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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我的视频震惊上下五千年 第60章 云南劫·净身入宫

    次日,天幕的光,落在了滇池上。

    【郑和,云南昆阳人。本姓马。】

    【他的家族,来头不小——元初咸阳王赛典赤·赡思丁,治滇名臣,郑和是其六世孙。】

    【其父马哈只,家中行二,为人忠厚,曾跋涉万里,朝觐天方——穆斯林中,凡亲赴麦加朝圣者,尊称“哈只”。】

    【马家世代信奉,祖辈的足迹,最远到过万里之外的圣地。】

    天幕下,云南昆阳。

    滇池边上,马家村的人,全聚到了晒谷场上。

    “哈只的后人!”一个白胡子老者拄着拐,声音发颤,“天幕说的哈只,就是咱村的马伯伯!他当年去朝圣,走了好几年,回来的时候,全村人都去接!”

    “那郑和……”

    “郑和就是马家的二小子!”老者拐杖顿地,“天幕念的‘本姓马’——就是咱马家!”

    晒谷场上,一片死寂。

    荣耀,还是伤疤?没人说得清。一个被掳走的孩子,净了身,进了宫,如今上了天上的榜——马家的人,仰着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谁也不敢先哭出声。

    ……

    天幕的画卷,展开洪武十四年的云南。

    【洪武十四年,大明发兵三十万,平定云南。主帅:傅友德、蓝玉、沐英。】

    【战火烧到昆阳。这一年,郑和十岁。】

    【战乱中,他的父亲马哈只去世,年仅三十九岁。】

    【十岁的马三宝,被明军掳走。】

    【随后,净身。】

    【一个孩子,一夜之间,没了家,没了父,没了姓氏里最要紧的东西。】

    【他被送进大明的军营,又被送进大明的皇宫。从此,云南昆阳的马家二小子,成了大明宫里,一个没有来历的宦官。】

    天幕下,死一般的安静。

    ……

    西汉,长安。

    司马迁听完,久久没有动。

    他这一生,在天幕下听过三次“净身”。

    第一次是李莲英——家贫,爹娘含泪送上绝路;第二次是刘瑾——同样家贫,改姓求生。

    第三次,是今天。

    “前两个,是穷。”他终于开口,声音哑得厉害,“穷到没路走,爹娘狠心,孩子受刑——那是世道逼的。”

    “这一个,是被掳的。”

    “仗打完,孩子还在,家没了。他连‘选择’都没有——没有谁问他愿不愿意,没有人给他一条‘绝路’可选。十岁的孩子,国破了,家亡了,人被掳了,然后,净了身。”

    “这四个字连在一起——”司马迁闭上眼,“这不是命运,这是刀。”

    他提笔,在竹简上添了一行小字:

    【刑余之痛,以掳为最。】

    (司马迁三见刑余:家贫自宫、改姓求生、战乱被掳——一次比一次痛)

    (“这不是命运,这是刀”——太史公这行字,比史书还重)

    ……

    长安,城郊。

    杜甫站在茅屋前,听完了“十岁的孩子,被掳走,净身”这一段,浑浊的老泪,顺着皱纹淌下来。

    他写过《石壕吏》——“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他写过《无家别》——“家乡既荡尽,远近理亦齐”。战乱里的孩子是什么命,他比谁都清楚:三吏三别里,那些被征走的孩子,被抓走的丁壮,连名字都留不下。

    “烽火连三月,家书抵万金。”他喃喃道,“可这孩子,连家都没了——书信,寄给谁去?”

    “国破山河在。山河还在,家没了。”

    他望着天幕,忽然想起自己流亡路上见过的那些孩子——被遗弃在路边的,跟着流民队伍讨饭的,被乱兵牵走的。

    “那些孩子里,有没有人,也活成了另一个样子?”

    “有没有人,也在四十年后,被天上的榜单,记了一笔?”

    他不知道。

    他只是把《石壕吏》默诵了一遍,一字一句,像给那些没留下名字的孩子,立了一块碑。

    ……

    应天府。

    朱元璋坐在殿里,从头听到尾,一个字没说。

    平云南。

    傅友德、蓝玉、沐英,三十万大军——是他下的令。洪武十四年,云南梁王负隅顽抗,他不平不行,那是一统。

    可他从来没想过,那场仗里,有一个十岁的孩子,被掳进了宫。

    “平云南,是咱下的令。”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得不像他,“蓝玉那帮人干的事——掳人,净身,送进宫——也是咱的兵。”

    “咱下令平了云南,平出个千古名宦。”

    “咱的兵,也把一个十岁的娃,变成了……”

    他没说下去。

    马皇后轻声道:“重八,那孩子后来跟着老四,成了大器。你看天幕——后世记他,不记他的伤。”

    “咱知道。”朱元璋闭了闭眼,“可咱这一辈子的账本上,功是功,过是过。平云南是功,掳童净身——”

    “是过。”

    “记上。”

    (朱元璋的账本又记一笔:功是功,过是过——这位帝王最可怕的地方,就是从不给自己抹账)

    (平云南是功,掳童是过——同一件事的两个面,天幕都讲了,朱元璋也都认了)

    ……

    而天幕下,还有一个人,比朱元璋更沉默。

    云南,曲靖。

    沐英站在军营门口,仰头听着天幕。

    平云南的主帅之一,朱元璋的养子,未来沐家两百年镇滇的始祖——洪武十四年,他率军入滇,一路上,麾下将士做了什么,他知道。

    掳掠人口,是那个年代的军队,改不掉的规矩。

    “沐春。”他忽然唤自己的儿子。

    “父亲。”

    “记下。”沐英望着天幕,声音沉得像铁,“往后沐家治滇——军中掳掠孩童者,斩。”

    “为什么?”沐春一愣。

    “因为天上那个榜单。”沐英收回目光,“因为那个被掳走的娃,上了榜。”

    “因为——谁也不知道,被咱们的兵掳走的孩子里,还藏着多少个郑和。”

    (沐英:军中掳掠孩童者,斩——天幕改变历史实锤,这条军令改的是整个云南)

    (注意:历史上沐家镇滇两百年,是最稳的藩镇——这条军令,合理性拉满)

    ……

    天幕的金光,继续流转:

    【郑和被掳入宫后,辗转分配,进了燕王朱棣的府邸。】

    【那一年,他十一岁。】

    【燕王府里,这个沉默的孩子,一步一步,从杂役做起。他读书,习武,学兵法——燕王朱棣很快注意到他:这个宦官,不像宦官。】

    【他有统兵之才,有决断之能,更有一样燕王府里所有人都没有的东西——】

    【他见过国破家亡,所以什么都不怕。】

    天幕下,南京。

    郑和站在龙江关的木台上,听天幕讲自己的十岁。

    二十四年前的事了。

    他以为他忘了。

    可天幕每念一句,那些画面就回来一分——滇池的水,家的土墙,父亲的背影,还有那把火。

    “哈只。”他轻声念着父亲的尊称,“阿爸去过天方。”

    “走过万里的人,儿子这辈子——”他望着海图上那条还没画完的航线,声音低下去,“也该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王景弘在旁听着,忽然明白了什么。

    三宝兄这辈子的执念,原来不在天上,在海上——那是他父亲走过的路,他要用船,走得更远。

    ……

    (哈只=朝觐过麦加的穆斯林尊称,知识点+1)

    (郑和先祖赛典赤·赡思丁,元朝咸阳王,治滇名臣——这家祖上是贵族!)

    (父亲走过万里朝圣路,儿子航海七下西洋——血脉里的远方,这条线绝了)

    (朱元璋记过账、沐英立军令、司马迁写竹简——天幕改变历史三连)

    (郑和:四十年的伤,今天终于有地方说了)

    ……

    天幕的金光,在暮色里,慢慢沉下去:

    【云南昆阳的马家二小子,命运在此折断,又在此埋下远方的种子。】

    【这个孩子,后来跟了一个王爷——】

    【燕王,朱棣。】

    【明日此时,天幕细讲——靖难之役,郑村坝之战。一个宦官,如何在万军之中,挣来一个国姓。】

    金光散进滇池的雾里,天幕暗了。

    昆阳的晒谷场上,那个白胡子老者拄着拐,朝天幕消失的方向,深深弯下腰去。

    “马家的娃。”他直起身,抹了把脸,朝全村人喊,“是马家的娃——列祖列宗,都看着呢!”

    晒谷场上,哭声一片。

    哭声里,有人开始收拾东西——村里几个后生凑在一起,商量着要重修马家祖坟,把族谱上被涂掉的那几页,一笔一笔,重新写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