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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幕:我的视频震惊上下五千年 第3章 三次改名

    【姚崇,本名姚元崇,陕州硖石人。父亲姚懿,官至嶲州都督——正儿八经的官宦人家,不是寒门,更不是草根。】

    【诸位记住这个出身。前太监榜里,郑和是战祸入宫,刘瑾是家贫净身,魏忠贤是赌债自宫——十大宦官的出身,一个比一个血。到了名相榜第十名,画风陡变:这是个官宦子弟,从小不缺吃不缺穿。】

    【那他缺什么?】

    ……

    陕州,硖石,乡道上。

    一匹马跑得飞快,马上少年臂上架着鹰,身后跟着两个家仆,笑声撒了一路。

    道旁的塾师抱着书箱往回走,远远看见那匹马,掉头就躲——教不了,这学生明天又要去打猎。

    “姚家郎!”田里的老农直起腰,“又去猎?你爹的官声,快让你猎没了!”

    马上少年回头,笑得张扬:“猎的就是这口官声!”

    马蹄声远了。田里没人笑。

    ……

    【缺心眼吗?也不是。他缺的,是读书的心。】

    【还有一样——史书没细写,替诸位点一句:姚懿死得早。父亲死时,姚崇还是个孩子。官宦的架子还在,管教的人没了。寡母带着的官宦孤儿,在乡里是什么样,诸位自己想。】

    【于是,《新唐书》给少年姚崇的履历,只有十一个字:少倜傥,尚气节,长乃好学。翻译过来——年轻时潇洒不羁,讲义气,有胆气,就是不爱读书。】

    ……

    开元四年,长安。

    政事堂的灯下,姚崇看着天幕把自家少年事一桩桩翻出来,白眉抖了抖。

    堂中属吏大气不敢出。他们头一回见令公被人揭短——揭的还是五六十年前的短。

    “何德何能”四个字,前日他还说得出口。今日看着那个纵鹰跑马的少年,他没说话。

    老书吏捧茶进来,搁下,退到门口又停了停,忍不住问:“令公,天幕说的少年事……是真的?”

    “是真的。老夫那个年纪,最烦的就是书。”

    “那后来呢?”

    “后来?”他翻开案上的账册,“后来老夫发现,天下的账,比鹰难驯。”

    老书吏退出去,走了半条廊还想不明白:令公的手,方才在账册上按了很久。

    ——那个不读书的少年,如今账册不离手。原来一个人补课,能补一辈子。

    ……

    【少年姚崇的浪荡,史书凿凿。至于他后来怎么收的心——史书只给了四个字,长乃好学。中间那几年发生了什么,不编。】

    【只提醒一句:唐人笔记《定命录》里有个版本,说相士张憬藏见过这个猎装少年,留了一句“此人当位极人臣”——】

    【还有那三个字的评语,尚气节。少年人的气节长什么样?乡志野闻里有个段子:乡人欠租被吏催逼,姚家郎拍马赶到,替人把吏顶了回去——官宦子弟的气节,用错了地方。可要说的正是这个:这股敢出头、敢担事的劲,后来换了方向。换成什么,第九天你们就知道了。】

    ……

    长安,姚宅。

    看着看着,长子姚彝面皮发烫——满朝同僚这会儿都看着呢,爹的少年浪荡事,一件不落。

    “爹还有这段?”姚异小声道。

    “明日学堂,同窗要笑一年。”姚彝叹气。

    姚异却摇头:“笑什么。浪子回头当宰相——是他们想笑,也笑不出的本事。”

    ……

    【接下来,讲他这辈子的第一桩怪事——名字。】

    【姚元崇。这是本名。】

    【武则天当国时,突厥有个叛将,叫叱利元崇。则天皇后不悦:边将反贼,与宰相同名?——改名。姚元崇,改作姚元之。】

    ……

    武周,神都。

    武则天听完改名一段,指尖敲了敲御案。

    “叱利元崇反的时候,朕嫌他跟反贼同名。”她道,“如今看,倒是这小子沾了朕的光。”

    顿了顿,她补了一句:“这名字,改得值。”

    ……

    【到了玄宗朝,又逢讳议,去“元”字,单名一个崇。】

    【一辈子,名字改了三回。】

    【名字改了三回,主子换了四位——武则天,中宗,睿宗,玄宗。四位主子,横跨武周、神龙、景云、开元四个年号。皇位杀得血流成河的年代,他从郎官做到宰相,从宰相做到开国元辅。】

    ……

    汉,长安。

    司马迁提笔的手停在半空。

    “史书连他叫什么都改了三回。”他喃喃,“改的是名,藏的是身段。此人每换一次主子,就把名字洗一遍——洗名字,是给下一朝看的投名状。”

    他低头记下八个字:名者,身之影也。

    ……

    汉,还是长安。

    刘邦凑过来插话:“乃公年轻的时候也不爱干活——可乃公没有官爹,被老爹指着鼻子骂无赖!”

    “这小子浪归浪,人家浪完知道补课。”他撇撇嘴,“乃公是等着天下乱了自己捡——这就是命,不用比。”

    ……

    宋,眉山。

    苏轼乐了:“避讳受害者联盟,又添一位终身荣誉会员。”

    “不过话说回来——”他呷了口茶,“叱利元崇算什么东西,也配让宰相避名?朝廷避反贼的讳,是反贼的体面,不是宰相的。”

    ……

    秦,咸阳。

    赵高在殿柱的阴影里听着,指尖在袖中掐着算。

    “换主子,还能越换越贵。”他低声说,“本座一辈子只伺候过两位主子——第二位,是本座自己扶上去的。”

    他笑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

    宋,汴京。

    赵匡胤听完,只说了一句:“改名避反贼——大宋避讳避得更多。可朕想说的是:名字是虚的,折节是实的。”

    ……

    【话放在这里,问题也放在这里——】

    【一个人,四次改换门庭,官却越做越大。这叫没骨头?还是叫真本事?】

    【这个账,本榜先记着。第九天,终局点评,一起算。】

    ……

    主切片的灯,又挑亮了一分。

    姚崇听着天幕念“挽郎”两个字,手在账册上停了停。

    那年他亲手扶过的灵柩里,躺着他见过的第一位太子。

    “从那口棺材起,老夫就知道——”他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天家的丧事,比天家的喜事多。”

    老书吏没敢接话。

    ……

    【真正有意思的,是他入仕的方式。】

    【姚崇人生第一份差事,叫挽郎。】

    【挽郎是什么?——天子、太子出殡时,牵引灵柩、唱挽歌的少年。由公卿子弟充任,是当时入仕的一条门路。】

    ……

    【是的。这位未来的救时宰相,职业起点,是给太子拉灵车。】

    【多说一句:挽郎这个差事,大唐的公卿子弟几乎都干过。干过挽郎的人,年少时见过的最大排场,是一场丧事——所以他后来办了一辈子事,从不图排场。】

    【各朝的少年郎,你们家里逼你们读书的时候,想一想姚崇——二十好几才开始翻书,第一份工作是拉灵车。这履历,放在哪个衙门口都得被人笑掉大牙。可就是这么个起点,往上走,是宰相。】

    ……

    陕州,市集。

    宰相饼的摊子前,老汉的讲史事业进入了第二阶段——今日讲姚崇的名字。

    “咱这位宰相,名字改了三回!为啥?避讳!”

    听客里有人起哄:“改名有啥稀奇,俺二舅还改过。”

    老汉眼一瞪:“你二舅改名字,是嫌算命的说得难听!人家改名字,是皇帝改的!”

    听客哑口。老汉得意地把面拍得啪啪响:“皇帝改的名,听不听?不听别吃饼!”

    又有人问:“那宰相饼,到底好吃在哪?”

    老汉把饼一翻:“饼一般。故事免费。”

    满市大笑。

    ……

    (二十多岁才开始读书,起点是拉灵车——古代大器晚成第一人)

    (挽郎——给太子拉灵车的差事,后来官至宰相,殡葬界的最高荣誉)

    (刘彻那边刚夸完“好胆好量”,刘邦这边就“乃公乃公”——祖孙俩隔几百年还在较劲)

    (“那鹰飞得远”上集刚笑完,这集“故事免费”——陕州老汉可以出道了)

    (姚异那句“是他们想笑也笑不出的本事”——儿子替爹挡嘲讽,护短护出了水平)

    ……

    【少年的事,讲到这儿。】

    【一个官宦家的浪荡子,丧父,失教,纵鹰跑马到二十好几;然后折节读书,从拉灵车的差事上入了仕。】

    ……

    贞观,长安。

    李世民还没等到自己人上榜,先等来一门“名字学”。

    “改三回名,换四回主子。”他咂摸着,“这履历,放朕的凌烟阁,画像都不好题字。”

    想了想,他又补一句:“挽郎这差事,咱大唐的公卿子弟都干过。干过挽郎的人,年少时见过的最大排场是丧事——所以他后来办事,从不图排场。”

    ……

    【从浪荡子到救时宰相,中间隔着两场大考——一场叫文书,一场叫刀兵。明日,考第一场。】

    【然后,天下出事了。】

    【万岁通天元年——东北方向,契丹的骑兵破了营州,铁蹄南下,河北震动。】

    ……

    洛阳,兵部。

    军书堆成了山。满屋的官,有人哭,有人逃,有人连夜托病。

    只有一个从陕州来的郎官,把堆山的文书一份一份拆开,一份一份批完——批到天亮,接着批。

    ……

    【而兵部堆山的那一夜之所以能成就一个宰相——靠的不是运气。文书堆里滚出来的人,眼里没有难事。】

    【明日开讲:万岁通天——下笔成章。一个文书小吏的翻盘之夜。】

    ……

    (契丹:我一叛乱,叛出个宰相?)

    (坐等文书小吏翻盘——加班人的祖师爷要上岗了)

    (第九天的“四朝账”记得来对答案,天幕的账从来不赖)

    (出身毕。明日,说崛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