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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323章 上海

    早上七点多杜城和李二虎从大兴出发去机场。铁手开车送他们,路上车不多,四十分钟到了首都机场。

    杜城在候机厅里买了两个包子吃了,李二虎买了杯咖啡。九点起飞,两个小时到虹桥。

    杜城靠着座椅闭着眼,飞机起飞的时候引擎的轰鸣声从脚底下传上来,他在那片嗡嗡声里眯了一会儿。

    十一点多飞机落地。上海的天比北京湿,出了航站楼一股潮气扑在脸上。杜城在出口打了辆出租车去虹桥附近的酒店,先开了间房把包放下。

    中午两个人在酒店旁边的小馆子吃了顿饭,杜城要了碗大排面,李二虎吃了份生煎。

    吃完之后杜城给沈万川打了电话要周海平的联系方式。沈万川把号码发过来,杜城拨过去。周海平接得很快,声音很亮,带着上海口音。他说杜城吧,沈万川跟我说了。你现在在哪,我过来接你。

    下午两点周海平到了酒店楼下。四十来岁,瘦,穿着一件浅蓝色短袖衬衫,戴一副无框眼镜,开一辆黑色帕萨特。杜城和李二虎上了车。

    周海平一边开车一边说,上海做冷链的分三块,一块是港口海运,一块是市区配送,一块是往华东内地的长途。港口海运是沈万山的,他的船队长江和近海都有。市区配送是马六的,从港口到市区再到周边的冷库。长途是几个散户在做。

    周海平说他在上海做冻品批发,规模不大,跟马六有往来但跟沈万山没打过交道。

    车开了半个多小时到了上海西边一个物流园。周海平把车停在一栋灰色仓库前面说,这就是马六的配送站。

    杜城下了车看了一眼,仓库门开着,里面停着几辆冷链车和几台电动叉车,门口挂着“六达冷链配送”的牌子。仓库旁边有一间办公室,二楼窗户开着。院子里有几个人在搬货,门口停着一辆白色面包车。

    杜城在院子外面站了一会儿。周海平说马六这个人三十来岁,精瘦,脖子后面有一道旧疤,以前在码头上扛过包,后来自己拉了支配送队,管着上海西边从港口到市区的冷链配送。

    他手底下有十几辆车和三十多号人,跟上海港的调度有关系,港口的货出来之后大部分走他的配送线。

    杜城说进去看看。三个人穿过院子往办公室方向走。走到仓库门口的时候一个年轻人从里面走出来拦了一下,说找谁。杜城说找马六。年轻人打量了杜城一眼说你是哪个单位的。杜城说从北京来的,姓杜。年轻人犹豫了一下转身上了二楼。

    过了几分钟年轻人从二楼下来,后面跟着一个人。三十来岁,精瘦,短发,脖子后面一道旧疤从衣领里露出来一截。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短袖,袖口挽到小臂中间,手腕上戴着一串黑色的珠子。

    他走到院子中间站住了看着杜城说,你就是杜城。杜城说是。马六说沈万山跟我说过你。杜城说沈万山跟你说了什么。马六说他说你从海南打到东北,现在要来上海。杜城说对。

    马六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看着杜城。他身后站着四五个人,手里没拿东西但都盯着杜城。

    马六说上海这边不归沈万山管,也不归我管。上海的冷链配送是市场分的,谁有本事谁做。杜城说我的货从广州走海运到上海港,到了港口要走你的配送线进市区。马六说一吨抽一百。杜城说五十。马六说不讲价。杜城说那我找别人。马六说我管着上海西边所有冷链配送,你找谁都得经过我。

    杜城往前走了一步。马六身后那几个人同时动了一下。

    杜城说马六,我从海南打到上海,每个地方都有人跟我说过跟你一样的话。赵北方说过,陈德彪说过,铁头说过,孙大拿说过。这些人现在都不拦我的路了。

    马六嘴角动了一下,右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手腕上的珠子在太阳底下反了一下光。他说杜城你试试。

    杜城没废话。他左脚往前迈了一步右拳直直打出去,目标是马六的下巴。马六侧头让了一下,拳头擦着他颧骨过去,皮肉蹭了一下没实打实。

    马六的右手从下面掏出来一拳打在杜城小腹上,杜城退了半步。马六的拳头接着跟上来,杜城用左臂架了一下,骨头碰骨头闷响了一声。

    马六出拳很快,拳头落点全是往肋骨和软肋上打的,一看就是码头上练出来的。杜城架了两下之后换了个姿势,左手扣住马六的手腕往里拧,马六胳膊被拧过来身体侧了半圈。

    杜城的右膝抬起来顶在马六大腿外侧,马六吃痛腿一软往下蹲了半截。杜城松开手退了一步。

    马六蹲在地上喘了两口气站起来,右手揉着大腿外侧,脖子后面的旧疤涨红了一道。他看着杜城说,你从北京带了多少人。杜城说两个。马六说两个打不过我三十个。杜城说我不打你三十个,我跟你谈。

    马六说什么。杜城说你的配送线我走货,一吨给你八十,比市场价高三十。货从港口出来走你的配送进市区,仓储和调度你安排。

    马六站在院子中间看着杜城,揉大腿的手慢慢停了。他身后的几个人看着马六等他发话。

    马六说沈万山那边你怎么交代。杜城说沈万山管的是长江水道,我走的是海运和公路,不经过他的船队。马六说那你走你的货,为什么要来找我。杜城说因为上海的配送线在你手里,我绕不开你。

    马六想了一会儿,把两只手重新插回裤兜里。他说一吨八十行,货到了港口你打电话,我安排车去接。杜城说行。

    马六转身往办公室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杜城说,沈万山要是问起来你别说我帮你走的货。杜城说放心。

    从配送站出来周海平开车带杜城往回走。路上周海平说杜城你刚才那一拳要是打实了马六得躺下。杜城说我不打他,我就跟他谈。

    周海平说马六这个人服硬不服软,你今天跟他动了手他就认你了。杜城说上海的配送线通了,货从广州走海运到上海港,马六的车到港口接货进市区。这条路绕开了沈万山的长江水道。

    周海平说但你的货到了上海之后往哪走。杜城说往西走沪蓉高速到南京到武汉。周海平说南京那边你有人吗。杜城说没有,但武汉有。

    周海平说南京的冷库和配送归一个叫陈茂的人管,你货到了南京得过他那一关。杜城说先把上海站住再说。

    傍晚回到酒店杜城坐在床边给瓶子打了电话让他安排第一批海运货从广州发上海。瓶子说好,三天后到港。

    挂了电话杜城又给阿昌打了电话让他从武汉发一批公路货走沪蓉高速到上海,试试从西往东的线。阿昌说好。

    杜城把手机搁在床头柜上靠着床头把今天的线头捋了一遍。上海港的配送线通了,马六认了。货从广州走海运到上海港,从上海港走公路进市区,再往西走沪蓉高速到武汉。沈万山的长江船队卡不住。但南京的陈茂还没碰,华东的线还差一截。他闭上眼的时候脑子里在排南京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