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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58爷孙空间联动囤爆灾荒年 第351章 灾民来了

    腊月里,天寒地冻。

    西北风从北边山梁上灌下来,刮得村口那棵老槐树的枯枝咔咔作响。

    树杈上挂着几根冰溜子,被风一吹,叮叮当当地碰在一起。

    村道上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嘎吱嘎吱响,像踩着一层碎瓦片。

    彭羿蹲在村口的老槐树底下,手里拿着一根枯树枝,在地上画着圈。他已经蹲了快一个时辰了。

    从乡道上过来一拨又一拨的人。

    头一拨是一家五口,男人背着个破包袱,女人怀里抱着个吃奶的娃,后头跟着两个半大孩子,缩着脖子,把手揣在袖筒里,脚上裹着破布片子,走一步停一步。

    男人走到村口,往村子里张望了两眼,又看了看蹲在树底下的彭羿,嘴唇动了动,到底没开口,领着老婆孩子往村东头走了。

    第二拨是三个老汉,拄着拐棍,一步一挪地走过来。

    其中一个腿脚不利索,另一只胳膊搭在同伴肩膀上。三个人走到老槐树底下站住了。

    领头的那个老汉看了看彭羿,又看了看村里那些冒着炊烟的烟囱,嗓子里挤出一句话。

    “同志,能给口水喝么?”

    彭羿站起来,往村里指了指。

    “往村里走,队部门口有热水。去了就说找二小,让他给你们盛。”

    老汉点了点头,三个人互相搀着,慢慢往村里走。

    第三拨是一个妇人,背着个孩子,手里还牵着一个。

    孩子饿得直哭,声音又尖又细,在风里传出去老远。

    妇人一边走一边哄,可孩子哭得越来越凶。

    她走到村口,看见彭羿便站住了。

    彭羿从兜里摸出半个窝头递过去,妇人接过去,掰了一小块塞进孩子嘴里,孩子立刻不哭了。

    彭羿蹲回老槐树底下,继续在地上画圈。

    他画了一个方框,又在方框里头画了几道竖线,再画一道横线把竖线连起来。

    方框的左边,他画了一个小一些的方框,用一道线跟大方框连起来。他把枯树枝搁下,看着地上那幅图,看了好一会儿。

    天擦黑的时候,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往队部走。

    队部里已经坐了七八个人。

    赵老栓蹲在墙根底下抽旱烟,烟锅里的火一明一灭,照着他那张愁眉不展的脸。

    高万山靠在桌子边上,两只手背在身后,脸色沉沉的。

    二小坐在门槛上,手里攥着一块窝头,啃了两口又搁下了。

    还有几个小队长,有的坐在长条凳上,有的蹲在地上,一个个脸上都带着愁容。

    彭羿推门进来,在桌子旁边坐下来。

    刘婶子从灶房那头过来,给他端了一碗热水。他接过去喝了两口,搁在桌上。

    “都到齐了?”赵老栓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

    “到齐了。”二小站起来数了数人头,又坐回去。

    赵老栓把烟锅在墙根上磕了磕。

    “这些天,乡里逃荒过来的越来越多。李家沟那边说,他们村口天天有十几口子蹲着。柳树沟更邪乎,前天来了三十多号人,堵在村口不走。咱们红星大队还算好的,可村口也天天有人转悠。”

    他顿了顿,拿眼睛扫了一圈。

    “各大队的存粮都紧,谁也拿不出多余的来接济。可人还在往这边涌,天天蹲在村口,老人孩子冻得直哆嗦,总不能看着不管。”

    高万山把胳膊从背后抽出来,往前迈了一步。

    “管,拿什么管?咱们大队的粮仓刚分完粮,要是敞开了接济流民,半个月都撑不住。到时候流民没救成,咱们自己又得饿肚子。”

    底下响起一片低低的附和声,刘婶子抬起头来。

    “可总不能不救。我昨天去村口看了看,有个妇人抱着吃奶的娃,蹲在老槐树底下,娃饿得直哭。我看着心里难受,回家拿了个窝头给她,我这心里过不去。”

    赵老栓把烟袋又点上了,吸了一口,慢慢吐出来。

    “这就是难处。给吧给不起,不给吧良心上过不去。你们说怎么办?”

    队部里安静下来,只有旱烟燃烧的嘶嘶声和窗外的风声。

    彭羿端着碗一直没说话。

    他脑子里转着下午蹲在村口看到的那些画面。

    他想起前世逃荒路上那些倒在路边的人,那些伸出干瘦的手朝他讨食的面孔,那些最后饿死在沟里的尸首。

    他把碗搁在桌上开口了。

    “我有个想法。”

    所有人都抬起头来看他,赵老栓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

    “你说。”

    “建一座影剧院。”

    队部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的一声响起来。高万山第一个开口,眉头拧成了疙瘩。

    “什么?建戏院?彭羿,你没发烧吧?现在是什么时候?灾荒年!外面天天有人饿死,你还有心思建戏院看戏?”

    铁蛋他娘也愣住了:“彭羿,建戏院得花多少钱?咱们大队哪来的钱?”

    刘婶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可脸上写满了困惑。

    赵老栓也愣了一下,可他没急着开口,把烟袋叼在嘴里,眯着眼看彭羿。

    二小从门槛上站起来,走到彭羿跟前。

    “羿哥,你说建戏院是啥意思?”

    彭羿站起来走到墙根下,在地上画了副草图,拿手指头在图上点着。

    “我说的不是城里那种戏院。我说的是在咱们大队空地上,盖一座能放电影能唱戏的场子。四面土墙,木头屋架,麦草压顶,里头摆长条凳。能坐二三百人。”

    他拿手指头点着图上的方框。

    “这是放映厅,这是入口。旁边盖两间小平房当食堂,盘两口大灶。”

    高万山还是拧着眉头:“你还没说清楚,建戏院跟救流民有什么关系?”

    彭羿抬起头来看着他。

    “招工,以工代赈。”

    “招工?”

    “建戏院要人,流民里壮劳力不少,招他们来干活,用粮食当工钱,管一顿热饭。干一天给两斤粗粮,妇女帮厨打杂给一斤半,老人孩子也能干点轻活,管一碗热汤。”

    他转了个方向,让所有人都能看见地上的草图。

    “戏院建好了,请放映队来放电影,请戏班子来唱戏。外村来看戏的只要进场,都给一碗热粥。一碗粥不多,可对那些从外乡逃过来的人,一碗热粥就是一条命。”

    队部里安静了。

    赵老栓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拿烟锅在鞋底上磕了两下,又磕了两下。

    他盯着彭羿那张草图看了好一会儿,慢慢站起来。

    “彭羿,你是说招工管饭,演出放粥?”

    “对。”

    “能稳住多少人?”

    “招工招个几十上百号人,管住他们一天的饭。演出放粥,能把周边几个村的饥民都引过来。一碗粥不多,可总比让他们在路边啃树皮强。”

    赵老栓把烟袋往腰带上一别,两只手在裤子上蹭了蹭。

    “我明白了。你这是借建戏院的名头,把流民聚起来,给他们活干,给他们饭吃。这比直接放粮强,让他们干活换饭吃,他们就有事做,有盼头。”

    他转过身,看着队部里那些人。

    “那些流民有了活干,就不会到处乱窜,不会闹事。演出放粥,一碗粥就是一碗粥,可比在外面冻着强。等开春了,地里的活起来了,这些人就能就地安置,帮着春耕,挣工分换口粮。”

    他顿了顿,看着高万山。

    “高万山,你说呢?”

    高万山抱着胳膊,脸上的表情从沉到松,又从松到沉。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

    “你说的这些道理我都懂。可我还有一件事想不明白,建戏院要花多少钱?砖瓦木料,人工伙食,哪一样不要钱?咱们大队账上没多少钱。”

    “钱我想办法。”

    彭羿拍了拍手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