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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127章 围歼战(一)

    龙五撤人的消息,在三亚的冷链圈里传得很快。

    快得不正常。像是有人故意把消息放出去的——龙五自己放的,还是他身边的人放的,或者说是杜城的人放的,都有可能。但不管是谁放的,效果是一样的:那些还在观望的客户,开始重新打电话给杜城。

    第一个打电话的是儋州的李德胜。他的声音比上次多了几分底气,像是终于从某种压力下缓过气来:“杜总,我这边下个月的货,还是走你的冷链。龙五那边的人撤了,没人来‘坐’了,我也没必要为了省那点钱,天天提心吊胆。”

    杜城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回了一句:“好。合同照旧。”

    第二个打来的是万宁的黄大伟。他的语速比平时快,像是在赶时间,但内容很清楚:“杜总,我的冷库重新开工了。之前龙五的人来我这儿闹了一场,搞得我的工人都辞职了几个。现在他们走了,我得重新招人。冷链的事,还是你来做。”

    杜城听完,顿了一下。“你的冷库被闹成什么样了?”

    “也没砸东西,就是来了七八个人,在我门口站了一天,也不走。后来我报了警,他们才散。工人吓跑了几个,现在库都空着。”

    杜城沉默了两秒。“工人的工资,我补给你。你把人招回来,我这边给你一份新合同,运费再降百分之五,算是补偿。”

    黄大伟明显没想到他会说这个,声音一下子卡住了。“杜总……你不用这样,又不是你闹的。”

    “龙五冲我来的,你的损失就是我的损失。运费降百分之五,一个月少赚几千块,我亏得起。”杜城的语气没有让步,“你把人招回来,正常开工就行。”

    黄大伟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了一些:“谢了,杜总。”

    第三天的傍晚,小周在茶楼门口遇到一个人——琼海符国明的司机,开着符国明的车,专门从琼海赶过来的。他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包琼海的胡椒和两盒椰子糖,放在前台,说了一句:“符总让我送来的,说让杜总尝尝琼海的土产。”司机说完就走了,连杯茶都没喝。

    小周拎着那个塑料袋上了二楼,放在杜城的桌上。“城哥,符国明送来的。他没打电话,也没发消息,就是让司机送了些土产来。”

    杜城看着那几包胡椒和椰子糖,伸手拿起一包胡椒,在手里掂了掂。“他这是告诉我,合作照常。”

    小周点了点头。“我也这么想。”

    客户一个一个地回来了,像退潮后重新涨回来的水。杜城没有大张旗鼓地庆祝,也没有在电话里跟任何人多说什么。他只是让小周把所有恢复合作的客户重新录入系统,把合同日期延展到年底,然后把那份被他打开过一次又关上的海南冷链市场分布图重新挂在了茶楼二楼的那面墙上。

    现在再看那张图,和半个月前有些不一样了。海南岛上的红点比之前更密了一些,有几条线路旁边用铅笔加了新的备注,标注着新拓展的客源范围和应急联络人。杜城站在图前,用记号笔在一个已经空了的位置上画了个圈——那是龙五那个仓储点所在的位置,现在已经人去楼空了。

    他放下笔,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温热的铁观音,喝了一口。

    常虎从隔壁房间走进来,看到他在看图,也在旁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开口问了一句:“客户都回来了?”

    “大部分回来了。还有几个在观望,但不会太久。龙五的人撤了之后,他们找不到更便宜的替代,只能回头。”

    常虎在他对面坐下来,语气里带着一种老友间的熟稔:“那龙五本人呢?他有动静吗?”

    杜城放下茶杯。“没有。他的人撤了,他没有露面,也没有打电话。但越是这样,越说明他没有放弃。他要是真放弃了,会先打个电话来谈条件,或者派个人来说一声。他不打,说明他在等下一手。”

    常虎沉默了一会儿。“你有没有想过,他下一手会是什么样的?”

    杜城没有马上回答。他伸手拿起桌上那一包琼海胡椒,撕开一个小口,凑到鼻子前面闻了闻。胡椒的辛辣味直冲鼻腔,带着一种温热而干燥的气息。“他现在做的事,是让我觉得他走了,放松警惕。等我放松了,他再动手。他不会再派铁头那样的人来——铁头只会硬来。他会换一种方式,一种让我想不到的方式。”

    常虎看着他。“那你准备好了?”

    杜城把那包胡椒放下,看向窗外的街道。“我每天都在等他动手。他不来,我等的就是。”

    当天晚上,杜城把阿勇和李二虎(刚出院不久,左臂还打着石膏,但精神已经恢复了七八成)叫到了茶楼。三个人坐在二楼那张铺了地图的圆桌旁边,在昏暗的台灯光下开了一个小会。杜城把龙五目前还能动用的资源、在海南可能还有的隐藏棋子,以及可能的出手方式列了一张清单,写在了一张白纸上。

    李二虎左臂上打着石膏,整个人还带着伤后的乏力感,但眼神已经恢复了之前的神采。“城哥,龙五在海南不可能完全没有人。铁头虽然走了,但他在这边待了那么久,多少认识了一些本地人,哪怕只是点头之交。龙五要是想搞事,不会靠自己那几个人,他会用钱买通本地人来替他干。”

    杜城在纸上记下了这条。“他如果买通本地人,不会做太大的事,只会做一些看起来像是‘意外’的事——车辆事故、设备故障、仓库失火。这些东西查起来说不清楚,而且有保险赔付。我们报警也没有用。”

    阿勇想了想,接了一句:“那我们就提前把能出事的地方都加固一遍。”

    杜城点了点头。“明天开始,所有冷链车的停车点都加装监控,仓库的消防系统重新检查一遍,冷库的备用电源再备一套。周海那边我已经说过了,他会安排。”

    会议散了之后,杜城一个人坐在茶室里,窗外的街面上很安静,路灯把街道照成一片橘黄色,没有什么异常。他拿起那张白纸,把龙五的名字写在最上面,然后在下面画了几条线,每条线都指向不同的可能性。最后,他在纸的右下角写了三个字:“等电话。”

    他不是在等龙五的电话——他知道龙五不会打。他是在等任何人的电话。在龙五出下一步之前,总会有人先发现异常,总会有人先来告诉他。

    他关上台灯,把纸折好放进口袋,走出了茶楼。街对面的龙兴堂已经彻底熄灯了,没有招牌灯光,没有门缝里的微光,只是黑漆漆的一栋楼,像一只合上的眼睛。杜城在台阶上停了一下,看了那栋楼一眼,然后转身上了车。明天还有很多事要做,今晚得先睡个好觉。夜风从海那边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味,吹动了他夹克的边角,又很快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