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菩提老祖 第614章 池壁

    锻造台的预热在一盏茶后完成了第一阶段的融合。

    暗银色剑胚表面的银灰色覆盖层已经从边缘延伸到了剑胚中部,旧层共鸣属性和暗银色材质的交界面呈现出一种匀净的过渡色,像墨水在清水中缓慢扩散后的渐变层。暗影铁剑的剑身在那道覆盖层扩散到剑胚中段时开始出现明显的崩解——剑刃边缘的小块金属碎屑正自行脱落,像一层旧壳从内向外剥离。

    云松没有去干预脱落的碎屑。暗影铁剑的旧层共鸣属性已经完全迁移到了新剑胚的覆盖层中,旧剑的实体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他将两柄剑从熔铸区取出时,暗影铁剑的剑身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金属片,形状还在,但已经脆弱到稍微用力就会碎裂。他把剑身最后一块完整的部分小心地从熔铸区中移出来放在锻造台一角。

    暗银色剑胚在他手中比之前更沉了一线,银灰色覆盖层和新材质的结合处形成了一条极细的暗银色过渡带,旧层共鸣属性和寒性灵力材质之间的冲突被中和成一种稳定的中间态。他握着剑胚的剑柄位置试了一下手感——比暗影铁剑略重,但重心分布均匀,手腕转向时剑胚的跟随性比旧剑灵敏得多。

    剑胚的初步融合完成了。他把新剑胚横在身前,暗金色仙力从掌心注入剑胚测试其传导性。仙力在银灰色覆盖层中流转顺畅,经过暗银色过渡带时被寒性灵力材质的残余低温轻微中和了一部分,整体传导效率比暗影铁剑提升了将近一倍。

    殷素从锻造台侧面拿起那枚熔火晶髓,暗红色的晶石在锻造台的余温中持续散着赤金色的微光。现在可以用它切开池壁了吗?

    可以试。新剑胚的硬度比旧剑高出一大截,旧层共鸣属性和暗银色材质结合后的刃口理论上能切开暗青色硬质层——如果不行就再打磨一次刃口。

    云松提剑胚走向后墙暗门。暗门表面那道旧剑划出的细槽还在,光膜仍然处于自愈迟缓的窗口中。他深吸一口气,将新剑胚的剑尖对准那道细槽的底部暗青色硬面,暗金仙力和银灰色旧层共鸣混合成的暗银金双色光层覆上剑尖,然后一剑刺入。

    剑尖接触到暗青色硬面的瞬间发出一声极尖的摩擦音。声音高得刺耳,像两块极硬的金属在全力对磨,但剑尖确实在硬面上推进了——虽然速度极慢,每息不到一根头发丝的深度,但暗青色硬面正在从接触点向两侧开裂,形成一道笔直的纵向切口。切口边缘的暗青色硬质碎屑像玻璃碎渣一样向外翻卷脱落,脱落的内壁呈现出一种更亮的青色,是灵力池内部的光通过裂隙透了出来。

    能切。云松保持剑尖的持续推进,暗金仙力以稳定的速率从掌心注入剑胚前端。剑尖推进了约一寸深后暗青色硬面突然从切口处向内崩开了一大片,碎块从裂隙中脱落露出后面一片完整的青色空间。裂隙扩大到了拳头大小,内部涌出的青色寒性灵力温度极低,和工作室内的暖空气接触后形成了一层薄薄的白雾从裂隙口向外溢出。

    云松收剑退后一步。裂隙内部透出的青色光比工作室内的光更冷更亮,像从一口深井底部向上照射的冷光。他把手伸到裂隙口感知了一下内部的环境——灵力密度极高,是地仙圆满级别的数倍,已经达到了天仙级的范畴。青色灵力在裂隙内部的流动方向是稳定的,全部朝向更深处的一个汇聚点流动。

    灵力池在向某个中心装置持续输送能量。云松把手收回来,那道八边形符号组件如果被带到了灵力池的汇聚点位置,它就是用来调节输送速率的中枢。取走它的人把组件装在了池中核心装置上,用来精确控制灵力池的输出强度。

    他侧身从裂隙中挤入,身体的暗金仙力在进入高密度青色灵力的瞬间被压缩了一圈,像进入了密度更高的介质中被迫收缩。殷素跟在他身后,渡劫巅峰的灵力在穿过裂隙时受到了更大的压缩力,她的灵力层在入口处被压薄了近一半才挤进来。

    裂隙内部是一座比工作室大数倍的青色穹顶空间。穹顶高约五丈,四壁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青色晶质,像一整块巨大的青玉被掏空形成了这座内室。穹顶正下方的地面上嵌着一座圆形的低台,台面中心悬浮着一枚旋转的青色光球,光球的体积比供给站立柱上的八边形符号组件大了数倍,但表面的纹路走向和那枚缺失的组件完全一致。

    组件被嵌在了光球底部的基座中,八边形的轮廓和基座的卡槽严丝合缝。组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转动,每一次转动都让光球的亮度产生极其微小的波动,像是它在调节灵力池的输出速率。

    组件在这里。云松走到低台前蹲下查看组件和基座的连接状态,安装得很稳固,不是临时放置。取走组件的人把它装进了灵力池的核心调节装置中,让它持续运转。这不是偷盗,是一次系统改造。

    殷素站在他身侧仰头看着那枚旋转的青色光球。高密度青色灵力从穹顶和四壁持续向光球方向流动,经过光球内部的调节组件后流向地面以下,形成了整座工作室和锻造系统的能量供给循环。

    供给站的旧层能量调配符号被取走后改造成了青色灵力池的流量调节中枢。云松站起来,改造者把旧层系统和青色寒性灵力系统对接在了一起。旧层能量调配符号在这里的作用不是控制旧层能量,而是控制青色灵力的输出量。这座灵力池和供给站实际上是同一个系统的两部分。

    他绕着低台走了一圈,注意到低台基座背面刻着一行极小的文字,字迹和姜柏石板上的凿刻一致。

    青门已开,灵池接入旧层调幅。池中灵力可淬天仙级剑器,亦可供渡劫境者引劫。符组件完成改造后池流稳定,长期可用。

    这里的设计就是双用途的——既能淬剑,也能渡劫。云松站直身体回身看了一眼进入的裂隙,青色光从内部涌出在外面工作室的地面上投下一片冷色的光斑,改造者把旧层符号组件接入了灵力池的调节系统,让青色灵力的输出变得可控且稳定。姜柏知道这件事并且确认了组件改装后的长期可用性。

    殷素站在他身旁,青色光从穹顶和四壁同时照下来在她的银白长发上形成一层冷调的青色光晕。她体内的灵力在进入这座灵力池内室后出现了明显的加速运转,高密度青色灵力环境正在被动地推动她体内灵力向渡劫边缘靠拢。熔火晶髓在云松的储物袋中持续散发着赤金色的热度,和青色灵力环境形成了温度梯度的对位。

    渡劫的条件已经齐了。云松从储物袋中取出熔火晶髓。暗红色的晶石在青色灵力的包围下反而更加明亮,内部的赤金色液体正在以肉眼可见的幅度缓慢流动。他把熔火晶髓放在低台边缘的平槽中,晶石接触青色灵力池表面的瞬间释放出一道赤金色的光晕,和青色光球形成了频率稳定的交错共鸣。

    把锻造台的预热状态和灵力池的输出引到一起,用熔火晶髓在低台上形成一次赤金与青色的灵力对冲——对冲释放的能量波动足够引动地仙劫。而剑胚在赤金与青色的双重灵力淬炼下完成最终成型。

    云松把暗银色剑胚平放在低台台面上,剑身正对着那枚旋转的青色光球。赤金与青色的灵力在剑胚表面交汇形成一层流动的光膜,两种颜色的灵力在光膜中交替出现,像两道不同颜色的水在同一道渠中并行流淌。暗银色剑胚的中段在这层交替光膜的覆盖下开始出现变化,银灰色的旧层共鸣层正在向暗银色材质的内部持续渗透,像染料从表面向布芯缓慢浸润。

    殷素站到了他身旁,银白灵力在青色环境中全力运转。地仙劫的引动条件正在以稳定的速度趋近,熔火晶髓的赤金光晕和青色光球的冷调光在她周围形成了两道交错的灵力波动带。

    云松把剑胚在低台上放稳。灵力池内室的青色光照通过赤金晶石的折射在他和殷素之间形成一片交替流动的光纹,青色光球在穹顶下方旋转着,像一枚被嵌在地底深处的眼睛在注视着两道正在灵力波动中准备渡劫和铸剑的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