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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五零:大小姐带家人闯北大荒 第362章 大杂院里一个叫栓子的孩子

    苏锦绣蹲在院门口,看着被几个孩子半推半拽带过来的栓子,心里那点方才还热着的火气慢慢沉了下去。

    这孩子约莫七八岁,穿着一件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的旧棉袄,袖口短了一截,露出的手腕子瘦得能看见骨头节。

    脸倒是洗得干净,可那双眼睛不对,瞳仁散着,看人的时候不聚光,嘴角挂着一丝涎水,被一个稍大点的男孩拽着胳膊,整个人走路脚底下跟踩着棉花似的,晃晃悠悠。

    “姐姐,栓子来了。”小丫仰着脸,伸出一只小黑手,“六颗糖。”

    苏锦绣从挎包里摸出六颗水果糖搁她手心,小丫眼睛刷地亮了,攥着糖转身就跑,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栓子,犹豫了一瞬,又跑回来,低声对着苏锦绣说:“姐姐,你不要打栓子,他这里受伤了。”抬手指了指自己的头。

    苏锦绣摸了摸她的头,又给了她六颗糖:“放心,姐姐不打他。只是,他会说话吗?”

    小丫歪着头想了想,看向栓子:“栓子,你跟姐姐说句话。”栓子咧着嘴笑,涎水顺着下巴淌下来,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声,听不出个数。

    旁边那个稍大的男孩拍了他后脑勺一下:“你哑巴了?问你话呢。”栓子缩了缩脖子,嘴巴又动了动,这回苏锦绣仔细听了,听出来是在翻来覆去念一个词儿:“……饼……饼……”

    “什么饼?”苏锦绣蹲下身,跟他平视。

    离近了才闻到他身上那股味儿,棉袄领子上的油渍都发亮了,可这孩子不脏,指甲缝是干净的,头发也梳过,就是眼神里透着一股混沌,像雾罩着的水面。

    “饼!大饼!”栓子忽然兴奋起来,两只手在胸前比划了一个大圆圈,嘴里“啊啊”地叫着,“好吃的!白面的!”

    旁边那个大男孩撇了撇嘴:“就是烧饼呗,昨天有人给他烧饼吃,他念叨一整天了。”

    苏锦绣心里一动,从挎包里摸出一块早上剩的肉包子,掰了一半递过去。

    栓子接过包子就往嘴里塞,塞得腮帮子鼓鼓囊囊,油顺着嘴角往下淌,吃得急了还噎了一下。

    苏锦绣给他拍了拍后背,等他咽下去了才问:“栓子,昨天谁给你烧饼吃的?”

    栓子嚼着包子,嘴里含含糊糊:“……姨。”

    “哪个姨?长什么样?”

    栓子歪着头想了半天,忽然抬手在自己耳朵旁边比了比:“卷……卷头发。”又在自己嘴边上画了一道,“红红的。”

    苏锦绣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一下。

    卷头发,嘴上抹红的,这年头镇上女人很少有烫头的,嘴上也极少涂胭脂,应该挺好找的。

    “那个姨跟你说了什么?”

    “说......说找姐姐。”栓子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苏锦绣再想问他什么,他一个字也不说了,只是眼睛呆呆地看着前方,她也知道面对这样一个孩子,怕也是难问出什么来了,只得转头看向小丫:“他会帮人做事?”

    “不会,”小丫歪着头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栓子只听他奶的话,他奶让他干啥他就干啥。旁人的话,他记不住。”

    苏锦绣的眉心微微动了一下。

    “他奶是谁?住哪间屋?”

    小丫往院子东边一指:“就那间,门口堆着箩筐的。他奶给人纳鞋底换钱,白天都不在家的,晚上才回来。”

    苏锦绣又抓了两颗糖塞小丫手里,拍了拍她的脑袋让她去玩,自己站起身来,目光往院子东边那间屋扫了一眼。

    门口果然堆着几只破箩筐,筐里搁着半卷麻绳、一把剪子,还有一摞纳了一半的鞋底,收拾得挺利索。

    她没有进去,大杂院这样的地方,住的人比较杂乱,谁家的事情,左邻右舍都会知道一些,她只要用心听听大概就能知道栓子家什么情况。

    果然,她站在自家院子里,隔着院墙,将五感打开,隔墙听着大杂院那边的动静。

    大杂院住了七八户人家,灶房是公用的,水井也是公用的,谁家吃啥、谁家来客,根本瞒不住人。

    这会儿天刚擦黑,院子里还有人在刷锅洗碗,水泼在青石板上的声响混着几声孩子哭闹,倒比白天还热闹些。

    以前她没有跟这左邻右舍有交往,而且人家也没惹到她,她不想如此去探听这些秘密,也就从未如此做过,可现下不同了,她需要知道这些事情。

    东边那间屋门口堆着箩筐的,是栓子和他奶的住处。

    “……栓子,你今儿又跑哪去了?”一个苍老的女声。

    “饼!大饼!”栓子的声音含含糊糊,比方才跟苏锦绣说话时兴奋得多,拍着巴掌,拍得啪啪响。

    “什么饼?谁给你饼了?”老妇人明显急了,声音拔高了几分,“栓子,奶跟你说了多少回,外人给的东西不能吃!你咋就不听呢!”

    栓子被吼得缩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姨……红嘴……”翻来覆去就这几个字。

    老妇人叹了口气,声音矮下去,听着像是拿这个孙子没办法。过了一会儿,灶房里传来刷锅的动静,然后是老妇人自言自语般的絮叨:“你爹妈把你扔给我,我一把老骨头能管你吃管你穿,可又能管多久......”过了好一会儿,才又听到声音,“你看到的姨是这个?......你看到她了?”

    苏锦绣整个人一惊,什么人,栓子见到的人是谁?会让老太太如此神色?

    刚听老太太的意思,栓子的爸妈并没有过世之类的,只是离开了,那刚刚老太太那么激动,是不是说明栓子见到的那人,老太太也认识,是不是就是栓子的妈?很快她就得到了答案。

    “栓子,你要是再见到她,让她回来,奶奶快撑不住了,得把你交给他们才行,不然你之后该怎么活?”

    “栓子,你听到了吗?她不是姨,她是你妈,记住了吗?”

    “不是姨,是妈。”

    “对,是你妈,下次见到,一定要把她留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