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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289章 冷库

    第二天早上杜城带着人去了南四环那个冷库。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姓牛,人很瘦,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工装,带他们从院子外面走了一圈。

    院子在一条断头路的尽头,门口是两扇铁皮门,推开之后里面是一个一百多平的水泥院子,靠北边有一间冷库,铁皮门是银灰色的,门上挂着一个温度计显示零下十八度。

    冷库旁边搭了一个石棉瓦棚子,棚子下面堆着十几个空塑料筐。

    牛老板拉开冷库的门,冷气从里面涌出来在门口凝成一层白雾。杜城走进去看了一眼,冷库里面用不锈钢架子隔成了三排,架子上空着,地面是水泥的结了薄薄一层霜。

    冷库的压缩机在院子北墙外面,用铁皮罩子罩着,嗡嗡响着。杜城出来的时候用手背蹭了一下脸,冻得有点发麻。他说这个冷库能存多少吨。牛老板说五十吨没问题,你货多了可以在院子里搭棚子存货。

    李二虎在旁边把合同的细节跟牛老板又对了一遍,签了字,押一付一。牛老板把钥匙交给杜城的时候说了一句,你们做冷链的我之前也租过一家,去年搬走了。杜城说哪家。牛老板说叫京南物流,后来搬到西红门那边去了。杜城没有再问,把钥匙揣进兜里。

    上午阿良带着两辆冷链车从西站过来,把昨天提的货卸到冷库里。冻品箱子码上不锈钢架子,冷气重新把库房里的温度压下去。

    杜城站在冷库门口看了一会儿,阿良从里面出来的时候眉毛上挂着白霜,他搓了搓手说杜哥,这个冷库比西红门那个院子强多了,有架子有温控,货存个十天半个月没问题。杜城说西红门那边的东西今天全部挪过来,那边院子退掉。阿良说行。

    中午杜城回到大兴市场的时候韩老五在市场门口等他。韩老五今天穿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

    他递给杜城说这个月市场外面的停车费和通道使用费结一下,一共八千六。杜城接过信封没看直接揣兜里说行。

    韩老五又说了一句,昨天下午有一辆石家庄牌照的车在市场外面停了一会儿,一个人下来问市场里有没有姓杜的档口。杜城说什么人。韩老五说是个中年人,穿灰色夹克,问完之后就上车走了。

    杜城想了一下。石家庄牌照,灰色夹克,问姓杜的档口。可能是陆秉坤的人,也可能是宋玉良的人,还可能是何冬带回来的那几个人。

    他问韩老五那辆车什么颜色。韩老五说是黑色大众。杜城说下次再来你拍个照片。韩老五说行。

    下午杜城在院子里把那几个线头又捋了一遍。西站有三条线在走,南四环冷库今天搬进去了,大兴市场正常,固安货场正常。

    陆秉坤让了西站的路但这两天没有新的消息。宋玉良去西站找了孙明达签挂名货主备案表,签完之后又排了一条线。何冬回石家庄找宋玉良了。顾长明跑了之后没有消息。

    北京城六环内目前有三条铁路线可以走货,大兴和固安两条公路通道可以走货。从海南到北京这条路现在是通的。

    傍晚的时候杜城的手机响了,是常虎从海南打来的。常虎说杜城,广州那边瓶子刚才跟我通了电话,说最近两天广州码头来了几个生面孔,在码头外面转悠,问了几个档口的老板最近有没有看到杜城的人。

    杜城把手机换了个耳朵贴着说几个。常虎说三个,穿着不像本地人,说话带北方口音。杜城说北方口音。常虎说对,瓶子说听口音像河北那边的。

    杜城沉默了几秒。河北口音,在广州码头打听杜城的人。他想到一个人——陆秉坤。陆秉坤让了西站的路但他在河北的根基比杜城想的深,他可以从石家庄调人到广州去摸杜城的南边。广州是杜城的老巢,码头和冷库是他起家的地方。陆秉坤派人去广州说明他没有真正放手,他在摸杜城的底。

    杜城说常虎你让瓶子把码头上的兄弟再加一班岗,看到生面孔直接拦,别让他们进冷库和货场。常虎说好。杜城又说,你从海南调几个人去广州帮瓶子盯着,我这边暂时抽不出人。常虎说行,我明天安排。

    挂了电话杜城站在院子里看着院墙上面的天空。傍晚的天色从灰蓝转成暗红,几片云被夕阳照得发亮。

    他掏出手机给陆秉坤打了电话。电话响了七八声没人接,他挂了把手机揣回兜里。陆秉坤不接电话,跟前几天一样。

    李二虎从外面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两碗面,看到杜城站在院子里脸色不太对,他把面搁在小板桌上说怎么了。杜城说陆秉坤派人去广州了。

    李二虎把筷子从塑料袋里抽出来递了一双给杜城说去广州干什么。杜城接过筷子坐下来把面碗端到面前说摸我的底。广州是我的老巢,他派人去广州是想看看我在南边有多少人多少货场。如果他在广州找到可以下手的地方,北京这边他随时可以翻脸。

    李二虎坐下来挑了一筷子面说那怎么办。杜城说常虎已经在安排了,广州那边加人,海南调人过去帮瓶子。

    李二虎说那北京这边呢。杜城说北京这边盯着陆秉坤。他派人去广州说明他在准备什么东西。你明天去西站找宋玉良问一下,看陆秉坤最近有没有从石家庄往北京调车皮或者调人。

    李二虎说好。两个人坐在院子里把面吃完了。杜城把碗搁在桌上掏出手机给瓶子发了条消息说广州码头从明天开始只出不进,不是我们的人不让进。瓶子回了一个字好。

    天黑之后杜城把铁手叫过来。铁手这两天在大兴盯着市场和货场,晒得黑了一些,脖子上搭着一条毛巾。

    杜城说铁手,明天你跟我去一趟西站货运站。铁手说去找孙明达。杜城说对,西站三条线在走但我还没见过孙明达本人。我去跟他见一面,把线稳定下来。顺便问问陆秉坤最近有没有什么动静。

    铁手说明天几点。杜城说早上八点。

    晚上杜城在平房里躺下的时候没有立刻睡着。他把这几天的信息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北京城六环的路通了,铁路三条线,公路两条通道,南四环冷库搬进去了,大兴市场固安货场都在运转。

    顾长明跑了,何冬回了石家庄,宋玉良转了,陆秉坤让了西站的路但派人去了广州。广州是杜城的根,陆秉坤动广州就是在动杜城的根。

    他翻了个身面朝着墙壁。如果陆秉坤真的在广州动了手脚,他就得回去一趟。北京这边刚刚铺开的路不能断,但他得把广州的事处理好。

    他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广州码头那些生面孔到底在找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