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提老祖 第60章 北麓的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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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松在北麓转了整整十天。白天睡觉,夜里上岭,灵液从六百一十涨到了七百三十。一百二十滴,十天,平均一天十二滴。不快,但稳。北麓的火属性妖兽被他猎得差不多了,火狐、火蜈蚣、火蜥几乎绝迹,火猊也越来越少。白天在屋里睡觉的时候,他经常被远处的脚步声惊醒——不是妖兽的脚步声,是人。玄天宗的人在白雾村附近转悠,有时候在村口,有时候在村后的山坡上,有时候在青石镇到白雾村的官道上。他们没有进村,没有敲门,只是在外面转,像一群等在洞口的狼,不急不躁,等猎物自己出来。
第十一天夜里,云松上了岭脊。他要去北麓的尽头——那里有一片他从没去过的乱石坡,坡上寸草不生,只有石头和枯骨。听说那里住着一头三阶的火猊王,是北麓的霸主,方圆十里没有其他妖兽敢靠近。他不想猎它,只是想看看。看一眼就走,不惊动,不靠近,看完就回来。
走到北麓尽头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乱石坡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从岭脊一直延伸到北麓的山脚,一眼望不到头。坡上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根草,只有大大小小的石头,白的、灰的、黑的,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有人把一座山砸碎了随手撒在这里。石头的缝隙里到处是骨头,妖兽的骨头,人的骨头。有些骨头已经碎了,被风化成粉末;有些还很完整,白森森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把神念探出去,方圆五十丈之内没有活物的气息,但五十丈之外有——很强,很强,强到他的神念一碰到那道气息就被弹了回来。
三阶上品。至少。他不敢再往前了,在北麓尽头站了一顿饭的功夫,记住那个位置,转身往回走。
回到岭腰的时候天快亮了。雾气很大,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他走在雾中,脚步很轻,灵气在双腿中流转,每一步都踩在最稳的地方。忽然在一个地方停下来——路中间站着一个人。黑色的斗篷,压低的兜帽。墨渊。
“你在找火猊王。”
“看看。”
“三阶上品,你现在打不过。”
“我知道。”
墨渊从斗篷里伸出手,手里握着一块东西,紫黑色的,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像一块被砸碎的石头的碎片。但石头的碎片不会发热,这块东西在发热,温度很高,像刚从火里取出来。他把那东西递给云松。“火猊王蜕下的鳞甲。三阶上品火猊的鳞甲,刀枪不入。你拿去,做成护甲,能挡住筑基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云松接过去。鳞甲很沉,比铁重,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像火焰,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他把鳞甲揣进怀里,没有说谢谢。墨渊不需要谢谢,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谢谢。
“你的灵液到七百三十了。离八百还差七十。七十滴,靠猎一阶二阶的妖兽,你还需要十天。十天太长,玄天宗的人等不了十天。”
“那怎么办?”
“吞三阶内丹。”
云松的手指动了一下。“三阶内丹,我现在吞,会死。”
“不会死。你有道火。道火能帮你炼化三阶内丹,但过程会很痛苦。”
云松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颗三阶火蜥内丹,鸡蛋大小,赤红色的,表面有火焰一样的纹路。在怀里焐了这么多天,已经温了,不是凉的。他把内丹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内部的火焰光芒在跳动。
“怎么吞?”
“直接吞。吞下去之后,用道火包裹住内丹,不让它的能量一次性释放出来。慢慢炼化,一点一点地吸收。”
云松张开嘴,把内丹放了进去,咽了。
内丹滑过喉咙进入胃里,沉到胃底。沉到底的瞬间,天崩地裂。不是温热,不是滚烫,是爆炸。三阶内丹的能量像一座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在他的胃里轰然喷发,热量向四面八方冲去,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都被火焰舔过。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是热;热到出汗,汗刚冒出来就被蒸干了;热到皮肤发红,红得像被开水烫过;热到衣服的边角开始卷曲,焦糊味从身上飘出来。
云松把神念沉入胃底。道火从胸口印记里涌出来,翠绿色的火焰顺着经脉流到胃里,包裹住那颗还在疯狂释放能量的内丹。内丹的能量被道火封住了,不是封死了,是封住了大部分,只留了一个小口子,让能量一点一点地渗出来。像把水龙头拧到最小,让水一滴一滴地滴。速度快了会满出来,慢了会不够用。
内丹的能量从胃里渗出来,进入血脉、经脉、丹田。赤金色的灵液团被这股能量滋养着,每一滴都在膨胀,每一滴都在分裂——一滴变成两滴,两滴变成四滴,四滴变成八滴。灵液的数量从七百三十涨到七百四十、七百五十、七百六十、七百七十、七百八十、七百九十、八百——八百滴。
云松睁开眼睛。丹田中的灵液团已经变成了八百滴赤金色的液体,每一滴都灼热而沉重。丹田壁在那层银灰色的薄膜的包裹下被灵液撑得比原来大了一圈,薄膜很薄,薄到透明,但它没有破,韧性极好。他在岭腰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开始炼化。不是炼化内丹,是炼化灵液——把新生成的灵液和旧的灵液融合在一起,让它们不分彼此。
这个过程很慢。他坐在石头上从天还没亮坐到太阳升到头顶,从太阳升到头顶坐到太阳偏西。陈远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炼化了整整一天。
“云松!”陈远从岭下跑上来,气喘吁吁,“你一天没回去,我以为你——”
“八百了。”
陈远愣了一下。“什么八百了?”
“灵液。八百滴了。引气境圆满了。”
陈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蹲在云松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以前只有一种光——不服输的光。现在多了另一种光,金色的,像余烬,从瞳孔深处透出来,不刺眼,但很深。
“你的眼睛变了。”
“火属性能量烧的。不是坏事,是修为到了。”云松站起来。坐了一天,腿麻了,他活动了一下,把斧头别在腰间。“走,下山。”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岭腰的时候,云松忽然停下来——前面那棵枯松的树干上,又刻着一个字。
“等”。
云松看着这个字,站在那棵枯松前,把手按在笔划上。刻得很深。他把神念探进木头,灵气沿着笔划的纹路渗进去——木头深处有墨渊留下的灵力,很淡,但很清晰。灵力的内容只有一个字,不是“等”,是“别急”。
云松收回手,继续往下走。陈远跟在后面。“那个字是谁刻的?”
“一个朋友。”
“你还有朋友?除了钱通和我?”
“有。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
两个人走下山。回到白雾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云松推开院门走进屋里,点上油灯,把斧头放在桌上,把匕首放在斧头旁边,把火猊鳞甲从怀里掏出来放在窗台上。然后盘腿坐在炕上,闭上眼睛,把神念沉入丹田。
八百滴赤金色的灵液,引气境圆满。丹田壁贴满了鳞片,银灰色的薄膜薄到透明。外壳已经不再是阻碍了,它变成了灵液团的一部分。薄膜还裹在外面,但它不是壳了,是一层皮,一层能随着灵液团的膨胀而伸缩的皮。这层皮是他自己的,不是金属性内丹的。金属性内丹的能量已经被道火彻底炼化了,从外来变成了内生,从别人的变成了自己的。
云松把神念从丹田中收回来,从炕上下来走到屋后。菜地里的白菜已经长到六个巴掌大了,叶子翠绿。韭菜和葱比前几天又高了一截,韭菜叶子厚实饱满,葱叶子空心,一掐就断。他蹲下来把白菜地里的杂草拔了,把葱地里的土松了松,浇了水。水是井水,冰凉。浇在菜地里,泥土冒出一股白气。
陈远站在屋后靠着墙,看着云松浇菜。“你的灵液到八百了,是不是该筑基了?”
“早。引气境圆满到筑基,不是靠积累灵液就能到的。需要悟,悟到了就到了,悟不到一辈子也到不了。”
第十一天夜里,云松上了岭脊。他要去北麓的尽头——那里有一片他从没去过的乱石坡,坡上寸草不生,只有石头和枯骨。听说那里住着一头三阶的火猊王,是北麓的霸主,方圆十里没有其他妖兽敢靠近。他不想猎它,只是想看看。看一眼就走,不惊动,不靠近,看完就回来。
走到北麓尽头的时候,月亮已经偏西了。乱石坡比他想象的大得多,从岭脊一直延伸到北麓的山脚,一眼望不到头。坡上没有一棵树,没有一根草,只有大大小小的石头,白的、灰的、黑的,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像有人把一座山砸碎了随手撒在这里。石头的缝隙里到处是骨头,妖兽的骨头,人的骨头。有些骨头已经碎了,被风化成粉末;有些还很完整,白森森的,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把神念探出去,方圆五十丈之内没有活物的气息,但五十丈之外有——很强,很强,强到他的神念一碰到那道气息就被弹了回来。
三阶上品。至少。他不敢再往前了,在北麓尽头站了一顿饭的功夫,记住那个位置,转身往回走。
回到岭腰的时候天快亮了。雾气很大,十步之外什么都看不见。他走在雾中,脚步很轻,灵气在双腿中流转,每一步都踩在最稳的地方。忽然在一个地方停下来——路中间站着一个人。黑色的斗篷,压低的兜帽。墨渊。
“你在找火猊王。”
“看看。”
“三阶上品,你现在打不过。”
“我知道。”
墨渊从斗篷里伸出手,手里握着一块东西,紫黑色的,巴掌大小,形状不规则,像一块被砸碎的石头的碎片。但石头的碎片不会发热,这块东西在发热,温度很高,像刚从火里取出来。他把那东西递给云松。“火猊王蜕下的鳞甲。三阶上品火猊的鳞甲,刀枪不入。你拿去,做成护甲,能挡住筑基境修士的全力一击。”
云松接过去。鳞甲很沉,比铁重,表面有细密的纹路,纹路像火焰,从中心向四周扩散。他把鳞甲揣进怀里,没有说谢谢。墨渊不需要谢谢,他做这些不是为了谢谢。
“你的灵液到七百三十了。离八百还差七十。七十滴,靠猎一阶二阶的妖兽,你还需要十天。十天太长,玄天宗的人等不了十天。”
“那怎么办?”
“吞三阶内丹。”
云松的手指动了一下。“三阶内丹,我现在吞,会死。”
“不会死。你有道火。道火能帮你炼化三阶内丹,但过程会很痛苦。”
云松把手伸进怀里摸了摸那颗三阶火蜥内丹,鸡蛋大小,赤红色的,表面有火焰一样的纹路。在怀里焐了这么多天,已经温了,不是凉的。他把内丹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掌心里看了看,在月光下泛着暗红色的光,内部的火焰光芒在跳动。
“怎么吞?”
“直接吞。吞下去之后,用道火包裹住内丹,不让它的能量一次性释放出来。慢慢炼化,一点一点地吸收。”
云松张开嘴,把内丹放了进去,咽了。
内丹滑过喉咙进入胃里,沉到胃底。沉到底的瞬间,天崩地裂。不是温热,不是滚烫,是爆炸。三阶内丹的能量像一座被压抑了太久的火山在他的胃里轰然喷发,热量向四面八方冲去,每一寸经脉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都被火焰舔过。他的身体开始发抖,不是冷,是热;热到出汗,汗刚冒出来就被蒸干了;热到皮肤发红,红得像被开水烫过;热到衣服的边角开始卷曲,焦糊味从身上飘出来。
云松把神念沉入胃底。道火从胸口印记里涌出来,翠绿色的火焰顺着经脉流到胃里,包裹住那颗还在疯狂释放能量的内丹。内丹的能量被道火封住了,不是封死了,是封住了大部分,只留了一个小口子,让能量一点一点地渗出来。像把水龙头拧到最小,让水一滴一滴地滴。速度快了会满出来,慢了会不够用。
内丹的能量从胃里渗出来,进入血脉、经脉、丹田。赤金色的灵液团被这股能量滋养着,每一滴都在膨胀,每一滴都在分裂——一滴变成两滴,两滴变成四滴,四滴变成八滴。灵液的数量从七百三十涨到七百四十、七百五十、七百六十、七百七十、七百八十、七百九十、八百——八百滴。
云松睁开眼睛。丹田中的灵液团已经变成了八百滴赤金色的液体,每一滴都灼热而沉重。丹田壁在那层银灰色的薄膜的包裹下被灵液撑得比原来大了一圈,薄膜很薄,薄到透明,但它没有破,韧性极好。他在岭腰的一块石头上坐下来,开始炼化。不是炼化内丹,是炼化灵液——把新生成的灵液和旧的灵液融合在一起,让它们不分彼此。
这个过程很慢。他坐在石头上从天还没亮坐到太阳升到头顶,从太阳升到头顶坐到太阳偏西。陈远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炼化了整整一天。
“云松!”陈远从岭下跑上来,气喘吁吁,“你一天没回去,我以为你——”
“八百了。”
陈远愣了一下。“什么八百了?”
“灵液。八百滴了。引气境圆满了。”
陈远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来。他蹲在云松面前,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以前只有一种光——不服输的光。现在多了另一种光,金色的,像余烬,从瞳孔深处透出来,不刺眼,但很深。
“你的眼睛变了。”
“火属性能量烧的。不是坏事,是修为到了。”云松站起来。坐了一天,腿麻了,他活动了一下,把斧头别在腰间。“走,下山。”
两个人沿着山路往下走。走到岭腰的时候,云松忽然停下来——前面那棵枯松的树干上,又刻着一个字。
“等”。
云松看着这个字,站在那棵枯松前,把手按在笔划上。刻得很深。他把神念探进木头,灵气沿着笔划的纹路渗进去——木头深处有墨渊留下的灵力,很淡,但很清晰。灵力的内容只有一个字,不是“等”,是“别急”。
云松收回手,继续往下走。陈远跟在后面。“那个字是谁刻的?”
“一个朋友。”
“你还有朋友?除了钱通和我?”
“有。一个很久以前的朋友。”
两个人走下山。回到白雾村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云松推开院门走进屋里,点上油灯,把斧头放在桌上,把匕首放在斧头旁边,把火猊鳞甲从怀里掏出来放在窗台上。然后盘腿坐在炕上,闭上眼睛,把神念沉入丹田。
八百滴赤金色的灵液,引气境圆满。丹田壁贴满了鳞片,银灰色的薄膜薄到透明。外壳已经不再是阻碍了,它变成了灵液团的一部分。薄膜还裹在外面,但它不是壳了,是一层皮,一层能随着灵液团的膨胀而伸缩的皮。这层皮是他自己的,不是金属性内丹的。金属性内丹的能量已经被道火彻底炼化了,从外来变成了内生,从别人的变成了自己的。
云松把神念从丹田中收回来,从炕上下来走到屋后。菜地里的白菜已经长到六个巴掌大了,叶子翠绿。韭菜和葱比前几天又高了一截,韭菜叶子厚实饱满,葱叶子空心,一掐就断。他蹲下来把白菜地里的杂草拔了,把葱地里的土松了松,浇了水。水是井水,冰凉。浇在菜地里,泥土冒出一股白气。
陈远站在屋后靠着墙,看着云松浇菜。“你的灵液到八百了,是不是该筑基了?”
“早。引气境圆满到筑基,不是靠积累灵液就能到的。需要悟,悟到了就到了,悟不到一辈子也到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