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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205章 甲板决斗

    天黑之前杜城到了铁壳船上。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自己一个人上来的。

    船停在码头边上,跳板搭在岸上。

    他走过跳板的时候船身微微晃动了一下,铁皮甲板在脚下微微沉了沉。

    他走到甲板中间,然后蹲下来,把铁管平放在脚边。

    他没有进船舱,就坐在甲板上,后背靠着船舷,面对珠江。

    江面上没有船,水面平静,对岸的灯火已经亮起来。

    天黑透了之后码头上安静下来。

    铁壳船船头的灯没有开。

    整艘船隐在岸边的阴影里,船身和江面之间的分界在暗处模糊了。

    过了大概二十分钟,船舷侧面传来声音——很轻的,像是水面上有东西靠过来了。

    杜城听到了一下,就一声,像是船底擦到什么东西。

    他没有动。

    过了几秒又有声音——木头和铁皮轻轻碰撞,间隙极短,像是有人用什么东西抵住船身借力了。

    然后船舷外侧探出了一只手,抓住了船舷边缘。

    第二只手也上来了。

    一个人翻上甲板,落地的时候蹲着,动作很轻,鞋底在铁皮上只发出很短的摩擦声。

    第二个人紧跟着翻上来,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一共六个人,沿着船舷一侧悄无声息地摸上来,像一队从水里浮出来的深色轮廓,顺着船舷散开,在黑暗中贴着船身各自找好了位置。

    杜城还坐在船舷底下,从暗处看着他们。

    他们往船舱方向移动。

    第一个经过他面前的时候脚步放慢了,大约是在看船舱门是否关紧。

    他没有注意到船舷底下的阴影里还坐着一个人。

    第二个人经过的时候杜城动了。

    他从地上站起来,铁管握在手里,从侧面跨了一步。

    铁管从侧面扫出去,打在经过他面前的那个人的后膝弯上,那人的膝盖往前一弯,身体失去平衡时脸朝甲板扑下去了,手撑了一下没撑住,整个人撞在甲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杜城没有停。

    他已经侧身转向第二个人。

    第二个人已经转过身来看到他了,手里握着一截铁管。

    杜城的铁管比他先到,顶在他的腹部,把他顶退了两步,后背撞在了船舱的铁皮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第三个人已经反应过来,从船舷那边朝这边冲过来。

    杜城侧身让开他的前冲,右拳从侧面打过去,砸在那人的颈侧。

    那人趔趄着撞在船舷上,甲板上的声响引动了船舱里的注意力,舱门从里面被推开了半扇。

    灯光从舱门缝隙里露出来,照在甲板上,照出杜城的轮廓和地上躺着的人影。

    龙五站在船舱门口。

    他脸上没有意外,像是在等这一刻。

    “杜城,你今晚在船上等了多久?”

    “没多久。”

    “够用了。”

    杜城的铁管从右手换到左手。

    龙五走出船舱,空着手:“你今晚等在船上,是算准了我会从水路来。”

    “你前两天从后巷走,从货场巷子走,都走不通。你只剩一条路。”

    “你今晚来了。”

    龙五没有回头看自己带来的人,甲板上还剩三个人站着,散在他身后不同的位置。

    龙五往前走了一步:“杜城,你今晚在船上,我也在船上。船在江里,你跑不了。”

    杜城看着龙五:“我不跑。我跑够了。”

    他提着铁管往前走。

    甲板上的混战在龙五跨出船舱之后正式开始了。

    留在甲板上的三个人从不同方向朝杜城围过来。

    其中一个手里握着短钢管,从右侧贴近;另一个从左侧绕过来,手里没有东西,但速度明显更快;第三个已经倒了一个,剩下的一个还站在船舱侧面,像是准备在合适的时候加入。

    杜城踩着甲板冲过去,铁管横着挥出去,砸在右侧那人的钢管上。

    两根金属碰撞时发出一声尖响,在江面上传得很远,像什么东西在铁皮罐子里被敲了一下又迅速被按住。

    右侧那人被震得退了半步,杜城没有追,转身应对左侧冲来的。

    那人拳头已到,落在杜城的肩膀上。

    杜城没有让,左肩结结实实挨了一下,他顺势侧身,铁管从下往上撩起来,砸在那人侧腰上。

    那人捂腰的时候杜城已经越过他,朝龙五去了。

    龙五站在船舱门口,他还是在原地没有动。

    杜城走到他面前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

    两个人站在船舱门缝露出来的那一片灯光里。

    龙五的右手从口袋里伸出来,握着一把短刀,刃口在灯光下反着光,刀刃的轮廓清晰,边缘收得齐整。

    “杜城,你手里有我要的东西。你查下去,查到你妈当年的事,查到你杜家的事——你自己扛不住。”

    杜城看着龙五:“你手里拿的那把刀,你拿它的时候我知道你要刺哪个方向。你前两次都没有刺中。”

    龙五没有回答,手腕翻了一下,刀刃朝前。

    杜城动了,铁管在他手里翻转了一下,砸向龙五握刀的手腕。

    龙五收手退了一步,刀刃划了一道弧线从侧面朝杜城的手臂扫过来。

    杜城侧身让开,铁管从下方反手撩上去,打在龙五的小臂侧面。

    刀偏了方向,龙五的手腕被砸中之后刀锋往旁边偏了半寸。

    杜城的铁管没有停,第二下从上方落下来,砸在龙五的肩头上。

    龙五的肩膀沉了一下,他的身体跟着往旁边倾斜了半寸。

    他握着刀的那只手没有松开,手腕转动了一下,刀刃重新调整了方向,朝杜城的腹部划过来。

    杜城在这一刀划过来之前已经往前踏了一步,两个人的距离缩短到了半步之内。

    短刀在杜城的腰侧划过,布料裂开的声响很轻,紧接着皮肤上传来一阵火辣辣的触感,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杜城没有管那道伤口。

    他的右拳从侧面打出去,落在龙五的下颌上。

    龙五的头往左偏了,握着刀的右手也被带得歪了方向。

    杜城的第二拳落在他的腹侧。

    龙五往后退了一步,脚后跟踩在船舱门槛上。

    他握着刀的手垂在身侧,刀刃上沾着一线红色,在灯光下反着暗光,像金属表面浮着一层极薄的液体。

    杜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腰侧——衣服破了一道口子,底下的皮肤上有一条细长的划痕,血正从划痕里渗出来,把裂口边缘的布料染成了深色。

    龙五站在船舱门槛上,后背靠着门框,短刀还握在手里。

    “杜城——你赢了今晚。”

    “你还会来吗?”

    龙五从门槛上直起身,把刀收进腰后:“我还会来。”

    “你下次来的时候,带的东西比刀硬。”

    杜城没有接话。他转身走回甲板中间,铁管垂在身侧,夜风从江面上吹过来,吹着他腰侧衣服上那道裂口,裂口边缘的布料在风里轻轻翻动。

    他走过那些甲板上躺着的人身边,脚步没有停。

    瓶子和阿昌从码头那边跑过来了,瓶子跑在最前面,跑上跳板的时候铁皮在他脚下颤了一下:“杜哥!龙五来了?”

    “来了。走了。”

    阿昌跑到杜城面前,看到了他腰侧那道裂口和渗出来的血迹:“杜哥,你腰上——”

    “划了一下,不深。”

    杜城伸手按了一下腰侧的伤口,然后看了一眼自己手指上沾到的血,在裤腿上擦了一下。

    他走回冷库门口的台阶上坐下,铁管靠在膝盖旁边。

    李二虎从货场那边走过来,看到他腰侧衣服上那道裂口:“龙五动刀了?”

    “动了。”

    “你赢了。”

    杜城没有回答,他看着江面。

    铁壳船船头的灯还暗着,船身在水面上微微晃动,随着水流方向缓慢地调整着朝向。

    “他今晚输了,他下次会带人从陆地上来。他这次带了六个人,下次会带十个、二十个。他每输一次,会多想一点。”

    杜城靠着台阶,腰侧的伤口在夜风里开始发紧,凉丝丝的。

    他把铁管靠在台阶旁边的墙壁上,夜风把他腰侧那件外套的裂口吹得翻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