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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216章 肇庆接人

    杜城从番禺回来之后没有睡。

    他把铁皮盒子放在床头柜上,复印件和原件并排放着,两沓纸厚度相差无几,只是颜色不同——原件泛黄,复印件白得发亮。

    他靠在床头,铁钥匙挂在脖子上,一直没有摘。

    凌晨三点多他起来倒水喝,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巷子——路灯亮着,巷口没有车,没有人。

    天亮之后他到了码头,把原件和复印件一起锁进了冷库办公室的柜子里,然后把那把铁钥匙挂回脖子上,贴着胸口的皮肤。

    九点多的时候,瓶子从码头入口跑进来:“杜哥!番禺那边来消息了,龙五的车今天早上从珠江街开出去了,往肇庆方向。车上两个人,他自己开的车。”

    “他带了人没有?”

    “没有。就他一个。另一辆车的车牌我让人记下来了,是桂牌,广西那边的。”

    杜城站在码头中间:“他开自己的车去肇庆,没有带人。他是去放人的。”

    瓶子站在他旁边,手里攥着一部手机:“那他放完人之后呢?他还会回来吗?”

    杜城看着码头入口的方向:“他放完人之后,不会再回来了。他最后一次留在广州,就是今天早上开车离开的时候。”

    下午,杜城决定不等了。

    他带着李二虎,开那辆捷达沿着龙五离开的方向往肇庆走。

    瓶子要跟,杜城没让——“码头不能没人看着。你留在这,等人到了之后你接一下。”

    捷达在高速上开了一个多小时。

    路两边的山多了起来,楼房变矮,路牌上的地名从“佛山”变成“三水”变成“肇庆”。

    李二虎坐在副驾驶,铁钩子横放在脚边:“龙五如果没放人呢?”

    “他会放。他昨晚说放的时候,没有犹豫。他犹豫的时候会找借口,他没找借口。”

    “那他放完人之后呢?”

    “他放完人之后会走。他不会再回来了。他输了之后,留在广州对他没有意义。”

    车到了肇庆之后,杜城把车停在路边,掏出手机给龙五发了条消息:“我到肇庆了。海哥在哪?”

    等了大概三分钟,龙五回了一条:“西江码头,三号仓库。人我已经放了,你自己去接。”

    杜城收起手机,往西江码头方向开。

    西江码头比广州的码头小很多,只有两个泊位,几艘旧渔船停在水边,岸上堆着一些旧渔网和铁桶。

    三号仓库在码头尽头,铁皮门开着半扇,门口站着一个人——瘦,灰色短袖,袖子卷到肘弯。

    海哥。

    他靠着门框站着,脸上的晒痕更深了,像是被关了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太阳。他看到杜城从车上下来,站直了身体,嘴角动了一下:“你来了。”

    杜城站在他面前:“他们有没有打你?”

    “关着。没打。”

    “龙五呢?”

    “他早上来的,开了门,跟我说了一句话——‘你走吧,杜城赢了。’然后他走了。”

    杜城站在那里看着海哥:“走。回广州。”

    回程的路上海哥坐在后座,没有说太多话。

    杜城从后视镜里看了他几次,他靠在座椅上,一直看着窗外。车开进广州地界的时候,海哥才开口:“杜城,你妈当年查的那批货,她查到的是军火。”

    杜城看着前方的路面:“原件在我手里。复印件也在。你手里那份东西,是她从广州港务局的旧档案室里抄出来的。她抄完之后,把原件锁进了她自己的柜子里。她走之前,把柜子钥匙交给了你。”

    海哥沉默了一会儿:“她把东西交给我之后,跟我说了一句话——‘海哥,如果我儿子找到你,你告诉他——别走我走过的路。’”

    杜城的手在方向盘上握紧了一下,然后又松开了:“她当时已经知道自己在查什么?”

    “她知道。她查完之后就知道自己会被盯上。但她还是查完了。”

    车下了高速,拐进了沙面北街。码头的灯已经亮起来了,铁壳船船头的灯光在水面上铺开一片金色的碎光。

    杜城把车停在码头门口。

    瓶子已经从铁闸门内侧跑了出来,拉开后座的车门:“海哥——你回来了。”

    海哥从车里下来,站在码头的灯光下,眯着眼适应了一下光线,然后转头看了一眼码头:“这就是广州?”

    “广州码头。我接手之后改了一些地方,但大格局还在。”

    海哥没有说话,他站在码头入口处,看着那片在水面上晃动的碎光。

    杜城走进冷库办公室,把柜门打开。

    原件和复印件并排放在柜子里,铁钥匙还挂在锁孔上。他把两沓纸一起拿出来,放在桌面上,打开来,把原件和复印件摆在一起比着看了一遍。

    他看得很慢,每一页都翻了,纸页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沙沙地响着,像有人在隔着一层薄纸低语。

    然后他合上纸页,把两沓纸放回了柜子里,重新锁好。

    他走出冷库,海哥站在码头的栏杆旁边,正在看着铁壳船的方向。

    杜城走到他旁边,靠着栏杆:“你先住下,在码头旁边那栋楼里,三叔公也住在那边。”

    海哥没有回头:“你三叔公也在这?”

    “我把他从福建接回来了。”

    海哥沉默了一会儿:“你妈当年做的那件事——她是为你做的。她不想让你在没有查清真相的情况下活着。”

    杜城看着江面:“她以为她查完那批货就能让我知道真相。她查到了,但她没能活着告诉我。”

    “我先把这些事查完,再去她墓前告诉她结果。”

    海哥从栏杆上直起身,转过身来看着杜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