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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327章 孤儿寡母

    秀英明显看出李二牛说的不是实话,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今晚煮了米粥,还有几个饼子,二牛哥在这一起吃点吗?”

    李二牛站在院子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他本来已经鼓足了勇气,正在盘算该怎么开口,结果被那一脚踹进来,脑子里的说辞全散了。

    秀英看着他,他看着秀英,场面一时间尴尬了下来。

    曼曼在一旁看得想笑,但又怕被娘骂,只得捂住嘴。

    二牛叔这慌张的样子,想说什么连她都猜出来了。

    而娘也是一副紧张的表情,说明娘也知道二牛叔是来说什么的。

    但两个人谁都不敢挑破,让她越看越着急。

    最终,李二牛狠了狠心,还是开了口。

    “我家里有个身体不太好的老人,还有一个在学堂读书的儿子,也没有什么钱。”

    听到这句话,秀英瞬间攥紧了衣角。

    不需要李二牛再说什么,她已经猜到了后面的话。

    她刚到这个村子时,是最无助的时候。

    是乡亲们的拉扯,更是李二牛无微不至的帮忙,才让她的生活安定下来。

    开荒坡地的时候,她就已经被打动,但她不敢说出来。

    才刚到村里落户没多久,她怕别人觉得她是另有所图,更怕李二牛只是好心帮忙而已。

    时间久了,村里人都在对她俩的事窃窃私语,但李二牛没有反驳,她也没有澄清。

    李二牛对她照顾,对曼曼也好。

    她一直在等李二牛开口,而今天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她的心已经怦怦跳了起来。

    李二牛继续在说:“你若跟了我,可能不会享什么福,但我会努力让你们吃饱穿暖,不让你们娘俩受欺负。”

    说完,他看着秀英,在紧张地等一个回应。

    秀英低着头,小声回道:“我不怕吃苦,我愿意跟着你一起照顾老人,把两个孩子养大。”

    她抬起头,朝李二牛笑了笑。

    李二牛也在对着她笑。

    曼曼实在看不下去了,站起身:“铁蛋说放了学带我去河边抓鱼,我去学堂外面等他。”

    说完,她小跑着出了院子,将家里留给娘和二牛叔。

    她刚一出门,就看见巷子口齐刷刷坐着五六个老头。

    一个个脖子伸得老长,全都在盯着她家的方向,活像一窝等食的老鹌鹑。

    而曼曼的突然出现,似乎出乎了他们的意料。

    虎子爷爷对她招了招手:“闺女,过来。”

    曼曼走过去,问道:“爷爷,您是不是要问我娘和二牛叔的事?”

    这孩子说话,丝毫不拐弯抹角,让这群老头全愣住了。

    虎子爷爷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那你跟爷爷说说,成了没?”

    曼曼学着他的样子,也压低了声音:“我娘笑了,二牛叔也笑了。”

    几个老头对视一眼,眼里那点看热闹的劲全变成了心照不宣的笑。

    虎子爷爷得意地说:“我这双眼睛,什么时候看走眼过?刚才那一脚,踹得怎么样?”

    旁边响起一片附和声,夸得虎子爷爷捋着胡子,眼睛眯成一条缝。

    曼曼说完,并没有去学堂门口等铁蛋放学,而是独自走到村口的老树下面,找了块石头坐了下来。

    娘以后有照顾、有人护着,她是开心的。

    从山东出来那天,天还没亮,娘就把她从炕上拽起来。

    一家三口随着逃难的人群往西走,一连不知道走了多少天。

    家里带的那些干粮早就吃完了,一路上能找到的吃食,全被爹和娘给了她。

    有一天爹病了,起初只是走不动,后来开始发烧,再后来连站起来都费劲。

    娘扶着他走了两天,实在扶不动了。

    爹坐在路边一块石头上,喘得厉害,跟娘说:“你带着曼曼走,别管我了。”

    娘不肯,去附近的人家讨水。

    她蹲在爹旁边,看着爹的脸烧得通红,嘴唇干得起皮。

    在爹还清醒的时候,开口对她说道:“曼曼,爹没了以后,你要听你娘的话。若是遇到能照顾你们娘俩的男人,就让你娘嫁了。”

    当时她没有说话,但眼睛哭得红肿。

    没过几天,爹离开了他们。

    将爹草草掩埋之后,为了活下去,娘带着她又跟着人群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这一路上她们吃过颠沛流离的苦,尝过无人撑腰的难。

    她们见过流民四散、骨肉分离。尝过饿肚子、啃草根的滋味。

    更懂孤儿寡母在外,无亲无故、任人拿捏的难处。

    路上好不容易有遇到施粥的地方,娘身子单薄,力气小,每次都抢不到靠前的位置。

    就算偶尔能凑到前面,也会被那些男人挤到后面去。

    娘红着眼,可又敢怒不敢言,生怕自己出了意外,曼曼就变成了孤儿。

    常常只能等粥快分完,捡一点稀薄的米汤回来。

    有时候遇到对她们娘俩起歹心思的人,娘又拉着她拼命逃命。

    一直到她们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有个官差说给她们安排了一个村子落户。

    当时娘没有拒绝,带着她上了牛车。

    从落户在这个村子以后,娘怕她饿着,什么脏活累活都干,晚上累得都直不起腰。

    其实她心里清楚,娘今天点头答应二牛叔,从来不是忘了爹,更不是急着嫁人。

    娘是怕家里没有个当家做主的人,孤儿寡母,在村里立足不稳,护不住她,也撑不住往后的日子。

    不过她替娘开心,二牛叔是真心对娘好。

    往后的日子,不再只有娘一个人独自硬撑。

    爹临走前的嘱咐,也总算有了着落。

    她看着远处,小声说道:“爹,您放心吧,我和娘如今过得很好。村子里的长辈对我们都很照顾,二牛叔也是个好人。”

    她坐了好一会,回到家时,二牛叔已经走了。

    娘在默默收拾东西,脸上带着一点藏不住的温柔,却又夹杂着几分说不清的怅然。

    见她回来,并没有问她刚才去了哪里。

    “曼曼,过两天,咱们娘俩就会搬到你二牛叔家。你要懂事。”她伸手轻轻抚了抚曼曼的头顶,“要孝敬爷爷,和铁蛋好好相处,不能耍性子。”

    曼曼望着娘,重重地点头:“我晓得。我十岁了,也能跟着您一起纺线,织毛衣,肯定不会给家里添麻烦。”

    秀英心里猛地一酸。

    一路逃难、一路挨饿,曼曼早就把撒娇的本事给忘了。

    小小年纪,就已经知道什么时候该笑,什么时候该闭嘴,什么时候该说“我能帮忙”。

    她自以为藏得好,可当娘的怎么会看不出来。

    秀英伸手把她揽进怀里,呢喃着说:“为了以后你不受委屈,也免得有人说你是拖来的外姓丫头,我准备给你改了姓。”

    说完,又擦了擦眼角的泪。

    “往后,你就叫李曼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