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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246章 正主

    雨在杜城重新上路之后又下了将近一个小时,然后慢慢停了。

    雨刮器的速度从最快调到中档,再调到慢档。挡风玻璃上的水痕从连续的流动变成了零星的滑落,最后完全干了,留下几道水渍被风迅速吹散。

    天空仍然阴沉,云层厚重低垂,像是还没下够。路面上的积水正在散去,轮胎碾过水面的声音渐渐消失。

    车又开了大概四十分钟,前方出口的路牌上写着“岳阳 12km”。杜城看着那行字,没有打转向灯。他继续直行,车速维持在稳定区间。但他看到了右侧服务区入口的匝道口停着一辆黑色轿车。

    他在轿车旁边停下了车,没有熄火。车窗降下来,冷风灌进车内。他隔着几个车位的距离看着那辆黑色轿车的方向。

    轿车后座的车窗正在往下滑,滑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露出一张脸——五十岁上下,戴着一副细框眼镜,头发灰白,梳得整齐,像是从什么正式场合直接过来的。他看着杜城的方向:“你就是广州来的杜城?”

    “你认识我?”

    “我看了你的资料。从广州到武汉,你打穿了六条线。昨天从武汉往南走的路上,我的人在雨里拦了你一次。那一次是看你能不能活着走到这里。”

    “你现在看到了。”

    “看到了。”那人推开车门下了车。他站在轿车旁边,伸手整理了一下衣领,然后朝杜城的车走了两步,在中间隔了几步的位置站定,“你现在往前走,还能继续走。但你要知道——你从广州往北打的这六条线,不是六条路,是一个人手里攥着的六段绳子。”

    “你攥着几段?”

    “我攥着北边所有绳子。”那人看着杜城的眼睛,“你来广州、打清远、过韶关、通郴州、拿蓝山、走长沙、过武汉——那些地方的人让你走,是因为他们拦不住你。但北边这一段,不是靠你能打就能过去的。”

    杜城推开车门下了车,雨水冲刷过的路面还没完全干透,湿气从沥青的缝隙里渗出来。他走到那人面前,关上车门:“我没想过去北边。我想让我的货过去。”

    “你的货要过去,你得先过去。”

    “我过去了。”

    “你过去的是武汉。武汉不是终点。武汉往北还有两百公里。那两百公里的路,是我在守。你是今天走,还是先歇一天?”

    杜城看着他:“今天走。”

    “你今天走,我不拦你。但我告诉你——你到了岳阳之后,往前再开一段,前面有一个收费站。过了那个收费站,就是我的地盘了。你过去的时候,要交一次过路费。”

    “我不交过路费。”

    “你交了,我让你过去。你不交,你在那个收费站前面停着,明天再走。”

    “收费站前面停着,我的货在路上停着。我停一晚上,我的货也停一晚上。你不放我过去,我的货过不去,你的收费站也堵着。”

    杜城看了他一眼:“那我今天不走了。我在岳阳住一晚。明天早上,我再到收费站前面,看你收不收我的过路费。”

    那人没有回答。他转身走回黑色轿车旁边,拉开车门坐进去,车窗在他坐进去的时候开始上升,升到一半的时候停住了,露出一条缝:“杜城——我姓郭,郭洪涛。岳阳到武汉这一段路,归我管。你明天来的时候,想清楚。过路费不多,但你不交,就过不去。”车窗完全升上去了。

    杜城站在原地,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慢慢开动,沿着匝道汇入主路,向岳阳方向驶去。

    杜城拉开车门坐回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从仪表台上拿起手机给常虎发了条消息:“我在岳阳。明天过收费站。新对手姓郭,郭洪涛。”

    他发完消息,把手机放回仪表台上,发动引擎,驶向岳阳出口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