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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记忆可以买卖,人性会如何异 第448章 苏璃铝盒:最后的遗物

    基地广播的提示音落了,金属走廊的回声散得很快。医疗舱内的林远没有动,手指在最后一次敲出节奏后便静止下来,像被抽走了驱动的机器。白露坐在操作台前,盯着屏幕上的脑波曲线,那波动依旧缓慢而不规则,但不再剧烈震荡。她摘下耳机,轻轻放在桌上,抗幻觉药片含在舌下,甜中带苦的味道让她保持清醒。

    苏晚仍站在玻璃外,指尖贴着舱壁,位置没变。阳光从通风口斜照进来,落在她的影子上,拉得很长。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着的左手,然后从衣内取出一个铝盒——那是昨天苏璃交给她的,他走之前塞进她手里,只说了一句“姐,你收着”。

    她没打开过。

    现在她坐到医疗舱旁的矮凳上,把铝盒放在膝头。盒子表面有划痕,边缘有些变形,像是被握得太久。她掀开盖子,里面是不同颜色的记忆晶体碎片,红的、蓝的、灰的,碎成小块,杂乱地堆在一起。最上面压着一张折叠的纸条,字迹歪斜却用力:“永远守护”。

    她的呼吸顿了一下。

    右肩的针孔群突然发烫,像是有电流穿过神经末梢。她没抬手去碰,也没眨眼。她只是看着那张纸条,看了很久。然后她慢慢伸手,将纸条重新折好,放回原处,再把所有碎片轻轻理顺,合上盖子。

    她起身,走到医疗舱边,拉开床头的储物格,把铝盒放了进去,紧挨着林远的枕头。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人。她退后半步,看着那个位置,没说话。

    白露注意到她的动作,转头看了眼监测数据。林远的脑波曲线在铝盒放置后的三十七秒内出现一次短暂平稳,虽然只持续了八秒,频率下降却明显。她没出声,只是调高了探针灵敏度,记录下这一段异常波动。

    “你觉得……”苏晚终于开口,声音低,但清晰,“他会感觉到吗?”

    白露没立刻回答。她盯着屏幕,等那段波动彻底消失才说:“他现在在自己的世界里。我们进不去。”

    苏晚点头。

    她回到原来的位置,靠着墙站定。阳光移到了她的脚边,暖意一点点爬上小腿。她没动。

    白露翻看刚才的数据截图,放大那一段平稳区间。她发现,在波动趋缓的同时,林远左手指令区出现了微弱激活信号——不是敲击,也不是抽搐,而是一种近乎回应的神经反馈。她把这张图存进加密文件夹,命名为“448-01”。

    “你一直都在守护别人。”苏晚忽然又开口,这次是对着医疗舱说的,也像是对自己说,“这次换我们来守你。”

    白露抬头看了她一眼。苏晚的表情没什么变化,眼神平静,像井水沉底。但她站得比之前更稳了。

    操作台上的终端轻响一声,例行扫描完成。白露点开新生成的生命体征报告:体温36.7c,心率72,血压正常,脑电波呈现慢波主导趋势,未见急性危机指标。她关闭弹窗,顺手把那截银丝眼镜腿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控制面板边缘,和之前的记录本并排。

    苏晚的目光扫过那截金属,没去拿,也没问。她知道是谁的。

    时间过去二十分钟。两名学员路过观察区,脚步很轻,看了一眼便离开。没人说话,也没停留。走廊恢复安静。

    白露站起身,走到医疗舱外,与苏晚并肩站着。她们都没看对方,只看着林远的脸。他的眉头松了些,不像之前那样锁着,嘴唇微微干裂,呼吸均匀。

    “他还在里面。”白露说。

    “我知道。”苏晚说。

    “不知道要多久。”

    “没关系。”她说,“我们等。”

    白露没再说话。她转身回到操作台前坐下,打开日志界面,输入一行记录:“08:45,患者生命体征稳定,外部情感介入尝试成功,脑波响应可复现。建议维持当前环境参数不变。”

    她合上终端,拿起一颗水果硬糖,剥开糖纸放进嘴里。甜味在舌尖化开,她闭眼几秒,又睁开。

    苏晚始终站着。她的右手偶尔会轻微颤一下,像是记忆反噬的余波,但她没表现出来。她只是看着医疗舱,看着那个放着铝盒的角落。

    九点十二分,通风系统切换风速,舱内指示灯微微闪烁。林远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幅度极小,像风吹树叶。白露立刻调出实时数据,确认这不是随机神经放电,而是某种有节律的预激活。

    她看向苏晚。

    苏晚也看见了。

    她没动,也没说话。但她左手慢慢抬起,贴在玻璃上,正好对准林远的脸。

    阳光照在铝盒上,反射出一道细光,打在林远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