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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243章 蓝山夜雨

    从郴州到蓝山,开车不到两个小时。杜城没在服务区停,一路开着。大飞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前方,没怎么说话。

    车窗外的天色暗下来了,云压得很低,像是要下雨。

    从高速下来拐上通往蓝山镇的那条窄路时,第一滴雨落在了挡风玻璃上,然后又是一滴,雨势在片刻间变大,雨刮器来回扫过玻璃,发出节奏均匀的摩擦声。

    杜城把车速放慢了一些,路面已经被雨水打湿了,反着路灯的光,变成一片模糊的暗黄色。他在蓝山镇口的路牌下面停下来,靠着路边,没有熄火,雨打在车顶上发出密集的响声。

    “周大勇的物流园在主街尽头。大飞应该在那附近。”杜城看了一眼车窗外,然后踩下油门,车沿着湿漉漉的街道往镇子深处开去。

    街上没有行人,店铺都关了门。路灯在雨幕里显得暗了一些,光线被雨水打散,铺在地面上。

    车开到主街尽头的时候,杜城看到路边停着一辆蓝色货车,车灯亮着。他放慢车速靠过去,车窗降下来,雨丝顺着风灌进来,打在他的肩膀上。

    蓝色货车的驾驶座门打开了,大飞跳下来,穿着一件深色的外套,手里没有东西,雨水顺着他额前的短发往下淌。“杜哥,你怎么回来了?”

    杜城把车熄了火,推开车门下来,雨水打在肩头:“郴州那边有人拦常虎的人,我回去处理了。处理完之后路过蓝山,来看看你这边怎么样。”

    大飞站在货车旁边,雨水顺着他的外套往下淌:“周大勇这几天没动静。他的车停在物流园里,人没出来过,大门一直关着。”

    “他关着门——但他的人在外面。”大飞顺着杜城的目光看了一眼远处的主街,点了点头:“你说得对。他人在里面,但外面有人替他盯着。你今天从镇上过,他肯定知道你来了。”

    杜城站在雨里,没有急着进车,抬头看了一眼物流园的方向。雨水顺着他的外套下摆往下滴:“周大勇关着门不出来,说明他在看——看我走了没有。我走了,他才会开。”

    大飞站在他旁边:“那你打算在蓝山住一晚?”“住一晚。明天天亮之后,看看他开不开门。”杜城说完这句话,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从车窗里探出半个头:“你先回车上。明天天亮之后,物流园门口见。”

    雨下了一整夜。第二天天亮的时候雨停了,路面上还有积水,映着天空的颜色。杜城从旅馆出来,沿着主街往物流园方向走,积水在地面上映出倒影。他走到物流园门口的时候,铁门关着,跟他昨天看到的一样。他站在门口,伸手推了一下门,锁着,铁链挂在门把手上,像是从来没有被人动过。他退后半步,抬起脚,第一脚踹在锁扣的位置,铁链弹了一下但没有断开。第二脚踹下去,锁扣崩开了一截铁皮,锁链松了,门被踹开,撞在里面的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门里没有人。物流园内部空荡荡的,车还在,冷库的门关着,门口没有周大勇。杜城跨进门槛,在物流园的空地上站住,铁管已经从外套下面滑出来握在手里了:“周大勇!”

    没有人应。

    他朝里面走了几步,经过停在货场上的那排货车,铁管垂在身侧,鞋底碾过地面的积水和残留的细砂。

    铁皮办公室里有人影闪了一下,门被推开了,周大勇站在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短袖,袖口卷到肩膀。“杜城,你又回来了。”

    杜城站住:“你的人关了三天门,在等我走。”

    “你走了,我才开门。你没走,我就关着。”

    杜城看着他:“我今晚就走。天亮之后,你的门能开了。但蓝山的路我要留一个人。你的人不能再拦他的车,不能再拦他的人。你的门能开,但你的路不能拦。”

    周大勇站在办公室门口,手扶着门框。他沉默了一会儿:“你留谁?”

    “大飞。他留在蓝山。你的车能走,他的人也能走。你的人不拦他的车,他的人也不碰你的货。”

    周大勇看了杜城几秒,把手从门框上放了下来:“那说定了。你的车能从蓝山过。你的人也能过。”

    杜城转身往门口走,走到被踹开的铁门旁边,弯腰把门重新拉上来,卡回门框的位置,锁链挂回门把手上,没有锁死,只是挂着。然后他转身朝主街方向走去。

    从主街的拐角处传来脚步声,他的鞋底踩在路面尚存的浅水上,每一步都发出短促的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