天才到。

    走进帐中,一眼就看见了高坐虎皮椅上的颉利。

    周延拱手行礼:“大唐鸿胪寺丞周延,奉陛下之命,见过可汗。”

    颉利上下打量了周延一番,开口问道:“李世民让你来的?”

    “是。”周延直起身,语气不卑不亢,“陛下念在渭水之盟,两国休好。听闻草原今年遭了霜灾,特遣臣来,愿收购草原的羊毛、羊皮等物,换些盐、布、陶器,助草原度过这个冬天。”

    帐里安静了下来,颉利原本就已经安排徐平去处理贸易之事,没想到李世民竟然会主动派人过来商议。

    “羊毛、羊皮,草原上多的是。往年你们大唐不要,今年怎么想起要了?”

    “陛下说了,既是兄弟之国,理应互相扶持。”周延说,“草原有难,大唐不能坐视。”

    颉利冷冷看着他:“你应该知道,草原上如今最缺的是粮食,为何李世民没有提这个?”

    周延拱手:“回可汗,大唐今年北方也遭了灾,粮储要留作赈灾之用。陛下说了,兄弟之国,能帮的,大唐一定帮。但粮储关乎两国百姓生死,只能限额置换。”

    “若是我不同意这个交换条件呢?”颉利说。

    周延回道:“那便只好作罢。”

    语气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像是这桩生意,做不做都行。

    颉利沉默了一会儿,回复道:“你回去告诉李世民,就说我答应了,具体的事情,我会安排人去找你们谈。”

    周延走后,颉利冷笑了一声。

    李世民绝不可能念在什么兄弟之国去帮他,渭水之盟才过去多久?

    他兵临城下,李世民亲自出城,斩白马立盟,那是被逼的。

    现在李世民坐稳了长安,反而过来主动上门“帮忙”,无非是看准了草原遭灾,想借这条商路拿捏他。

    可他如今也没什么筹码可以拿出来,那些羊毛和羊皮若不交易,大唐可能损失不大,但他什么都换不回来。

    若大唐不愿交换粮食,那就只能从别的地方想办法。

    他看了看挂在帐中的羊皮地图,目光落在了东边。

    奚、契丹、高句丽。

    正在思索时,帐帘一掀,一个密探快步进来,单膝跪地。

    “可汗,属下在草原上听到一个消息。”密探压低声音,“第七件琉璃天狼,如今落在高句丽手中。”

    颉利猛地转过头,目光钉在密探脸上。

    “你说什么?”

    “属下不敢确认,可草原上好几个部落都在说,那第七件天狼,被高句丽人藏了起来。”

    颉利转过身,重新看向那张羊皮地图。

    他本来只是想去高句丽边境劫掠一番,可现在,多了个由头。

    这个消息是不是真的,反倒不重要,只要各部牧民相信,这就足够了。

    和大唐的羊毛贸易,可以先应下来,拿到盐和布匹等物,稳住底层牧民、安抚部落人心。

    再以寻访、索回草原天命信物为由,遣使向东,向高句丽讨要琉璃天狼。

    对方不拿出来,便是对突厥不敬,到时候出兵,师出有名。

    就算最后找不到什么琉璃天狼,只要抢到粮食,草原各部也只会感念他的功绩。

    草原的天命圣物,岂能流落外族之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