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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家女和外来汉的种田生活 第287章 春草

    “最好是跟许多人一起走,才不显眼,她一个小姑娘,单独租一辆车去县里也不安全。”

    “行了,快睡吧,明天一早就去把她送走,越早走越好。”

    “嗯。”

    周思雨一听,赶紧闭眼,生怕明天早上起晚。

    第二天两人早早去了镇上,孙余骁先问过掌柜,得知那姑娘没走才上楼。

    周思雨轻轻叩响房门,“你起来了没,我们来接你了。”

    许是听到熟悉的声音,屋里才传来动静,紧接着,门被打开一道缝,透过门缝,周思雨看见了她警惕的眼神。

    周思雨笑的温柔,见房门彻底打开,才走进去。

    桌上,孙余骁买的馒头还剩七个。

    周思雨不觉得她是嫌弃馒头,一个整日挨打挨骂的孩子,怎么可能吃得饱呢?

    应该是想留着慢慢吃吧。

    周思雨也没多说什么,她能力有限,更不可能让她衣食无忧。

    两人在屋里坐了一会,直到孙余骁上来。

    “有个好机会,听说镇上新开了码头,有船直接到青州去,既然要走,干脆走远点,青州地方大,没人找得到她。”

    “你敢吗?”

    孙余骁给她选择的机会。

    她既然有敢逃出来的勇气,也该想明白自己未来的路,如果不能靠自己活下来,那么逃到哪里都没用。

    好在,他听到了笃定的回答。

    “我敢,我要去青州!”

    “那走吧。”

    孙余骁领着她们出了客栈,绕了一圈才找到码头,在镇子外面。这里的河道比村子那边的宽了许多,有许多小船,还有一条稍大一点的,像是专门送人去青州的。

    “你上这条大船就行,直接到青州,在船上尽量别说话,明白吗?”

    不说话,以她这个年纪和装扮,没人猜得出她是男是女。

    说完,又拿出一个包袱,里面有些吃的。

    周思雨接过来,塞到她手里。

    “去吧,以后的日子只能靠你自己了。”

    那姑娘愣愣地看着周思雨,看了好一会也没把眼睛挪开。

    周思雨冲她点点头,眼里满是鼓励。

    孙余骁不满地“啧”了一声,“看什么呢?”

    惹得周思雨拍了他一下。

    孙余骁毫不在意,拉着她走了。

    那姑娘看着她们的背影走远,再低下头,展开左手,里面是两个银角子,她不知道是多少银子,可能是二两吧,却是她这么多年以来,拥有过的最大的一笔财富。

    临上船前,她再看了一眼她们消失的地方,喃喃道:“我会报答你们的。”

    回去的时候,周思雨格外的轻松。

    她刻意不去问那姑娘的名字,也并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可无意中,她还是知道了那姑娘的名字,叫石春草。

    春草,这也许是那姑娘自己也不愿意告知名字的原因吧,在她父母眼里,她就如荒地上生长的野草,可以被随意踩踏。

    如果,如果她早点知道名字的话,一定要告诉她,春草是最有韧性的,只要留住一点根系,就会长成一片,绿意撒满大地。

    送走石春草的第三天,算算时间,她应该已经到了青州,村里也闹了起来。

    石家丢了女儿,却不敢声张,毕竟卖女儿是最下作的,要是被村里人知道,还没出门就会被骂的狗血淋头。

    可瞒是瞒不住的,他们收了老鳏夫的定钱,却给不出人,被人堵在家门口。

    那老鳏夫也不是什么好东西,能想到买一个十二三岁的姑娘的人,自然不会要脸面,在石家门口把什么都抖了出来。

    还放话说要是石家交不出人来,不仅要把定钱还回来,还要再加五两银子。

    银子早被石家买了安胎药给严芦喝了,现在还要再拿五两银子出来,这不是要他们的命吗?

    所以石春草的亲爹石岩打定主意,先赖着,等找到石春草了再说。

    他们并不知道石春草已经到了遥远的青州,只以为她还在哪个旮旯躲着,毕竟一个身上没半个子儿的小姑娘,能跑多远?

    可老鳏夫却不是好说话的,一听不能按时交人,就怀疑是他们故意把人藏起来了,抄起棍子就要进屋翻找。

    石岩以为他抄棍子是要打自己,下意识扯了严芦过来挡着,严芦这胎本就不稳,吓得惊叫一声,晕了过去。

    没一会,身下就染红了。

    见了血,那老鳏夫也吓坏了,立马丢下棍子,放了句狠话,溜之大吉。

    才两个月的身子,根本看不出男女,可石岩整个人都有些魔怔了,非说老鳏夫打死了他儿子,又跑到老鳏夫家里算账去了。

    这下,两家闹得不可开交不说,账也算不清楚了。

    这还没完,石岩盼了许久的孩子,好不容易怀上,又没了,心里针扎般地疼,手里捏着的买安胎药的银子也换了酒,整日喝个烂醉。

    结果一头栽倒在溪里,再也没爬起来。

    早上去溪边洗衣服的几个大婶看到泡肿了的人,吓得衣裳和盆都没敢捡,一溜烟跑回家了。

    整个石家,最后只剩下一个病恹恹的严芦。

    本来村里整日骂石岩和严芦不做人,不配当爹娘,这下人死了,也默契地不再提这事。

    李香兰说起这事,自然是瞧不起严芦的。

    石岩固然可恨,可严芦的软弱和纵容更叫孩子心痛,当娘的不想着护孩子,还指望男人能洗心革面不成?

    周思雨则是格外庆幸,她有个好爹好娘,即使只生了她一个女儿,也没有把她当草一般作贱。

    所以她极其依赖地抱着李香兰地胳膊,像小时候一样撒娇。

    “娘,你就是世上最好的娘。”

    李香兰挣了一下,没挣开,“你啊,多大人了,还当自己小呢。”

    想着自家女儿也到了要当娘的年纪,李香兰也忍不住跟她说些女人之间的话。

    “刚怀你的时候,我就想着,无论男女,一定把你养的好好的。”

    “女人怀胎生子不容易,不像男人,揣着手只等孩子出生就行。”

    “所以那时我有什么事都叫你爹干,得叫他知道咱们有多不容易,我受累十个月,你爹也跟着累,等你生下来的时候,哪怕是个女儿,你爹也第一时间把你抱在怀里哄。”

    说完,她总结了一番,“只有这样,他们才有为人父的责任感,不至于做出那种丧良心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