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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我的视频震惊上下五千年 第36章 外事听老奴处置·枭雄之死

    第七日,天幕亮起。

    这一回,长安城的天气,像被谁攥住了喉咙。

    天幕没有铺垫,直接念出了那个所有人都不敢想的名字——不是李辅国,而是那句话:

    【宝应元年五月,代宗即位。李辅国自恃拥立之功,骄横愈甚。】

    【他曾当着代宗的面,说出那句流传千古的话——“大家但内里坐,外事听老奴处置。“】

    【“大家“,是唐代对皇帝的俗称。翻译成大白话就是:皇上您就在宫里坐着享福吧,外面的事,全听老奴的。】

    天幕播到这里,长安城中,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话有多僭越——皇帝还活着呢,一个太监,竟让皇帝“内里坐“?

    “这……这是要当太上皇啊!“

    “不对,太上皇还得看皇帝脸色呢,李辅国这是要骑在皇帝头上!“

    (李辅国这话,翻译过来就是:你当个吉祥物就完事了。)

    (当着皇帝的面说“外事听我的“,这已经不是权宦,这是摄政王了。)

    (代宗听到这话,心里得多窝火?)

    李辅国府中,李辅国望着天幕,竟微微笑了。

    他当然记得,他说过这句话。

    当时,代宗的脸色,难看至极。可李辅国不在乎——他掌着禁军,皇帝能奈他何?

    “天幕说得对。“他低声道,“我李辅国,就是要让皇帝知道——这大唐,是谁说了算。“

    天幕里的声音,却忽然一转,带着一股寒意:

    【然李辅国忘了一件事——皇帝,终究是皇帝。】

    【代宗表面尊李辅国为“尚父“,加司空、中书令,实则暗中联络程元振,一步步,夺其兵权。】

    【先罢其元帅府行军司马之职,再收其闲厩等使——一夜之间,李辅国手中的权柄,被剥得一干二净。】

    【诏进封博陆郡王,然实为明升暗贬。李辅国欲入中书省递辞表,竟被守门吏挡在门外:“尚父已罢相,不得复入此门。“】

    天幕的画面,缓缓展开:

    大明宫,中书省门外。李辅国一身紫衣,大步走来,却被守门的小吏拦住。

    “尚父留步。“小吏躬身,“您已罢相,按例……不得复入此门。“

    李辅国愣住了。

    他望着那道曾经为他敞开的门,望着那些曾经对他俯首帖耳的小吏,忽然觉得,天旋地转。

    “你……你敢拦我?“他声音发抖,“你可知我是谁?“

    “尚父,“小吏依旧躬身,“小人知您是尚父。只是,这中书省的门,您……进不得了。“

    李辅国踉跄后退两步。

    他忽然明白——他完了。

    (这一刀,捅得真狠。从权倾天下到连中书省的门都进不去,只在一夜之间。)

    (代宗这手“温水煮青蛙“,玩得高明——先尊后贬,让你连翻脸的机会都没有。)

    (李辅国掌了半辈子权,到头来,连个守门的小吏都能拦他。)

    李辅国府中,李辅国看着天幕,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想起那一天。他站在中书省门外,被一个小吏拦下。

    “老奴死罪……“他当时,对着门里,嘶声喊了一句,“事郎君不了,请于地下事先帝!“

    那是他这辈子,最后一次认输。

    天幕的声音,缓缓沉了下去:

    【博陆王李辅国,失势之后,惶惶不可终日。】

    【是年十月十八日夜,有盗入其宅,杀李辅国,割其头颅,携之而去。其尸,竟无首级可葬。】

    【代宗闻报,命刻木为首,以葬之。赠太傅,谥曰“丑“。】

    【一代权宦,枭雄末路——死于刺客之手,头颅不知所踪,谥号一个“丑“字。】

    天幕播到这里,长安城中,久久无人说话。

    “李辅国……死了?“

    “被刺杀了?头都被割走了?“

    “谥号……丑?“

    (割头扔溷厕,这个死法,是真·身首异处。)

    (传说刺客是代宗派的,割了他的头,还斩下一臂,说是拿去祭奠太上皇玄宗——真假难辨,但听着解气。)

    (“谥曰丑“——大唐给他的盖棺定论,就一个字:丑。这大概是史上最差谥号之一了。)

    李辅国府中,李辅国跌坐在地上,脸色惨白。

    他望着天幕,嘴唇哆嗦着:“我……我李辅国,拥立两朝皇帝,掌禁军二十年……竟……竟落得个身首异处的下场?“

    “谥曰丑……丑?“

    他猛地站起来,嘶声喊道:“天幕!你告诉我!我李辅国,为大唐立过功!我劝进灵武,我稳住朝纲!我不该是这个下场!“

    门外,一个小太监探头探脑,小心翼翼道:“五父……您……您没事吧?“

    “滚!“李辅国怒喝。

    小太监吓得缩了回去。

    李辅国在堂中来回踱步,脸色铁青。他忽然停下,盯着天幕消失的方向,喃喃道:“刺客……刺客是谁派的?“

    “是代宗?还是……程元振?“

    他想起程元振——那个他一手提拔的宦官,如今已经取代他,掌了禁军。

    “程元振……“他咬牙切齿,“是你!一定是你!“

    (李辅国到死都不肯信,杀他的是代宗。)

    (他宁愿相信是程元振争权,也不愿承认——皇帝,早就想杀他了。)

    (其实他心里明白,只是不敢想。拥立之功,到头来成了催命符。)

    他踉跄走到窗前,望着长安城的夜色。

    “我李辅国……“他低声道,“到底图什么?“

    他想起自己这一辈子——刷马四十年,劝进灵武,掌禁军,设耳目,逼太上皇,杀皇后,立皇帝。

    他以为自己在下一盘很大的棋,赢了天下。

    可天幕告诉他:他李辅国,不过是棋盘上的一颗子。皇帝要用他时,他是“五父“;皇帝不要他时,他连守门的小吏都能拦他。

    “我这一辈子……“他低声道,“到底,是谁的棋?“

    天幕没有回答。

    金光自顾自地流转,继续播报:

    【明日此时,天幕续讲终局——李辅国,为何排在第七?】

    【那第六把交椅上坐着的,是大唐另一位权宦。诸位不妨猜猜——是谁?】

    金光一敛,天幕沉寂。

    李辅国站在窗前,望着天幕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还是个马厩里刷马的小太监。

    那时候,他最大的愿望,是能穿上那身黄门服,不再受同僚的欺负。

    可后来,他想要的越来越多——掌禁军,设耳目,逼太上皇,立皇帝……

    他什么都想要,却忘了,自己终究只是个太监。

    “我李辅国……“他低声道,“到底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