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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记忆可以买卖,人性会如何异 第436章 同伙现身:意外的援军

    控制室的空气像被抽干了声音,只剩下设备低频运转的嗡鸣。林远站在高台中央,左手虎口的疤痕还在发烫,但节奏已稳。他盯着屏幕,那段循环播放的记忆影像仍在运行:蓝衣孩子抬头,无声说出“救我”。陈默单膝跪地,右手撑在冰冷的地面上,肩膀伤口渗出的血浸透了西装布料。他的右眼虹膜不断闪烁红光,系统提示一连串错误代码,可他没有动。

    林远脚还踩着陈默的手腕,药粉封锁了神经传导,暂时切断了他与系统的深层连接。手术刀握在右手中,刀尖滴落的血珠砸在金属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他知道这还不够。陈默还能动,还能看,还能等——等什么,他不清楚,但他知道不能松手。

    他抬起通讯器,按下频道键,声音压得极低:“陆深,主控区七号接口已锁定目标,执行物理隔离协议,关闭所有备用通道。”

    耳机里传来沙沙的电流声,几秒后,陆深的声音响起,冷静而紧绷:“收到。东侧走廊A3到b7已完成封锁,通风井加装电磁栅栏。学员就位,等待下一步指令。”

    林远点头,目光扫过终端界面。数据流稳定,未见异常波动。他以为自己赢了。至少这一刻,局面在他掌控之中。

    他松了半口气,左手无意识敲击裤缝——一下,两下,三下。节奏是他唯一的锚点,让他不至于被残留的记忆共振拖入混乱。他低头看了眼苏璃,少年靠在隔离舱边,双眼闭着,呼吸微弱,手里仍攥着那个魔方。帽子里的布条露出一角,上面写着:“哥哥赢了。”林远没笑,只是轻轻吸了口气。

    就在这时,陈默的嘴角忽然动了一下。

    不是冷笑,也不是嘲讽,而是一种近乎机械的抽动。他的左手指尖微微蜷起,指甲划过地面,留下一道浅痕。林远立刻警觉,加重了脚上的力道。

    “别试。”他说。

    陈默没回应。他的头缓缓低下,额头几乎贴到膝盖,像是在积蓄力量。右眼虹膜的红光忽然熄灭了一瞬,随即重新亮起,频率变了,不再是系统报错的不规则闪烁,而是有规律的脉冲——滴、滴、滴,三短一长。

    林远瞳孔一缩。

    这不是生理反应,是信号。

    他猛地抬头,看向四周通风管道的金属格栅。那些原本静止的铁片,边缘开始出现细微震动,像是被某种内部气流推动。他还没来得及出声,西侧走廊尽头的检修门突然弹开,一声闷响,金属铰链断裂,门板砸在地上。

    紧接着,三道黑影从不同方向冲出。

    一个从天花板通风井滑降,落地无声,膝盖微屈,随即直起身。另一个撞开东侧备用通道的防火门,步伐整齐,动作一致。第三个直接踹碎了监控室观察窗的防弹玻璃,碎片飞溅中跃入室内。

    他们穿着统一的黑色作战服,面部覆盖半透明面罩,眼睛呈灰白色,毫无情绪波动。他们的动作迅捷、精准,没有多余消耗,像是被同一套程序控制的机器。

    林远终于明白那三短一长的脉冲意味着什么。

    这是唤醒指令。

    他一脚将陈默踢向墙角,同时转身抓起手术刀,挡下迎面劈来的战术棍。金属相撞,火花四溅。袭击者没有停顿,收回武器,再次横扫。林远侧身避开,肋骨处传来一阵拉扯痛——那是上一轮对抗留下的伤。

    他来不及细想,眼角余光瞥见另一名同伙已扑向终端主控台。那人双手插入数据接口,指尖泛起微弱蓝光,显然是要强行接入系统。

    “陆深!”林远吼出声。

    陆深原本守在东侧通道口,听到动静立刻拔枪。他的电子义眼瞬间切换至战术模式,视野中标记出三个移动目标。他抬手射击,子弹击中其中一人的肩部,对方身体晃了晃,却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脚步都没乱。血液从伤口涌出,染红了作战服,那人依旧向前推进。

    “这些家伙……没有痛觉。”陆深低声说。

    他迅速退后一步,按下手腕上的权限按钮,启动局部防御机制。控制室四周的金属墙壁开始滑动,厚重的合金闸门从天花板降下,试图封锁入侵路径。但第三名同伙已经抵达主控台,双手插入接口的瞬间,系统警报骤然响起。

    【外部强制接入,权限等级b+】

    【应急协议激活,备用通道解封】

    陆深脸色一沉。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原本被关闭的通风井、电力井、维修通道全部重新开启,整个控制区的防线正在瓦解。

    “所有人,组成人墙!守住主控台!”他大喊。

    训练区的学员从掩体后冲出,大多是年轻男女,穿着简易防护服,手持电击棒和震荡枪。他们迅速在主控台前排成两列,形成临时防线。但那些同伙根本不理会阻拦,直接撞开挡路的人,动作毫不迟疑。

    一名女学员被推倒在地,头盔破裂,额头流血。她挣扎着爬起,却被第二个人用肘击砸中胸口,整个人飞出去,撞在隔离舱上。苏璃被震得睁开眼,看到眼前混乱场面,本能地抱紧魔方,手指在色块上快速拨动。

    陆深冲上前,一枪托砸中逼近主控台的同伙后颈。那人头部偏转,面罩裂开一条缝,露出里面灰白的眼球。他缓缓转头,嘴角扯出一个不自然的弧度,随即抬手抓住陆深的手腕,用力一扭。

    陆深闷哼一声,枪差点脱手。他用电子义眼释放短波干扰,对方动作短暂停滞,趁机挣脱。他踉跄后退,右腿旧伤隐隐作痛,站姿略显不稳。

    “情况不对。”他对通讯器喊,“目标非普通战斗单位,疑似深度记忆改造体,痛觉屏蔽,行动协同性极高。请求支援,重复,请求支援!苏晚、苏璃,立即进场!”

    通讯器里只有电流杂音。

    他再试一次:“苏晚!能听见吗?主控区遭遇突袭,需要你们马上过来!”

    依旧没有回应。

    陆深咬牙,转向林远的方向。只见林远正与两名同伙缠斗,手术刀在灯光下划出银线,逼退一人后立刻回防,挡住另一人的近身擒拿。他的左臂被划开一道口子,血顺着袖管流下,但他没有退。

    陈默靠在墙角,肩膀仍在流血,可他的眼神变了。不再是动摇,不再是痛苦,而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他看着那些同伙,像是在看自己的延伸。

    林远一边格挡,一边吼:“陆深!他还能连!别让他们接上系统!”

    陆深立刻会意。只要陈默还活着,只要他的意识还能传递指令,这些同伙就会源源不断地被激活。他们不是援军,是延伸——是他意志的具象化。

    他强忍腿伤,冲向主控台侧面的紧急断联开关。只要切断主电源,就能暂时瘫痪所有外部接入。但就在他伸手的瞬间,第三名同伙从侧面扑来,一把抓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拽。

    陆深摔倒在地,后脑撞上金属台角,眼前一黑。他挣扎着抬头,看到那人正举起战术棍,朝他太阳穴砸下。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从训练区冲出,撞开袭击者。是学员中的一个年轻人,满脸是血,却死死抱住同伙的腰。另两人立刻围上,用电击棒连续攻击,总算将那人制服。

    陆深喘着气爬起,抹了把脸上的血,继续扑向断联开关。他的手指终于触碰到红色按钮,用力按下。

    “咔。”

    一声闷响,主灯熄灭,备用电源启动,红光笼罩整个控制室。终端屏幕一个个黑屏,只有少数关键设备维持低功耗运行。那些插入接口的同伙身体一僵,动作短暂停滞。

    但只有一瞬。

    他们几乎同时抬起头,灰白的眼睛在红光中显得更加诡异。没有系统支持,他们依然能行动。

    陆深心头一沉。这些人已经脱离了对设备的依赖,完全是生物层面的改造体。

    他回头看向林远。

    林远刚用手术刀划伤一名同伙的手臂,逼得对方后退。但他也付出了代价——左侧肋骨处被另一人用膝盖顶中,剧痛让他弯下腰。他咬牙撑住,左手再次敲击节奏,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陈默就在这时动了。

    他撑着墙,慢慢站起,右手摸向领带夹。林远立刻察觉,甩出手术刀,刀刃擦过陈默的手背,划出一道血痕。陈默皱眉,却没有停下,反而用左手硬生生将刀柄从伤口拔出,扔在地上。

    “你阻止不了。”他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他们不是来救我的。”

    林远喘着气,盯着他:“那是来干什么的?”

    “是来完成你没做完的事。”陈默说,“你让我看到了‘救我’,可你也该知道——没人能救我。但可以……终结我。”

    林远一怔。

    下一秒,三名同伙同时转向陈默,动作整齐划一,像是接到了新的指令。他们不再攻击林远或陆深,而是朝着陈默走去。

    林远意识到不对,立刻冲上前拦截。

    但晚了一步。

    其中一人抽出战术匕首,反手刺入自己的腹部,鲜血喷涌而出。他没有惨叫,只是将匕首拔出,递向陈默。

    陈默接过刀,看着刀刃上自己的倒影,轻轻说了句:“谢谢。”

    然后,他抬手,将刀尖对准自己的心脏。

    林远冲到他面前,一拳砸向他持刀的手。刀飞出去,撞在墙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你疯了?”林远吼道。

    “我没疯。”陈默靠在墙上,喘息着,“我只是……不想再被记忆困住。他们是我最后的保险。如果我失控,就由他们结束我。如果我清醒,就由我结束自己。”

    林远盯着他,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同伙,不是来救他的。

    是来执行最终协议的。

    他们是陈默为自己准备的刽子手,也是守门人。

    可现在,协议被触发了,但他们没有执行原定程序,反而像是……被什么干扰了。

    林远看向那三名同伙。他们站在原地,灰白的眼睛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在等待下一个指令。

    “他们在等。”林远低声说,“等你最后的命令。”

    陈默闭上眼,又睁开:“我已经没有命令了。我只想停下来。”

    林远不信。他知道陈默不会这么轻易放弃。这个人一生都在控制,不可能允许自己死在无序中。

    他后退一步,扫视全场。

    陆深正组织学员重新布防,几名受伤的人被拖到角落。苏璃仍靠在隔离舱边,手里摩挲着魔方,帽子里的布条又被添了一行字:“他们来了。”林远不知道他指的是谁。

    他拿起通讯器,再次尝试联系外界。

    “苏晚!苏璃!听到立刻回应!控制室遭遇b级以上威胁,需要支援!重复,需要支援!”

    这一次,耳机里传来一声轻响。

    接着是一个熟悉的声音,微弱却清晰:“我们正在路上。还有三分钟。”

    是苏晚。

    林远松了口气,但不敢放松警惕。他转向陈默:“你还有什么后手?别告诉我这就是全部。”

    陈默靠着墙,嘴角扯了扯:“你觉得呢?”

    林远没再问。他走到陆深身边,低声道:“守住这里,别让任何人靠近主控台。尤其是他。”他朝陈默扬了扬下巴。

    陆深点头,握紧枪柄:“我会盯着。但你得小心,这些人……不像普通的改造体。他们的眼神,像是被掏空了什么。”

    林远明白他的意思。那些同伙的动作太整齐,太一致,不像是独立个体,倒像是同一个意识的分身。

    他走回高台,捡起手术刀,刀刃上还沾着血。他用袖子擦了擦,重新握紧。

    红光下,控制室像个巨大的铁盒,四面受敌,出口被堵,通讯受限。他看着陈默,看着那些静立不动的同伙,看着受伤的学员,看着虚弱的苏璃。

    他知道,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甚至,可能才刚刚开始。

    他左手再次敲击裤缝——一下,两下,三下。

    节奏还在。

    他还活着。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