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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老祖 第228章 化魔

    云松继续往北飞。

    灰白荒原已经被他甩在身后。脚下的地面从焦土变成了黑色的冻土,冻土上覆盖着一层白色的霜,霜不是水凝成的,是魔气凝结的固体颗粒。他踩上去,脚下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像踩在碎骨头上。魔气浓到了几乎成了实质,呼吸一口,肺里像结了冰。他把虚无法则催动起来,不设护罩,直接吞噬周围的魔气。魔气入体,被虚无法则碾碎、转化,变成灰色的灵力。他的修为在缓慢增长,虽然慢,但确实在涨。

    小兽从他肩膀上跳下来,自己飞在前面。它在魔气中反而更兴奋,张开嘴大口吞食魔气,像喝水一样。它的体型已经长到了狗那么大,皮肤上的暗红色纹路越来越密,眼睛从暗金色变成了暗红色。云松感知了一下它的气息——四阶了,相当于人类修士的化神境。它的速度快得惊人,云松全力飞行也追不上它。

    飞了大约五天,他看到了一片废墟。

    不是魔族建筑,是上古遗迹。石头砌的,墙塌了大半,柱子上刻满了符文,符文的颜色是金色的,但已经被魔气侵蚀得暗淡无光。废墟很大,占地足有几十亩,但大部分建筑已经化为碎石,只有几面残墙还立着。风从废墟中穿过,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小兽落下来,蹲在一块碎石上,警惕地四处张望。云松走在碎石间,脚下咔嚓咔嚓响。

    废墟里很荒凉,寸草不生,连魔气都比外面淡了一些。他走了几十步,在废墟的角落里看到了一具骸骨。骸骨靠在一面残墙下,盘腿坐着,身上穿着一件破烂的道袍,道袍的颜色已经看不清了。骨头是灰白色的,有的已经碎裂,散落在地上。他的右手垂在身侧,手指的骨头还保持着握东西的姿势,但手里什么都没有。左手放在膝盖上,手心里有一块玉简。玉简是黑色的,表面有裂纹,但还完好。骸骨的旁边有一个破旧的储物袋,袋口敞开着,里面空空如也。

    云松蹲下来,把玉简从骸骨手里拿出来,贴在额头上,灵力探进去。

    玉简里记录的是一种功法——《化魔诀》。是伪装功法。修炼之后可以改变灵力波动的属性和魔族一模一样。

    云松把玉简收进储物袋,把骸骨旁边的碎石清理干净,把骸骨摆正,然后从废墟外面搬了几块石头,在骸骨周围垒了一个简易的坟。没有墓碑,没有名字。他站起来,对着坟鞠了一躬。

    他在废墟中坐下来,开始修炼化魔诀。

    功法不难,核心是用灵力模拟魔气的波动。他的虚无法则吞噬过大量魔气,体内本来就有魔气的残余,模拟起来事半功倍。他花了三天,把化魔诀练到了入门。他的灵力波动从灰色变成了暗红色,他的瞳孔从灰色变成了暗红色,他的皮肤下出现了暗红色的纹路。他把夜吟剑藏在储物袋里,只留破军剑别在腰间。又把头发披散下来,遮住半张脸。小兽蹲在他肩膀上,它的皮肤已经是暗红色的了,眼睛也是暗红色的,看起来像一只魔宠。

    他站起来,朝南边飞去。南边有一座魔族城池——黑石城。他在来的路上远远看到过,当时没敢进,现在可以进了。

    黑石城不大,城墙是黑色的石头砌的,城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城里有魔族,也有凡人。魔族的修为不高,大多是元婴境和化神境,偶尔有炼虚境。他们穿着普通的衣服,在街上走,在店铺里买东西,在茶馆里喝茶。云松走进城,没有人多看他一眼。他的灵力波动伪装成了化神境初期,不高不低,不引人注意。

    他在街上走了一圈,在一家茶馆门口停下来。茶馆不大,门口挂着一块褪色的布帘,里面摆着几张木桌。几个魔族坐在里面喝茶聊天。他掀开布帘走进去,在角落里坐下来。伙计是一个元婴境的年轻魔族,头上两只小角,笑眯眯的。云松从怀里掏出一块中品灵石放在桌上。“一壶茶。”伙计收了灵石,端了一壶茶上来,他喝了一口,听着旁边桌子上的几个魔族聊天。

    “听说了吗?妖族那边发现了一座上古传送阵,据说能传送到其他世界。”

    “听说了。但那座传送阵在妖族腹地,我们魔族低阶去不了。妖族的守卫很严,合体境后期的妖修亲自守着。”

    “传送阵有什么用?我们又不去别的世界。”

    “你不去,有人去。北冥宫的那几位大人已经派人去谈了。想借传送阵去别的世界寻找资源。”

    云松把茶碗端起来,又喝了一口。他没有插话,等那几个人走了,他站起来,走到柜台前。掌柜的是一个炼虚境初期的老头,头上两只弯角,脸上有皱纹。云松从储物袋里掏出几块上品灵石放在柜台上。“妖族的那座传送阵,在什么地方?”掌柜看到灵石,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了。他压低声音。“道友,你打听这个干什么?”云松又掏出几块上品灵石。“告诉我位置就行。”掌柜犹豫了一下,把灵石收了,从柜台下面拿出一块玉简,递给他。“妖族腹地,万妖城以北八百里,一个叫‘天裂谷’的地方。传送阵在谷底,被上古阵法封住了。妖族花了几百年都没打开,现在派了重兵把守。你去了也进不去。”

    云松把玉简收进储物袋,转身走了。

    他出了城,没有直接往东去妖族地盘。他想先回废墟那边,再往北深入一些。

    但他刚飞出黑石城不到百里,就遇到了麻烦。

    三个魔族从侧面包抄过来,领头的是一个合体境中期的魔族,头上弯角粗壮,铠甲上刻着血色符文。他盯着云松看了两眼,咧嘴笑了。“人族?伪装得不错,但你的气血瞒不过我。”

    云松心里一沉。化魔诀能伪装灵力波动和外表,但改变不了血肉的气息。在近距离内,嗅觉敏锐的魔族能闻到人族血液的味道。他没有废话,直接催动虚无法则,灰色的灵力从体内涌出,将魔气吞噬转化,速度瞬间提到极致,朝北边飞去。

    三个魔族在后面紧追不舍。

    云松拼命飞,将虚无法则催动到了极限。灰色的灵力包裹全身,像一道灰色的流星划过黑色的天空。小兽趴在他肩膀上,回头朝追兵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吼声。追兵越来越近,领头那个合体境中期的魔族速度比他快。距离从三百丈缩到两百丈,从两百丈缩到一百丈。

    云松一咬牙,从储物袋里掏出一张符篆,贴在腿上。符篆是他从天人族城的库房里拿的,是风属性的加速符,能用三次。符篆亮起青色的光芒,他的速度猛地提升了一截,再次拉开了距离。但符篆的光芒只能维持一盏茶的功夫。一盏茶之后,速度回落,追兵又追了上来。

    他看到了前方那片废墟——散修死去的那座上古遗迹。他俯冲下去,钻进了废墟的碎石堆里。小兽从他肩膀上跳下来,钻进了一条石缝。云松收敛了全部气息,把化魔诀催动到极致,皮肤下的暗红色纹路变得更密,瞳孔的红光也更深了。他把自己伪装成一个受伤的魔族,蜷缩在一块倒塌的石柱后面,一动不动。

    三个魔族落在废墟上,四处搜索。领头那个用鼻子嗅了嗅,皱起眉头。空气中有人族的气味,但很淡,被魔气掩盖了。他带着两个手下在废墟里搜了一刻钟,什么也没找到。最后他骂了一声,带着人飞走了。

    云松从石柱后面慢慢站起来,左肩上有一道伤口——刚才俯冲时被一块尖石划破了。血从伤口渗出来,散发着淡淡的人族气息。他把伤口用布料缠紧,把小兽从石缝里唤出来,继续往北走。

    他没敢再飞,走路。北边的魔气越来越浓,他的化魔诀也快撑不住了。灵力模拟魔气需要消耗大量灵力,而魔气的浓度越高,消耗就越大。他需要找一个地方休息。

    又走了两天,他看到了一道从地面裂开的巨大缝隙,缝隙里冒着黑色的雾气。他站在缝隙边缘往下看,深不见底。小兽凑到缝隙边嗅了嗅,忽然兴奋地叫了一声,跳了下去。云松来不及叫住它,只好跟着跳下去。

    下坠了很久,他落在了一个柔软的表面上。低头一看,是厚厚的苔藓。苔藓是黑色的,但上面结着一种发光的孢子,发出幽幽的绿光。缝隙的底部很宽,像一条地下河床,但没有水,只有黑色的沙子和碎石。他沿着河床往深处走,越走越宽,最后走进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穴。洞穴的穹顶很高,高到看不清,四壁上有无数条裂缝,每条裂缝里都透出不同颜色的光——绿光、蓝光、紫光,像一片倒挂的星空。

    洞穴的正中央,有一座建筑。

    不是魔族的建筑,也不是妖族的。石头的,很古老,风格和他之前见过的上古遗迹一样。建筑不大,只有一间屋子,屋顶是完好的,门也还在。门上刻着一个符号,符号的形状像一棵树,枝干舒展,根须盘绕。

    菩提树。

    云松站在门前,心跳加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