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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老祖 第574章 旁支旧影

    南行半日,第一道支线被激活了。

    云松感觉到脚下的地脉突然涌动起来,像一条沉睡的河被从河床底部翻了个面。丹田里的种子振动频率没有变,但地面以下约三十丈处某段旧层结构在振动场的刺激下重新连通了。一道暗银色的光从地底透出,在地面上形成一道宽约半丈的引导光路,和葬灵墟底座上暗银支线的轨迹完全一致。

    暗银支线的延伸段。云松悬停在空中看那道引导光路,它从地底浮出后向西南方向延伸了约两里,然后在一处低洼地收束成一个圆形的光点,被追猎信号激活了,但光路没有启动只亮了一层表层。它只是被振动场震醒了,还没开始运转。

    殷素降落到低洼地边缘的环形光点处,蹲下去用短刀的刀背碰了一下光点表面。暗银色光在触碰下向四周荡开一圈波纹,波纹经过的地面露出了一层新的旧层纹路——那些纹路和她之前见过的暗银支线不同,更密更细,像是主干道旁边分出的小路。

    旁支。云松也落了下来,蹲在殷素身边看那些纹路,葬灵墟底座的地图只标了四条主支线,但每一条主支线都有更小的旁路延伸。暗银支线被追猎信号激活的时候连带震醒了这条旁支。

    旁支纹路的末端有一行小字刻痕,刻痕极浅,如果不是暗银色光将纹路填充后反光出来根本看不到。云松把银白仙力注入那行字痕,字痕被仙力贯透后显示出完整的内容。

    暗银旁路通向下层封口。旧层崩塌时在此处截断,未完成。

    那行字后面刻着一个符号——一道圆形轮廓被一条横线从中间切断,像一扇被关上的门。云松看着那个符号,丹田里的种子在共鸣中微调了一下方位,指向了这条旁支纹路延伸的方向。

    要去看看吗?殷素问。

    云松站起来沿旁支纹路的方向走去,追猎信号会持续激活经过的支线,不管是主干还是旁路。这一条既然亮了,说明它的结构是完整的,只是因为旧层崩塌而被截断了,但根基还在。

    旁支路径不算长,走了约一盏茶后纹路在一面天然岩壁前方收束。岩壁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灰白色沉积物,沉积物下方隐约能看到暗银色的刻痕。云松用剑柄敲了几下沉积层,壳面碎裂后露出下面一道暗银色石门。

    门是关着的。但门缝中透出的暗银光在云松的银白仙力靠近时微微增强了——不是被封死了,而是门后的旧层结构在追猎信号的持续振动下正在缓慢恢复运转。云松把手掌贴上门缝,银白仙力注入石门内部的纹路中,门的闭合状态在持续的能量灌注下开始松动。

    石门向内滑开了约三尺宽的一道缝。门后透出的暗银色光芒和主支线的光芒同色但更暗一些,像光源在更深处被稀释过。云松侧身挤过门缝,殷素紧跟着他进入。

    门后是一条短甬道,尽头是一间约三丈见方的石室。石室四壁刻满了暗银色的旧层纹路,那些纹路比他见过的任何旧层刻痕都细密,像是把主支线上百丈的内容全部压缩进了这么小的空间里。石室正中的地面上嵌着一块暗银色的方形石板,石板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刻痕。

    云松走到石板前蹲下。暗银色镜面映着他的脸,但他注意到镜面里映出的画面中自己的背后有一道暗银色的光影轮廓——那是石室墙壁上纹路的投射,被镜面反射后叠加到了他的影像上。

    他伸手碰了一下石板表面。指尖接触到光滑镜面的瞬间,一道极短的画面从他的银白仙力中闪了过去。

    画面只有一息长。他看到了一个极宽阔的地下空间,比葬灵墟大十倍不止,穹顶高到看不见顶。空间里纵横交错着无数条暗银色、灰绿色、赤褐色、墨蓝色的光脉,每一道都粗如水桶,像一整张由光脉构成的巨网铺展在地底。而在那张网的正中央,他看到了那截枯根——比他见过的那截更大更粗,表面覆着一层流动的金色光膜。

    画面一息就断了。石板恢复到光滑的暗银色镜面状态,但镜面上多了一道细纹,从中心向边缘延伸,像是那一息画面的释放耗尽了它残存的结构强度。

    旧层崩塌前的状态。云松站起来,这个旁支石室记录了一段画面,是旧层完整时的全貌。那截枯根被金色光膜包着,说明它在崩塌之前是有防护的。光膜破了之后旧层才塌的。

    殷素也看到了那幅画面残留的痕迹。什么能破开金色光膜?

    画面里没有。但旧层崩塌之前经历过一场大战——仙人阵营和邪神阵营之间的。枯根的防护可能是在那场大战中被击穿的。云松看了一眼石室四壁的纹路,所有暗银色的光正在缓慢减弱,旁支被激活的能量储备即将耗尽,石室的结构快撑不住了,我们出去。

    两人退出石门回到甬道中,暗银色石门在他们身后缓慢合拢,沉积层的碎片从顶部重新落下覆盖了门的缝隙。旁支纹路的暗银光在石门合拢后迅速暗淡下去,那行小字刻痕彻底消失在了沉积层下方。

    云松回到低洼地边缘时,暗银色主支线的引导光路已经完全熄灭了。追猎信号的振动场从地底传上来时依然稳定,半盏茶一次的频率没有任何变化。

    旁支看完,继续往南。云松升空,后面还会遇到其他支线的旁路,暗银、灰绿、赤褐、墨蓝都可能。追猎信号会逐个激活它们,我们经过的时候石室里的旧层记录可能会暴露更多崩塌前的画面。

    你在找什么?殷素问。

    枯根被打破之前的防护层是谁建的。云松说,金色光膜不是旧层自带的,是人造物。如果能找到建造者的信息,就知道当年那场大战到了什么程度,邪神和金仙骸骨的关系,还有枯根底层那个压实空间里压的到底是什么。

    殷素跟在他身后升空。两人沿着追猎信号的轨迹继续南飞,灰白色的地表在脚下缓慢向后流动。丹田里的种子以半盏茶为周期持续振动着,每一次振动都会在地底某处旧层结构中产生一道回响。

    南行约两个时辰后,又一道支线被激活了。这一次是墨蓝。光脉从地底浮出后同样在低洼处收束成一个环形光点,光点下方露出一条和暗银旁支结构相似的旁路纹路。云松降落探查,纹路末端同样有一行小字刻痕,内容一样但颜色是墨蓝。

    他沿旁支走到一间石室前。门推开后里面同样是一面光滑的方形石板,他触碰石板时又闪过一段画面——这一次的画面更长,接近两息。他看到枯根被金色光膜包裹的同时,金色光膜表面站着一道人影。人影背对视角,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抬手朝向光膜表面注入了一道银白色的光流。那道银白光流比云松自己的地仙级仙力纯得多,亮得像一轮被压缩成细线的小太阳。

    画面结束。石板碎裂。

    云松退出门外站在墨蓝色石门前,丹田里的种子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振动了一下。他看到了那段画面里人影注入光流的手法——和他自己在葬灵墟底座铺四色石片时的动作几乎一模一样,只是规模和纯度差了无数层级。

    有人在教我怎么用。他说,那段画面是在演示——旧层建造者在给枯根加防护膜的时候用的手法,和我放石片的手法是同源同脉。我走的四色路线就是模仿那个手法的简化版。

    殷素看着他。你知道那是谁吗?

    云松看着墨蓝色光脉在他眼前缓慢熄灭。他不知道。画面里的人影只有背影,没有面庞,没有衣饰的细节,只有那段注入光流的动作。但那动作的每一个转折他都刻在了脑子里,和他自己放石片时的发力方式高度重合。

    不知道。他说,但那个人就是旧层网络的建造者。整个四色支线系统是他铺的,葬灵墟底座也是他建的,心腔和灰绿石室里的留字都是他的。

    他转身回到低洼地边缘升空继续南飞。丹田里的种子持续振动着,追猎信号还在,前方还有至少一条赤褐支线和一条灰绿支线的旁支在等着他去看。旧层崩塌前的画面一段比一段长,信息一层比一层深。他需要把所有碎片收集齐,拼出枯根本体下方那个压实空间的全貌。

    殷素跟在他身后。两道身影掠过低洼地上方,墨蓝色的残余光点在地面上最后一次闪烁后彻底熄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