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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南王:杜城 第344章 港区的事

    货走顺了三天。三天里从九龙坡和朝天门发了六船货往南京和上海走,港区的泊位按刘长贵批的专用泊位排着,没出岔子。

    韩老六每天在货场里盯着装船,杜城在办公楼里把重庆三个点的调度单拢了一遍。

    北站走铁路,朝天门和九龙坡走水路,两条线并行着跑。

    李二虎每天从货场门口买小面回来,铁手把撬棍靠在墙角擦了又擦,日子过得比前阵子松快了一些。

    第四天上午出了问题。韩老六从码头上跑进办公楼,脸上带着汗,说杜哥,今天早上发往南京的那船货在港区闸口被拦了,闸口的人说泊位调度单有问题,要重新审核。

    杜城把手里那张调度单搁下说什么问题。韩老六说闸口的人没说清楚,只说上面打了招呼要复查。

    杜城站起来把短铁管别在腰后说去港区。

    到了港区调度楼杜城直接上了三楼。黄建平的办公室在调度室隔壁,门关着。杜城推门进去的时候黄建平坐在办公桌后面喝茶,看到杜城进来他把茶杯搁下来靠在椅背上。

    杜城说黄主任,我今天早上那船货在闸口被拦了。黄建平说我知道,闸口的人跟我说了,泊位调度单要重新审核。

    杜城说刘长贵批的专用泊位为什么要重新审核。黄建平说刘主任批的是泊位,闸口审核的是货物手续。

    杜城说货物手续是齐的,报关单和检疫证明都全。黄建平说那得等审核完了才知道齐不齐。

    杜城站在办公桌对面看着黄建平。他说黄主任,管理费我按月交了,刘长贵批了专用泊位,你这边卡着不放是什么意思。

    黄建平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说,杜城,港区的事不是交了管理费就能随便走的。

    刘主任批泊位是刘主任的事,闸口审核是闸口的事。我管调度,审核归我管。杜城说那你要审几天。黄建平说三五天。

    杜城站在办公室里没有接话。三五天,一船冻品在江上多停一天损耗就不少,三五天下来这船货就废了。

    他说黄主任,你今天审核完了放行。黄建平说审核需要时间。杜城说那我今天就在这儿等着。黄建平嘴角动了一下说,杜城,你等也没用,审核有审核的流程。

    杜城从黄建平办公室出来站在走廊里想了一下。他掏出手机给刘长贵打了电话。刘长贵接起来说杜城,闸口的事我知道了。黄建平说手续要审核。

    杜城说管理费我交了,泊位你批了,闸口卡着不放。刘长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说,杜城,黄建平在港区干了十几年,港区调度的事我平时不太过问。

    闸口审核他说了算。杜城说那刘主任的意思是让我等。刘长贵说我去跟他说一下,你等电话。

    挂了电话杜城站在走廊里等了一会儿。过了十几分钟刘长贵打回来说,黄建平说手续确实要审核,但他同意加快,今天下午放行。杜城说行。

    下午那船货从闸口放出去了,韩老六在码头上盯着船开走才松了口气。

    杜城站在码头上看着那艘货船慢慢驶出港区往东走,江面上划出一道白色的水痕。

    他掏出手机给铁手发了条消息让他查一下黄建平这个人,查他平时跟什么人来往。铁手回了一个好字。

    晚上铁手从外面回来手里攥着一张纸条说,杜哥我打听了一下,黄建平这个人平时跟一个叫马三的人走得近。

    马三在朝天门码头外面开了一家茶馆,黄建平每天下午都去他茶馆里坐一会儿。

    马三以前是袍哥手底下跑腿的,袍哥走了之后他还在朝天门开茶馆,但他跟港区的关系一直没断。杜城把纸条上马三茶馆的地址记下来。

    第二天下午杜城带着李二虎和铁手去了朝天门码头外面那家茶馆。茶馆不大,摆着几张八仙桌,靠墙一排竹椅,几个老头在喝茶下棋。

    杜城走进去要了壶茶坐在靠里的位置。坐了大概二十分钟黄建平从外面走进来了,径直走到最里面那张桌子旁边坐下来,茶馆老板马三从柜台后面迎出来给他倒了茶,两个人凑在一起说了几句话。杜城站起来走过去站在他们桌子旁边。

    黄建平抬起头看到杜城的时候手在茶杯上停了一下。他说杜城你怎么在这儿。杜城说我来喝茶。他看了一眼马三说,马老板,借你茶馆说几句话。

    马三看了黄建平一眼退到柜台后面去了。杜城在黄建平对面坐下来,李二虎和铁手站在他身后。

    杜城说黄主任,昨天那船货你卡了我半天,今天你又在这儿跟马三喝茶。马三以前是袍哥的人,袍哥走了之后茶馆还开着。黄建平把茶杯搁下来看着杜城说,杜城你盯着我。

    杜城说我在重庆做生意,港区的事我得弄明白。黄建平说你想弄明白什么。杜城说管理费我按月交,泊位刘长贵批了,你卡我的货。

    你卡货是为了马三还是为了你自己。黄建平嘴角抽了一下站起来说,杜城你管得太宽了。他转身要走,杜城从后面一把按住他的肩膀把他按回椅子上。

    黄建平被按在椅子上喘着气说,杜城你敢在茶馆里动手。杜城说我不动手,我就按住你听你把话说清楚。黄建平坐在椅子上没有动。

    他说管理费是交到港区的,但港区的惯例是包年之外还有一笔协调费给港区调度室。袍哥以前每年给我个人十万协调费。你只交了管理费没给协调费。

    杜城松开他退了一步。他说协调费是袍哥给你的还是港区给你的。黄建平说袍哥以前给我的。

    杜城说那你是袍哥的人还是港区的人。黄建平坐在椅子上没有说话。杜城说管理费我按月交了,协调费不交。

    你卡我的货可以试试看,刘长贵那边我去说,港区的调度权他批给我了,闸口审核你卡一天我找刘长贵说一天。黄建平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按过的肩膀看着杜城说,杜城你等着。

    他推开门走了。

    杜城站在茶馆里把那根烟点上抽了一口。马三从柜台后面走出来说,杜哥,黄建平这个人记仇。杜城说我知道。他把烟抽完掐灭在茶馆门口的垃圾桶上。

    黄建平在港区卡他的货,马三在中间传话,袍哥走了但袍哥的人还在港区。他掏出手机给刘长贵打了电话说黄建平要协调费的事。

    刘长贵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杜城,港区的协调费以前确实有,袍哥在的时候一直交着。杜城说袍哥走了之后你还让黄建平收协调费。

    刘长贵说我没让他收,他自己收的。杜城说那刘主任管不管。刘长贵说我明天到港区处理。

    挂了电话杜城站在朝天门的码头上看着江面。袍哥走了,铜扣子在兜里,管理费按月交,但港区的人不是袍哥一个人说了算。

    黄建平是袍哥留下来的钉子,港区调度室里还有几个这样的人。

    他掏出那枚铜扣子搁在掌心里看了一眼,扣子上的“袍”字磨得发亮。他把扣子揣回兜里转身往货场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