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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老祖 第245章 灵液池

    石林比预想的更深。

    云松走在前面,虚无法则的灰色灵力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引着石柱上的符文。每走一步,前方的符文就亮起一截,两侧的石柱微微颤动,像是在为他让路。殷素跟在他身后,小兽跑在最后面,六只眼睛警觉地扫视着四周。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石柱开始变矮,间距变宽。前方的光线也从灰白色变成了淡青色,空气中的灵气浓度翻了一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喝灵液。

    云松停下脚步,深吸了一口气。

    “到了。”

    石林的尽头是一片开阔地,地面是平整的青石板,石板上刻满了古老的符文。开阔地的中央有一个方圆十丈的水池,池水是乳白色的,表面凝结着一层薄薄的雾气。雾气升腾,在半空中形成一个旋涡状的气旋,灵气就是从那里溢出来的。

    灵液池。

    殷素蹲下来,用手指蘸了一点池边的水,放在舌尖尝了尝。她的眼睛亮了起来。

    “纯正的灵液,没有杂质,可以直接吸收。”她站起来,看着池子,“这么大的池子,够十个合体境修士泡一个月。难怪那个散修进去一天就突破了。”

    云松没有急着下水。他绕着池子走了一圈,观察周围的符文。池边的石板上有几个凹槽,凹槽的形状和令牌一模一样。看来激活池子的禁制需要令牌。

    “一人一个池子?”殷素指着池子的结构。灵液池被几道低矮的石栏分割成几个独立的区域,每个区域都有单独的符文阵,互不干扰。

    “应该是。吴伯说秘境里有不止一处灵液池,这是最外围的一个,也是最安全的。”殷素选了一个靠边的石栏,把令牌嵌入凹槽。符文亮了起来,石栏内的池水泛起涟漪,灵气的浓度瞬间提升了数倍。

    “你先下去。”殷素对云松说,“我守着。你突破之后换我。”

    云松没有推辞。他走进石栏内,盘腿坐在池水中。灵液没过他的腰,冰凉的感觉透过衣物渗入皮肤,毛孔张开,灵液像活了一样顺着毛孔钻进经脉。

    他闭上眼睛,运转虚无法则。

    灰色的灵力从丹田涌出,沿着经脉缓缓流动。灵液中的精纯灵气被虚无法则吞噬、转化,变成一缕缕灰色的灵力,汇入丹田。丹田里的灰色树苗剧烈颤动,根须疯狂生长,从丹田蔓延到经脉,从经脉蔓延到四肢百骸。树苗的枝干在变粗,叶片在变大,颜色从浅灰变成了深灰,叶脉中隐隐有银光流转。

    合体境初期到中期,需要将体内的灵力凝练到一定程度,同时拓展经脉的容量。这是一个缓慢的过程,正常修炼需要数十年甚至上百年。但灵液池中的精纯灵气,将这个时间压缩到了极致。

    云松感觉到瓶颈在松动。

    合体境初期的灵力像一条小河,流经经脉,灌溉丹田。但要突破到中期,需要将这条小河拓宽成大河,让灵力更充沛、更凝练。灵液池中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内,虚无法则疯狂运转,将灵气转化为灰色灵力,灵力在经脉中堆积、压缩、再堆积、再压缩。

    经脉开始膨胀,像是被撑开的气球。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云松咬着牙,额头青筋暴起。这不是第一次了。每一次突破,都是对身体的摧残。他习惯了。

    瓶颈的裂缝越来越大。

    一个时辰后,裂缝扩大到了一指宽。两个时辰后,裂缝扩大到两指宽。三个时辰后——

    轰。

    经脉中堆积的灵力像决堤的洪水一样冲破了最后的阻碍,在体内奔涌咆哮。丹田里的灰色树苗猛地拔高了一截,枝叶茂密了将近一倍,银色的叶脉更加明亮。灵力从灰色变成了更深的灰色,几乎接近黑色,边缘带着一丝银白色的光芒。

    合体境中期。

    云松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道灰色的光芒,随即收敛。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灰色的灵力在掌心流转,比之前更凝实、更浑厚。他催动虚无法则,灵力在掌心凝成一把灰色的小剑,小剑的剑刃边缘有空间扭曲的痕迹——法则之力更强了。

    殷素站在石栏外,金色的竖瞳盯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突破了?”

    云松点了点头,从池水中站起来。灵液池里的灵液被他吸走了将近三成,池水的高度下降了一截,他走出石栏。

    “该你了。”

    殷素接过走进池里。池水泛起涟漪,她盘腿坐下,闭上眼睛。云松站在石栏外,把感知放开,覆盖了周围百丈的范围。

    小兽蹲在他脚边,耳朵竖着,警觉地听着周围的动静。

    半个时辰后,殷素睁开了眼睛。她的修为没有突破——合体境后期到巅峰需要更多的积累,不是泡一次灵液池就能解决的。但她的气息明显更沉稳了,伤势也已经完全恢复。

    “精进了不少。”殷素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再泡一次也许能摸到巅峰的门槛。”

    “还有时间。”云松说,“吴伯说秘境里有不止一处灵液池,越往里走,灵液的品质越高。”

    殷素点了点头,从池水中走出来,把令牌收好。两人正准备离开,云松忽然抬手示意停。

    他感知到了气息。三道,从石林方向快速接近。一道合体境中期,两道合体境后期——不,不是两道,是三道后期。还有一道更隐蔽的气息,夹在三道后期之间,被刻意压制着,但瞒不过云松的虚无法则。

    影狐族少主。

    殷素也感知到了,脸色微变。“来得好快。”

    云松没有说话,把破军剑从腰间取下,握在手中。灰色的灵力灌注剑身,剑刃上亮起一层银灰色的光芒。左腕上的佛珠被他解开了布条,一百零八颗珠子上的梵文字符全部亮起,金光在灰白色的秘境空间中格外醒目。

    小兽的体型膨胀了一圈,灰色的皮毛炸开,暗红色的纹路像岩浆一样流淌,龇着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三道身影从石林中掠出,落在灵液池的另一侧。

    影狐族少主走在最前面,银色长袍在灵气中飘动,玉冠下的面容带着居高临下的倨傲。他的两个合体境后期护卫一左一右,一个手持长刀,一个手握双刺,气息锁定云松和殷素。

    少主的目光掠过殷素,在云松身上停了一瞬,然后落在灵液池上。池水被两人吸走了将近一半,灵气的浓度明显下降了。

    “你们用了我的池子。”少主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殷素冷笑了一声。“你的池子?秘境里的东西,什么时候成了影狐族的私产?”

    少主的眼睛眯了起来,暗红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杀意。他没有看殷素,而是盯着云松——更准确地说,盯着云松左腕上的佛珠。

    “一个妖族,戴着佛门法器?”少主歪了歪头,“有意思。”

    他往前走了一步。两个护卫跟着往前,长刀和双刺同时亮起寒光。

    云松没有退。他把破军剑横在身前,灰色的灵力在剑身上流转,虚无法则全力运转,周围的灵气开始向他汇聚。灵液池的雾气被他的灵力牵引,在他身边形成一层灰白色的光晕。

    合体境中期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少主皱了皱眉。他感知到云松的气息刚刚突破,境界还不稳,但那股灰色的灵力给他一种说不出的危险感。不是妖气,不是魔气,不是佛力——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少主问。

    云松没有回答。

    少主盯着他看了几息,忽然笑了。那笑容很好看,但眼底的杀意更浓了。

    “有意思。秘境里见。”

    他转身走了。两个护卫收起武器,跟在他身后,退回了石林。

    殷素松了口气,转头看着云松。“他为什么不动手?”

    “他在试探。”云松收起破军剑,“他摸不清我的底细,不想在秘境入口浪费力气。后面还有更深的区域,他要留着力气跟岩熊族和其他种族争夺更大的机缘。”

    “那我们怎么办?”

    “继续往里走。”云松把佛珠重新缠好,“灵液池不止这一处,七叶还魂草在更深处。精血也在他身上。迟早要碰上的。”

    小兽恢复了正常大小,跳到云松肩膀上,舔了舔他的耳朵。

    两人一兽离开了灵液池,朝着秘境更深处走去。身后的石林中,少主的暗红色竖瞳在黑暗中一闪而灭,像两盏熄灭的灯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