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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我的视频震惊上下五千年 第93章 开榜·指鹿为马

    【昨天,第二名蔡伦,讲毕。】

    【沐浴整衣冠,饮药而死。六字遗笔,一墙墨迹,一沓试纸。】

    【这一卷的榜单,十个名字,已经划掉了九个。】

    【第十名李莲英。第九名童贯。第八名张让。第七名李辅国。第六名高力士。第五名刘瑾。第四名郑和。第三名魏忠贤。第二名蔡伦。】

    【只剩最后一个。】

    【天幕沉默了。】

    【一秒。两秒。三秒。】

    【这三秒,是整部天幕开播以来最长的一次停顿。前十名的每一次开榜,天幕都是张口就来——帝王将相的功过,天幕张口就来。这一次,天幕沉默了三秒。】

    【因为前面九个名字,无论多狠多贪多贤,天幕都能用一句话给他们定位。】

    【而这个名字——天幕掂了掂,发现一句话不够用。】

    【有人说,这一卷讲了九个太监,最后压轴的,总该轮到一个“好的”了吧?】

    【天幕告诉诸位——不是。最后这一个,是十个人里,把“宦官”这两个字,钉进历史钉得最狠的一个。】

    【然后,天幕开口了。】

    【第一名:赵高。】

    【秦。宦官。中车府令。郎中令。丞相。】

    【他排第一——不是因为功,不是因为权。是因为他一个人,毁了一个帝国。】

    ……

    【诸位没听错。天幕再念一遍——毁了一个帝国。】

    【不是祸乱宫闱。不是专权误国。不是结党营私。前面九位上榜者的罪名,搁在他身上都太轻了。】

    【大秦。始皇帝扫六合、书同文、车同轨,建起来的那个大秦——从他手里,三年,没了。】

    【从始皇帝崩于沙丘,到他自己的头落地——三年。】

    【一个人,三年,毁掉了一个开创帝制的王朝。】

    【这就是他排第一的理由。天幕只讲这一句理由。剩下的——功过天平已经架好了。天幕不裁决。诸位自己来。】

    ……

    而咸阳宫,另一片时空——秦二世三年,八月。

    那个从蔡伦篇第一章起就一言不发坐在案前的宦官,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名字。

    赵高。

    案上的烛火已经烧了大半截,蜡泪淌下来,凝在铜台上,堆成小小的一座蜡山。

    他听到了“第一名”三个字。

    他听到了“毁了一个帝国”五个字。

    搁在案上的那只手,慢慢攥紧了。

    不是恐惧。

    蔡伦讲毕的那一夜,他问过一句“本座有过功吗”——没有人回答他。他等了一夜,等来的是第二天的开榜。

    现在开榜了。天幕给他的理由,是五个字。

    毁了一个帝国。

    他的手攥紧,不是因为怕。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在掌心里发烫——有恨。恨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清。有得意。天幕说他是第一名,比造纸的蔡伦还高。还有一种东西,比恨和得意加在一起还要重——

    虚无。

    他等这一天,等了整整一个卷。

    从蔡伦开榜那天起,他一天不落地听天幕讲前面九个人。李莲英的谨慎,童贯的野心,张让的贪,李辅国的狠,高力士的忠,刘瑾的狂,郑和的远,魏忠贤的覆灭,蔡伦的债。

    十个人。十种命。他一个一个看完了。

    魏忠贤被清算那一夜,他嘴硬过一句“本座不会落到这一步”,说完闭上了眼。蔡伦饮药那一夜,他问出了“本座有过功吗”。

    现在,天幕回答他了。

    用五个字。

    赵高盯着天幕暗下去又亮起来的金光,忽然低声笑了一下。笑声很短,短得像没笑过。

    “第一名。”他自言自语,“本座就知道。”

    他没说怕,也没说喜。他只是把攥紧的手又收拢了一分,指甲掐进掌心。

    掐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天幕那四个字——功过天平。

    过,本座知道。指鹿为马,杀扶苏,杀蒙恬,杀李斯——天幕要列,列三天三夜都列不完。本座不否认。

    功呢?

    他认真想了想。

    想了很久,掌心的指甲都松开了,他还是没想出来。

    这比想不出更可怕——原来一个人做到丞相,做到天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回头看去,竟找不出一件事,能摆上那天平的右盘。

    他往椅背上一靠,脸上那点得意,淡了下去。

    “有过功吗……”他把蔡伦那一夜的问题,又问了自己一遍。

    这一次,无人回答。连他自己,也答不上来。

    ……

    而另一片时空——始皇帝嬴政的宫殿。

    嬴政站在窗前,背对着天幕。

    他已经听到了“第一名赵高”这四个字,也听到了后面那五个字——毁了一个帝国。

    他没有转身。没有拍案。没有掀案。甚至没有皱眉。

    他就站在那里,背对着天幕,看着窗外。窗外是他的帝国——他扫平六国之后,一座一座建起来的宫殿,一条一条修出去的驰道。

    他的中车府令。他的郎中令。他的丞相。

    毁了他的帝国。

    他脑子里过的不是赵高的脸,是一笔账——朕二十二岁亲政,三十九岁称皇帝,用了十几年扫平六国。朕修驰道,统一文字,统一度量衡。朕以为朕建的是千秋万代。

    三年。

    天幕说,一个人,三年。

    【天幕注:这是整部天幕开播以来——第一名嬴政,第一次说不出话。】

    第一卷他排第一。第二卷名将榜他一个不落看完。第三卷他看着十个宦官一个一个上台,看刘瑾狂,看魏忠贤覆灭,看蔡伦饮药——他全程有反应,有褒贬,有吩咐史官记档。

    这一次,他什么都没说。

    不是忍。忍是压着怒。也不是怒。

    是一种更冷的东西——茫然。他不知道该从哪里骂起。骂赵高?骂胡亥?骂李斯?还是骂他自己?

    他站在窗前,站了很久。天幕的金光照进来,落在他的影子上。他的影子一动不动。

    殿内侍立的内侍、郎官,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从没见过陛下这个样子——发怒的时候,他们知道怎么伺候;沉默的时候,没人知道该怎么办。

    金光慢慢暗了一层,又亮起来。嬴政终于动了。他抬起手,指了指窗外的方向,声音很平:

    “记下来。”

    “从今日起,中车府——玉玺、符节、诏书,凡出朕手,必经两人核验。”

    郎官提笔,手在抖,一个字一个字地记。

    ……

    刘邦,沛县,泗水亭。

    刘邦听完“第一名赵高”,蹲在亭子门口啃梨。

    “第一名给了个太监。”他把梨啃得只剩个核,“还是个把秦朝啃没了的太监。”

    萧何在旁边低声道:“亭长,慎言。那可是……”

    “怕什么。”刘邦把梨核一扔,拍拍手,“朝廷烂成那样,跟咱有什么相干?咱马上就是新的了。”

    萧何看着他,半天,说了一句:“亭长,天幕说了,那是一个人毁了一个帝国。”

    “所以呢?”

    “所以一个人毁得掉一个帝国——也毁得掉第二个。”

    刘邦啃梨的动作停了停。他捡起地上的梨核,看了看,又扔回去:“姓萧的,你这张嘴,比秦朝的城墙还让人心里发毛。”

    他重新蹲下去,捡回半个没啃完的梨,咬了一口,含混不清地说:“不过话说回来——能一个人把帝国啃没的,那也算个人物。萧何,你说这天幕往后,会不会讲讲咱?”

    “会。”萧何很笃定,“照您这个造法。”

    ……

    项羽,会稽。项梁叔侄正在练兵。

    项羽听到“赵高”两个字,把手中长戟往地上一顿。

    “暴秦该亡。”他说,“但亡在一个太监手里,可惜了。”

    项梁看了这个二十三岁的侄子一眼:“你的意思是,秦该亡在谁手里?”

    项羽沉声道:“亡在战场上。亡给天下人看。”

    项梁没接话。过了一会儿,他慢慢说了一句:“记住这个名字。秦末的局,绕不开他。”

    ……

    长安,太极宫。李世民放下手中的奏折。

    “指鹿为马。”

    他把这四个字念了一遍。

    “这四个字就够了。不需要四万字。”

    旁边魏征问:“陛下,四百个字够吗?”

    李世民摇头:“这个人,四百个字也说不清。”他想了想,“刘瑾是狂,魏忠贤是毒,蔡伦是复杂。这个人——”他顿了顿,“他不是好人,也不全是坏人。前九位,天幕都能给一句定评。他这一位,天幕把裁决权交给了天下人。这就说明,天幕自己,也不肯替他下那一句。”

    “那陛下怎么评?”

    李世民想了很久,最后说:“他是赵高。这三个字,本身就是评价。”

    ……

    【开榜完毕。天幕只给了他五个字的名号——赵高,秦。六个字的理由——毁了一个帝国。四个字的天平——功过自辨。】

    【没有展开。没有铺垫。没有逐条列罪。】

    【因为赵高的罪,不需要天幕列。指鹿为马四个字,两千年后还在被天下人用。】

    【天幕要讲的,是这四个字背后的东西——一个什么样的人,能把一个帝国,说成一头鹿。】

    【有人要问了——魏忠贤建生祠、掌东厂,权势熏天,凭什么第三?刘瑾立皇帝,凭什么第五?】

    【因为榜单排的从来不是一时权势。刘瑾的权,是皇帝赏的。魏忠贤的权,是制度给的。赵高的权——是他自己一刀一刀,从尸山血海里改出来的。】

    【他改的不是奏疏,是遗诏。他动的不是大臣,是储君。】

    【这个榜,前九名都是在轮盘上转。只有他——把手伸进了轮盘的轴心里。】

    ……

    咸阳城,街头。

    天幕的光散了之后,卖菜的老张头把摊子上的菜码齐,问旁边修鞋的:“第一名出来了,说是那个太监?”

    “就是他让皇帝指鹿为马的。”

    “不对。”修鞋的摇头,“不是他让皇帝指鹿为马——是他让皇帝认鹿为马。”

    “有什么区别?”

    “鹿是鹿,马是马。赵高说是马,就是马。”

    老张头想了想,又问:“那皇帝呢?皇帝不知道鹿是鹿?”

    “知道。”

    “知道为什么不说?”

    修鞋的低着头穿针,好一会儿,说了一句:“说了——你明天就见不着你老婆了。”

    老张头不说话了。他把摊子上蔫了的菜叶子择下来,择得很慢。

    过了一会儿,他自言自语:“鹿是鹿,马是马。这话要搁在咱们摊上,谁爱说啥说啥。”

    “咱们摊上,”修鞋的头也不抬,“咱们摊上没有赵高。”

    修鞋的收了摊。老张头把剩下的菜捆好,挑上肩,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天幕暗下去的方向。

    “第一名。”他咂咂嘴,“老天爷总算开眼了。”

    ……

    【天幕最后说——】

    【第一名赵高。他不是最狠的权阉——魏忠贤比他狠。不是最贪的巨蠹——刘瑾比他贪。不是最贤的功臣——蔡伦比他贤。不是最忠的奴才——高力士比他忠。】

    【他是最让人无话可说的那一个。】

    【功过天平已经架好。他的功在哪?他的过有多重?这两个问题,天幕会用接下来的日子,一件一件摆上秤。】

    【天幕不裁决。裁决权,在诸位手里。】

    ……

    【一个毁了帝国的人——他是怎么开始的?】

    【不是权阉世家,不是将门之后。】

    【隐宫。一个赵国公子的孩子,生在刑徒的窝棚里。】

    【明日开讲:隐宫之子·国仇家恨。】

    ……

    而咸阳宫,烛火只剩最后一点。

    赵高听到“隐宫”两个字的时候,端在手里那盏早就凉透的茶,停在了半空。

    没有人知道他在想什么。恨?得意?还是别的什么——他自己大约也说不清。

    半晌,他把茶盏放下,对着那片正在暗下去的金光,哑声说了一个字:

    “讲。”

    “本座,听。”

    金光散尽,天幕暗了。

    (第一名揭晓——居然是他)

    (不是最狠的魏忠贤不是最贤的蔡伦,是最让人无话可说的赵高,这个定评绝了)

    (功过天平架好了——所以天幕承认赵高有功?我就想知道他的功到底在哪)

    (指鹿为马四个字比三千六百刀重——这句话我记住了)

    (鹿是鹿马是马,赵高说是马就是马——指鹿为马这四个字到今天都还在被人用)

    (三年毁一个帝国——这个效率前后九名加起来都比不了,细思极恐)

    (功在右盘过在左盘——我已经开始替天幕捏把汗了,这秤可怎么称)

    (明天隐宫之子——原来赵高是赵国公子之后?这出身我万万没想到)

    (从李莲英到赵高,十大太监终于讲到头了——陪审团已就位,等天幕摆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