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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老祖 第272章 黑风崖

    黑风崖在万妖林北边,云松飞了两天才到。

    万妖林上空弥漫着一种古怪的妖力乱流,神识被压得只能探出五十里,飞行速度也慢了大半。他不得不降低高度,在树冠下面穿行,灰色的灵力在枝叶间闪烁,惊起一群又一群的飞禽。

    到了第三天,前方出现了一道黑色的山崖。山崖很高,顶部没入云层,崖壁上有无数裂缝,风从裂缝中灌进去,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崖下是一片开阔地,长满了黑色的灌木,灌木丛中隐约可以看到残破的石墙和倒塌的石柱——这里曾经有过建筑,但早就荒废了。

    黑风崖。

    云松落在一片灌木丛后面,收敛气息,放出神识。五十里内,没有殷素的气息。他皱了皱眉,绕着山崖转了一圈,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发现了一堆燃尽的篝火。灰烬是冷的,至少十天前的了。篝火旁边有脚印,不深,被风吹得模糊了,但能看出是女人的脚印,比他的小。脚印旁边还有更小的爪印。

    云松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个爪印。四瓣,有爪痕,和小兽的爪子一模一样。

    他的心猛地跳了一下。她来过这里。十天前,她还在黑风崖。

    他站起来,顺着脚印的方向往北走。脚印在灌木丛中断断续续,时有时无,但他能闻到她残留的气息——妖族的,带着一丝冷冽的清香味。他越走越快,最后干脆升空,贴着树冠飞行,灰色的灵力在体表炸开,不再掩饰气息。

    “殷素!”他喊了一声。声音在密林中回荡,惊起一群鸟,但没有回应。

    他一边飞行,神识一边扫过每一处生怕漏过。

    突然前方传来打斗声。

    云松的瞳孔猛地一缩,灰色灵力全力爆发,整个人像一道灰色的流星,朝声音的方向射去。穿过一片密林,前方出现了一块空地。空地上,十几只狼妖正在围攻一个女人。

    金色眼睛,灰色长袍,短刀在手。

    殷素。

    云松的眼睛红了。

    他冲了下去。破军剑出鞘,灰色剑芒暴涨五尺,一剑斩在最近的一只狼妖身上。那狼妖是合体境初期,被剑芒劈成两半,黑色的血喷了一地。云松没有停,剑光横扫,又一只狼妖被腰斩。他落在殷素身边,破军剑横在身前,灰色的灵力在体表形成一层光焰。

    殷素转过头,金色的竖瞳猛地睁大。她的脸上有血,有灰,有伤,但那双眼睛在看到他的那一刻,亮了。像两盏熄灭了很久的灯突然被人点燃。

    “云松?”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相信。

    “是我。”

    剩下的狼妖还有八只,领头的是一只合体境后期的狼王,浑身银灰色的毛发,眼睛是血红色的。他看到云松,呲了呲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又来一个送死的。杀了,都杀了。”

    云松没有废话。他冲了上去,破军剑直刺狼王的咽喉。狼王侧身避开,利爪抓向云松的胸口。云松没有躲,灰色的灵力在胸口凝成一面盾,狼爪抓在盾上,火星四溅。他反手一剑,斩在狼王的肩膀上。

    殷素从侧面杀入,短刀捅进一只狼妖的后心。她的修为还是合体境中期,但出手比在灰石城时更狠辣。小兽从她脚边窜出来,体型膨胀到牛犊大小,一口咬断了另一只狼妖的脖子。

    三人在狼群中厮杀,剑光、刀光、兽影交织在一起。剩下的八只狼妖在不到一盏茶的功夫里死了六只,剩下的两只转身想跑。云松一剑一个,全部斩杀。

    狼王站在空地中央,浑身是血,左肩被云松斩了一剑,右腿被殷素捅了一刀,已经站不稳了。它看着云松,血红色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恐惧。

    云松走过去,破军剑抵在它的咽喉上。

    “欺她者,我杀之”他的声音很冷。

    他一剑刺穿了狼王的喉咙。

    狼王的身体轰然倒地。空地上安静了,只有风穿过树叶的声音和血液滴在地上的滴答声。

    云松转过身。殷素靠在树上,短刀插回腰间,大口喘气。她受好几处伤,小兽蹲在她脚边,浑身是血,但看到云松转过来,立刻扑了过去,扑到他腿上,用脑袋拱他的膝盖,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云松弯腰摸了摸小兽的头。小兽的毛还是那么硬,扎手。

    他直起身,看着殷素。

    四目相对。风从两人之间吹过,把她的头发吹起来,拂在他脸上。

    “你受伤了。”云松说。

    “死不了。”殷素的声音还是沙哑,但嘴角在往上弯。

    云松走过去,从储物袋里拿出一粒疗伤药,放进嘴里把药化开对上殷素嘴巴……,殷素的脸瞬间红起来,可是金色的竖瞳里有什么东西在涌动。

    “你怎么会到这里?”她问。

    云松蹲下来,替她包扎手臂上的伤口,“传送通道被大祭司和苍骨打乱,我被传送到灰石大陆,找了一圈看不到你和小兽,在一个驿站的老人那里打听了这个世界的情况。后来在灰石城守兽潮攒功勋让他们帮我找人,有你们线索一路追到碧波城、青木宗、万妖林,最后到了黑风崖。”

    殷素低下头,看着他包扎的动作。“我被传送到了青木大陆南边的荒原里,离碧波城不远。醒来的时候你不在,小兽也不在——小兽是半个月后才找到我的。”她顿了顿,“我找了你很久。灰石大陆、寒冰大陆、青木大陆,能打听的地方都打听了。有人说在青木宗附近见过灰色眼睛的修士,我去了,没有。又有人说在万妖林见过,我又来了。”

    云松的手顿了一下。“让你受苦了。”

    “嗯。”殷素的声音很低。

    云松抬起头,看着她的眼睛。“现在找到你了。”

    殷素没有说话。她伸出手,放在他的头顶,手指插进他乱糟糟的头发里。云松的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包扎,没有躲。

    小兽蹲在旁边,看看云松,又看看殷素,把脑袋埋进爪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