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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唐教书,我捡了个苦命小媳妇 第331章 无法回头的路

    自从月娥改嫁,这是她第一次回来。

    刚进村,就感觉村子跟以前不一样了。

    路还是那条路,可村子里多了好多新房子,人们的脸上也不像当初那么疲惫了。

    看样子,传言是真的,河东村现在日子比以前好了很多。

    按照熟悉的路,她走到了李二牛家门口,刚站定,就愣住了。

    院门两边的门框上,各贴了一长条红纸,纸是新的,颜色还鲜亮。

    门楣上横着挂了一条红布,被风吹得轻轻晃。

    门口的地上散着几片碎红纸,像是热闹过后留下的。

    门上贴红挂红,说明家里刚办了喜事。

    她心里先是松了一口气,接着又有些失落。

    梅儿出嫁这么大的事,家里竟没有一个人给她捎个信。

    院子里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她听着觉得陌生,不是梅儿的声音,也不像是村里的哪个熟人。

    她正犹豫着,一个半大小子从院子里跑出来,手里攥着根木棍,一边跑一边回头喊:“姐,你快点,今天放假,我带你去掏鸟窝。”

    月娥往后退了几步,躲在墙根旁边。

    她看清了那张脸,是铁蛋。

    他长大了,也壮实了,但她喊梅儿去掏鸟窝是怎么回事?

    梅儿都二十来岁了,怎么可能去干这种小孩子才做的事。

    正纳闷着,院子里又跑出来一个小女孩。

    约莫十来岁的样子,头发用一根旧布条扎着,在脑后晃来晃去。

    脸盘窄窄的,下巴尖尖的,一双眼睛又黑又亮,透着股机灵劲儿。

    她追着铁蛋跑出来,嘴里喊着:“你等等我,别跑那么快。”

    月娥愣住了,这丫头是谁,这不是她的梅儿。

    她正想着,那小女孩已经追着铁蛋跑远了。

    院子里传来一个女人无奈的声音:“这俩孩子,刚吃完饭就跑,也不消停会儿。”

    这声音温温的,慢悠悠的,尤其是那语气……更像是家里的女主人。

    月娥靠在墙根上,心里那点“梅儿出嫁”的猜测,一下子被这句话打翻了。

    不是梅儿出嫁。

    是李二牛,又娶了。

    秀英推开院门,探出半个身子往巷子两头瞅了一眼。

    铁蛋和曼曼已经跑得没影了,巷子里空荡荡的。

    她正要缩回去,余光扫到墙根底下站着一个人。

    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手里拎着个包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这位嫂子,你找谁?”秀英问。

    月娥看着眼前这个女人,比自己年轻几岁,脸盘干净,眉眼温和。

    站在李二牛家的院门口,像是站在自己家里一样自然。

    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句:“我……是路过的。”

    秀英看着她,没追问。

    她不是多事的人,可这个女人站在自家门口,神色又不对,她心里多少有些犯嘀咕。

    “要是渴了,就进来喝口水。”秀英说。

    月娥摇了摇头,攥紧了手里的包袱,转身走了。

    秀英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巷口,心里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多想,转身回了院子。

    月娥强忍着泪,一直走到村外没人的地方,才蹲下来放声大哭。

    刚才她看见儿子了,她的亲生儿子。

    长得很好,比走的时候高了一大截,有个男子汉的模样了。

    她走的那年,家里过得苦,铁蛋瘦得跟只小猫似的。

    她实在看不到指望,又恰好有人给她介绍了一个男人,她就动心了。

    走得时候,铁蛋追着她一路哭,梅儿站在家门口,一句话不说。

    当时她也难受,一路走一路哭,她不敢回头,怕回了头就走不了了。

    可现在,她后悔了。

    家里的继子,终究跟自己没有血缘关系,男人没了以后,直接当没有她这个人。

    她也曾想过,如果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肯定不会这样。

    正在低头哭的时候,身边传来一声叹息。

    她抬头,愣住了,是二牛的爹,她以前的公公。

    老人拄着一根木棍,站在几步外,看着她。

    他比几年前老了很多,头发全白了,背也驼了。

    月娥赶紧擦了擦脸,站起来,喊了一声:“爹。”

    老人没应,也没走近,就那么站着。

    “我……我就是回来看看。”月娥低着头,声音哑得厉害,“我看一眼就走。”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看见了?”

    月娥点了点头。

    “铁蛋过得很好,梅儿也嫁了人,二牛如今也有了家。”老人说,“你不用惦记,回去吧。”

    月娥的眼泪又下来了,她想说些什么,可什么都没说出来。

    老人拄着棍子,转身走了两步,又停住。

    “月娥。”他背对着她,“当年你走,我不怪你。那个年景,谁都难。可你既然走了,就别再回来了。二牛不容易,如今日子刚好起来,别让他为难。”

    说完,他没再回头,一步一步往村里走了。

    月娥看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擦了擦脸上的泪,也走了。

    快晌午时,她走到了镇子上。

    她从早晨到现在没吃一口东西,又哭了一场,浑身发软。

    镇子口那棵老槐树底下,围了一群人。

    有人扯着嗓子喊:“免费尝,新出锅的豆浆豆腐脑,不要钱!”

    她本不想凑热闹,可肚子实在饿得受不了,便挤了过去。

    让她想不到的是,喊话的人竟然是柳家那个老二。

    在她的记忆里,这老二是个整天偷鸡摸狗的人,谁提起他们兄弟俩都得叹口气。

    可如今竟然做起正经买卖了。

    柳二也看见了他,手中的勺子停住了。

    月娥虽然比几年前老了些,瘦了些,可那张脸他还认得。

    毕竟当年他在河东村晃荡的时候,月娥还没走。

    他看了她一眼,盛了一碗豆浆,递过去:“婶子,喝一碗吧。”

    月娥点点头,接过来,低头喝了两口。

    豆浆热乎乎的,顺着喉咙下去,胃里暖了起来。

    柳二也没再说话,转身去招呼别的客人了。

    这时,铺子里头传出一个女人的声音:“柳二,絮儿醒了,你抱一会儿,我把那锅豆腐脑盛出来。”

    月娥的手一抖,碗差点没端住。

    那声音她记得,清亮,语速快,带着点干脆利落的劲,是梅儿。

    柳二应了一声,从摊子后面绕过来,往铺子里走。

    帘子一掀,梅儿抱着柳絮从里面出来,把孩子往柳二怀里一递,转身就要回灶房。

    她余光扫到摊子前面站着个人,端着碗,低着头。那身形,那侧脸,让她脚步顿住了。

    “……娘?”

    月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赶紧把碗搁在桌上,转身就要走。

    “娘。”梅儿又叫了一声。

    月娥的脚步停住了。

    梅儿站在她身后,问:“娘,您吃饭了没有?”

    “吃过了。”月娥笑着说,“以后你和女婿好好过,娘很好,你不用担心。”

    说完,她抬脚走了,不管梅儿在后面怎么喊,她都没有再回头。

    就像当年她改嫁走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