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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太危险,我先无敌再出门 第5章 怂徒弟下山瑟瑟发抖

    慕无辰接过碗:“慕无辰。”

    “哪个慕?”

    “爱慕的慕。”

    温白凉愣了一下,随即大笑:“你这道士,名字倒不像道士。”

    慕无辰平静道:“我也觉得我师父取名时不太正经。”

    “你师父?”

    “死了。”

    温白凉笑声一顿。

    他端起酒碗,碰了碰慕无辰手里的碗,语气收敛了些:“那这一碗,敬你师父。”

    慕无辰看着碗里的酒,想起大槐树下那座坟,也想起老道士藏在梁上的酒。

    他点了点头,一饮而尽。

    酒入喉,清凉先起,随后才有热意散开,很舒服。

    温白凉盯着他:“如何?”

    “好酒。”

    “当然是好酒。”

    温白凉得意道:“这酒名叫醉春秋,一葫芦能换京城一处小宅子。

    ”寻常人喝一碗,睡三日。江湖三品以下,三碗必倒。“

    ”你刚才说最少十杯,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吹牛。”

    慕无辰低头看了一眼空碗,他没什么感觉。

    体内气机只是轻轻一转,那点酒意便被化开,连脸都没热。

    看来不是他酒量好,是修为太高。

    慕无辰心里有数了。

    以后在外面喝酒,可以多喝一点,但不能表现得太离谱。

    低调。

    温白凉又倒了一碗,“来。”

    慕无辰没拒绝。

    第二碗,第三碗,第四碗。

    酒碗一个接一个空下去。

    温白凉起初还笑得很从容,等到第十碗时,他脸上的笑有些挂不住了。

    “你真没事?”

    慕无辰认真感受了一下:“有事。”

    温白凉眼睛一亮:“醉了?”

    “有点想吃肉。”

    “……”

    温白凉沉默片刻,忽然拍着大腿笑起来。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他一边笑,一边又倒酒。

    两人喝着喝着,倒真熟络起来。

    温白凉此人看着懒散,话却不少。

    尤其酒过半葫芦后,几乎不用慕无辰问,他自己便说了起来。

    “大魏清平十年,看着还算太平,其实底下早乱了。”

    慕无辰把木柴往火里添了添:“怎么乱?”

    温白凉靠着断柱,眯眼看着火。

    “北边有蛮族,年年叩关。西边有西凉国,嘴上说着和亲修好,背地里养兵买马。南边瘴地里妖邪传闻不断,东边海寇也不安生。”

    慕无辰静静听着,这些东西,老道士从未细说。

    他以前在山里,只知道大魏很大,江湖很险恶。

    至于险恶到什么程度,老道士通常只用一句话概括。

    “下山就可能死。”

    温白凉继续道:“朝堂上也不干净。皇帝陛下清平元年登基,前几年还算勤政,如今十年过去,龙椅坐稳了,心思却越来越深。”

    “文官抱团,武将养望,宗室不服,外戚也不安分。”

    慕无辰问:“江湖呢?”

    “江湖更乱。”

    温白凉喝了一口酒,道:“青池书院号称读书人的圣地,门生遍布天下。”

    “魔门被打散多年,却一直没死透。各地世家、帮派、山门,都在等一个机会。”

    “什么机会?”

    “变天的机会。”

    慕无辰手指一顿,这句话,他听过。

    老道士临死前,也说过,天要变了。

    慕无辰看向温白凉。

    火光映着他的脸,这人眉目清俊,醉意很重,可说这些话时,眼底却没有半点糊涂。

    而且,温白凉不弱,至少不算弱。

    慕无辰下山前,只和老道士交过手,对江湖高手没有准确判断。

    可方才温白凉倒酒时,手腕稳得可怕,呼吸绵长,体内气血藏得很深。

    按他刚才讲的江湖品阶来看,这人多半是二品武者。

    二品,已经是大魏江湖里很有分量的人物。

    可真正让慕无辰在意的,不是他的修为。

    而是他身上那股诡异气息,像酒气,又不像酒气。

    偶尔从温白凉衣袖间散出来,阴冷、湿润,带着一点腐木味,很淡。

    若非慕无辰神意敏锐,根本察觉不到。

    慕无辰没有点破。

    荒郊破庙,雨夜相逢,一个二品武者,身上还有诡异气息。

    这怎么看都不像安全,但温白凉目前没有恶意,至少没有对他露出恶意。

    慕无辰便继续陪他喝。

    二十碗后,温白凉已经开始舌头打结。

    三十碗后,他抱着酒葫芦,指着残破佛像说道:“你看这佛,像不像我家老头子?”

    慕无辰看了一眼佛像断掉的半边脸,“不太像。”

    “哪里不像?”

    “佛比你家老头子惨。”

    温白凉先是一愣,随后笑得差点滚进火堆里,“慕无辰,你这人……你这人真该去京城。”

    “为什么?”

    “京城里都是装正经的人,你这种真不正经的,去了肯定有趣。”

    慕无辰摇头:“我暂时不去京城。”

    “那你去哪儿?”

    “青池书院。”

    温白凉手里的酒碗停了一下,不过只是一瞬。

    他很快又灌了一口酒,含糊道:“青池书院好啊,读书人多,规矩也多。你这样的道士去了,怕是会被嫌弃。”

    “无妨,我可以装哑巴。”

    “哈哈哈……”

    温白凉又笑,笑着笑着,他忽然没声了。

    酒碗掉在地上,他整个人往旁边一歪,直接栽倒。

    慕无辰看着他,等了片刻。

    温白凉呼吸平稳,脸颊通红,嘴里还低声嘟囔着什么。

    醉了。

    慕无辰又看了看自己面前那一排空碗。

    三十七晚,他仍然很清醒,甚至比刚进庙时还精神。

    “先天九层,原来还能这样用。”

    慕无辰低声自语,他起身,把温白凉扶起来。

    这座破寺虽然荒废多年,后院两侧却还有几间厢房。

    东厢房屋顶破得少些,地上也干净。

    慕无辰把温白凉丢到床板上,又扯过半截旧帘子盖在他身上。

    想了想,他又把酒葫芦放在温白凉枕边。

    这是人家的酒,不能贪。

    做完这些,慕无辰去了西厢房。

    西厢房比东厢房更破,窗纸全烂了,木门也缺了一角。

    不过能挡雨,对慕无辰来说,够了。

    他盘膝坐在床榻上,没有立刻睡。

    下山第一晚,遇到温白凉这种人,还喝了醉春秋这种酒。

    这江湖,比他想的还要麻烦。

    而且温白凉身上的诡异气息,也让他放不下心。

    慕无辰闭上眼,神意散开。

    雨声,火堆偶尔炸开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