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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210章 反打

    杜城在市场门口看到那行红漆字的第三天早上,码头来了一辆车。

    白色面包车,挂着广东牌照,停在铁闸门外没有熄火。

    驾驶座的车窗摇下来一半,露出一张杜城没见过的脸,年轻,剃着平头,脸颊上有一道浅疤。

    他朝码头里面喊了一声:“杜老板在不在?”

    杜城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铁闸门内侧:“我是。”

    平头从副驾驶座上拎起一个塑料袋,袋口扎着,里面装着什么东西,沉甸甸的,隔着塑料袋能看到一个金属盒子的轮廓。

    “有人让我把这个送给你。”

    杜城接过袋子,打开袋口,里面是一只铁皮盒子,跟海哥给他的那只有九分像,颜色更暗一些,边角有磨损,像是被人反复拿放过。

    他没有当场打开:“谁让你送的?”

    平头已经摇上车窗,车窗升到一半的时候停了一下:“送东西的人说——你看完就知道了。”

    白色面包车开走了,排气筒喷出的白烟在清晨的空气里散开,很快就看不清了。

    杜城拎着那只塑料袋转身走回码头中间,在椅子上坐下来,把塑料袋放在膝盖上,打开袋口,拿出铁皮盒子。

    盒面上没有锁。

    他打开盖子,里面是一沓纸,最上面那张写着几个字:“杜城,你妈当年的东西,我帮你收了一份。原件在你三叔公手里。——何兆华。”

    杜城的手指停在纸面上,纸页有些发皱,像是被水浸过又晾干的,边缘泛着浅褐色的水痕。三叔公——杜建民。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父亲给他立的墓,空墓。

    纸下面还有内容,他继续往下看。

    纸上的字迹是复印的,标题是“广州港2003年11月进出货记录”,底部有一行手写的备注:“收货方:龙四海。经手人:何兆华。备注:实收二十七箱,与申报不符。”

    杜城把纸折好放回盒子里,合上盖子,站起来。

    他走进冷库旁边的小办公室,把铁皮盒子放进柜子里,柜门锁上,钥匙挂回脖子上。

    他走出办公室的时候碰到瓶子从铁壳船那边过来:“杜哥,刚那辆面包车送了什么?”

    “一份复印件。”

    “龙五那边的?”

    “何家的。何兆华。”

    瓶子愣了一下:“何兆华——香港那个何家?”

    “嗯。”

    “何家当年的二当家,龙五的货是他经的手。”

    杜城往码头外面走:“我去找一趟海哥。有些事要当面问清楚。”

    去番禺的路开了四十分钟。

    杜城到的时候,老码头三号仓库的铁皮门关着,锁链挂在上面的样子像是没有被动过。

    他走过去的时候,门缝里没有漏出光。

    他抬手敲了两下。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两下,力道加重:“海哥?”

    门里面没有声音。

    杜城退后一步,看了看门框和墙壁的接缝——锁链是新换的,锁扣的螺丝没有锈迹,像是这两天才装上的。

    他转身往旁边的巷子走了一段,绕到仓库侧面,那里有一扇窗户,用木板从里面钉死了,但木板之间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

    仓库里空着。

    木桌还在,椅子也在,但桌面上没有东西。

    海哥不在。

    杜城站在窗户外面,木板缝隙里的光线很暗,他看不清楚更里面的情况,但能看到地面上的脚印——不止一个人的,新踩的,方向朝里,没有出去的痕迹,像是走进来之后就没有再走出去。

    杜城退后一步,回到仓库正面。

    他把锁链拉起来看了一眼,锁扣上有几道擦痕,是钳子留下的。

    锁链不是被钥匙打开的,是被钳子剪断之后又换了一把新锁挂上去的。

    他站了一会儿,把锁链挂回原样,转身离开了。

    杜城回到码头的时候瓶子在铁闸门口等着,手里握着一把螺丝刀,像刚从冷库那边过来的:“杜哥,海哥不在仓库里?”

    “不在。仓库被人动过了,锁是新的。有人在他之前进去过。”

    “那他会去哪?”

    “不知道。但他留了一句话在何兆华那份复印件上——‘原件在你三叔公手里。’”

    “三叔公——杜建民?”

    “我爷爷的亲弟弟。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我父亲给他立的墓,空墓。”

    “他还活着。海哥说的。”

    “他说原件在我三叔公手里。”

    瓶子看着他:“那你三叔公现在在哪?”

    杜城把钥匙从脖子上摘下来握在手里:“我不知道。但海哥被带走了,带走他的人可能也知道三叔公在哪。”

    傍晚的时候,杜城坐在铁壳船甲板上。

    他把何兆华送来的那份复印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确认那行手写备注的笔迹与海哥给他的纸条不同,不是海哥的字。

    他折好纸页,把铁盒子合上。

    李二虎从码头那边走过来,蹲在甲板边上:“城哥,你今天去找海哥,他没在仓库里。你怀疑是谁把他带走的?”

    “龙五。”

    “龙五知道海哥手里有东西,他先我一步。”

    “他带走了海哥,但没找到原件。”

    “他知道原件在三叔公手里,但他不知道三叔公在哪。”

    李二虎蹲在甲板上:“那你呢?”

    杜城把铁盒子放在膝盖上:“我知道三叔公在福建,一座寺庙里。”

    “你怎么知道的?”

    “我妈当年的信里提到过。她说如果有一天我需要找三叔公,就去福建泉州找一座叫‘了尘’的寺庙。”

    “她没说具体地址。”

    “她说到了泉州再找。”

    李二虎站起来:“去福建?”

    “去福建。”

    “龙五那边呢?”

    “龙五在找原件,他不知道原件在哪。我走了,他会觉得是我把原件带走了。”

    “广州这边怎么办?”

    杜城站起来,铁盒子夹在腋下:“广州这边你守着,瓶子守着,大飞守着。龙五如果来广州,你们挡着。我找到三叔公就回来。”

    李二虎看着他:“你一个人去福建?”

    “一个人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