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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难行 第2章 远古诸神

    江南淮州,州府扬淮城被古人称为“淮左名都,竹西佳处。”白天车水马龙,晚上纸醉金迷。自古以来江南美女名噪天下,而扬淮城更是烟柳圣地,再没有什么地方能比这里有更多更美的姑娘了。

    到了晚上,淮河两岸风月无边,各大楼坊争芳斗艳,生意最好姑娘最美的无疑是瑶池仙坊。瑶池仙坊最美的姑娘是瑾瑶姑娘,号称“江南第一美女”,被众花客直呼为“瑶池仙子”。可是这几日,却没人能一睹瑾瑶姑娘的仙姿芳容,因为柳七公子来了。

    在扬淮城,人人皆知瑾瑶姑娘是天下第一高手柳振宁的红颜知己。每次柳家七少爷从京城来扬淮游玩时,瑾瑶姑娘都是陪伴左右寸步不离的。

    一袭赤袍俊逸如仙的柳振宁这时正走到瑶池仙坊门口,瑾瑶并没有陪在身侧。他到一个朋友介绍的去处买了两本书,是禁书,所以要晚上去拿。收藏这些禁书是柳振宁一大爱好,得来不易,一晚竟收获两本,柳振宁心里很是高兴。

    走到瑶池门口,他抬头朝楼上那个熟悉的窗口望去,正巧伊人在窗缝边看他。瑾瑶知道这可不是凑巧,而是她一直站在窗边盼着爱郎归来。柳振宁正欲进门上楼,忽然转身道:“好久不见你们,怎么跟我鬼鬼祟祟起来了?”

    柳振宁话音一落,嗖的从河里跃出一人,身上却干干净净滴水不沾。接着又从河边柳树里走出一人,不是从树林里,是从树里,就是树干里。最后又从街面的石板上升起一人。三人都是身着束身赤衣,袖口三道蓝杠,衣襟上绣着云皇两字,云是当今皇帝陛下云重的姓氏。

    这三人和柳振宁一起出战过几届诸国论武大会,柳振宁有何等的赫赫神威,再没有人能比他们三人更清楚了。如若不是天子一声令下,他们无论如何是不敢与柳七少爷为敌的。

    柳振宁对这河里跃出那人问道:“看来传闻是真的,我家已经出事了?”那人看着柳振宁也不说话,只是点点头。

    柳振宁又说道:“那我一肚子火总要宣泄一下,你我交情多年,还一起参加了三届大会,你就自己走吧。从此再没有你楚望这个人,就当我今晚杀了三人。”

    这楚望又点点头,竟真的就转身走了。另外两人见此情景目瞪口呆,本来三人也没必胜把握拿下这个天下第一高手,竟然还临阵被劝走了一个!

    树里走出那人一声暴喝道:“楚望,你走了不怕被降罪家门吗?”

    柳振宁微微一笑道:“如果你们两人死了,那还有谁去回禀皇帝呢?侯东望,斐雄伍,让我看看你们两个有没有长进呢?”

    这两人平时身份尊贵,又实力超群,到哪里都是备受尊崇,何曾如此被人轻蔑过,侯斐两人不禁大怒,抢先攻了上来。

    从石板里升起来的斐雄伍双臂一振,地上石板纷纷飞来裹在他的双臂上,化成了一副石铸手甲,猛地跃起朝柳振宁砸去。侯东望双手合在胸前,抡指交错结印,只见路边的柳树纷纷伸长过来,好似黑山树妖的触须,向柳振宁缠去。这两人配合倒是默契,若是让侯东望缠住了柳振宁,那就只有硬挨斐雄伍的石拳了。

    只见柳振宁不慌不忙,伸出只手轻轻弹指一挥,那些缠过来的柳条上燃起了蓝色烈焰,眨眼间就被烧成了灰烬。这是斐雄伍的石拳已经袭到面前,柳振宁不躲不闪一拳迎上,跟斐雄伍的石拳撞个正着。柳振宁收拳而立,斐雄伍裹满手臂的石甲却寸寸龟裂,散落了一地。

    柳振宁举起刚才那只拳头笑笑说道:“跟我比拳头硬么?”这时侯斐两人仔细看才看清,柳振宁的拳头流光熠熠,竟然包着一层透明的钻石,不知道这钻石拳套什么时候出现的。

    “听说我的三个兄长是被你们当场格杀了?今天我就给他们报仇了吧!”听见这话,侯斐两人脸色一变,只见柳振宁把钻石拳套取了下来,朝半空一抛,只见异光闪过,这钻石拳套竟化作无数碎钻朝斐侯两人射去。

    侯东望往树干跑去,往遁入木中躲过这一击。斐雄伍也蹲下手掌往地面一按,想遁入土中。柳振宁却比他们更快,早就双手结好诀印,侯东望奔去的树干突然变得跟面条一样绵软,把侯东望缠了个结实。而斐雄伍手按的地面隆起土块把他自己的手脚牢牢扣在地上。

    这漫天璀璨的碎钻纷纷射入了二人体内,把这两人钉成了蜂窝一样。鲜血登时流淌一地,侯东望和斐雄伍两个不可一世的豪杰,竟然就这样眼睁睁看着自己随着鲜血慢慢流尽一步步走向了死亡。两人甚至连最拿手的大招还没使出,就已经被柳振宁制住下了杀手。两人知道自己单独不是他的对手,可是却没想到两人连手还是这样不堪一击。

    柳振宁仰天而叹,似乎在告慰兄长在天之灵,又伸手朝被困住的二人一指,两人尸体身上燃起刚才的幽幽蓝火,不一会儿也烧为了两堆灰烬。这时楼上嘎吱一声,是瑾瑶关上了窗户。柳振宁弹弹袍袖,走上楼去。

    虽然柳府谋反案发时轰动一时,但是现在三年过去已经风平浪静。在京城的市井茶馆都鲜有讨论,更何况在这华西州北的僻野小村。

    天高皇帝远,山民村夫不识天子,也不认识什么宰相。什么柳府谋反案就像一阵清风过山,柳垂轻摆过后,了无痕迹。

    村外半山腰上,一座清雅草庐小院。屋顶茅草还未干透,木梁树皮还未脱落。都已是初夏时节,院里的树苗花卉还来不及荫荫郁郁。

    清晨,村里十几个少年三三两两结伴,沿着小径朝半山草庐走去。有两个少年比其他人年龄都大,约摸十五岁左右,走在最前面。

    “小海,昨晚我爹娘又在商量不想让我来草庐学术了。”一个少年垂头丧气道。

    “齐先生本来就比别的术馆收得便宜了,你爹娘还舍不得学费呢?”被叫作小海的少年没好气地说,看来对同伴爹娘的吝啬是早有不满。

    “倒不是舍不得学费。他们说齐先生收费比别的术馆便宜,肯定没什么真本事,教不了什么。到时候我们考不上秀院,不就等于白交学费了么?”

    “呸,齐先生的神通我们都是见过的,你还敢不信?说到底还是舍不得学费!赵鹏才,你爹娘这么抠,你一辈子都没才!”小海没好气翻个白眼。

    “你说咱们考得上秀院么?小海。”赵鹏才弱弱地问道。

    “考不考得上,还不得靠我们自己去考么?齐先生早说了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小海停下脚步,一脸严肃地对赵鹏才说道。

    “行了行了,我问你干嘛!你陈小海恨不得把齐先生放到神龛上去烧香供着!”赵鹏才自讨没趣地继续往前走去。

    草庐门口一只大黄狗摇着尾巴懒洋洋地趴着。学生们听先生叫他“黄公子!”它就像个世外高人,对来往诸生爱理不理。有些学生喜欢猫狗之类,偶尔给他带些骨肉,它竟也不多些亲热,活脱脱一个混不吝的纨绔公子。

    草庐里有参差十八席竹面书几,学生们都跪坐在各自几前,听先生讲课。一台梨木书案横于堂前,书案后有一人与诸生相对盘膝而坐。只见他青衣白纶,面如冠玉,手抚羽扇,须密髯美,飘逸如神仙之流!正是术馆先生齐杨。

    “上月教了你们五行之力的感应之法,每日你们也都在勤练不辍。但凡有点资质的现在也该感应到了。”齐杨声音不大,缓缓而谈,每个学生仍听得十分清楚。

    “今日我设一考试,能通过的就留下,通不过的就把学费带回家去,不必再来了。回去后学门手艺,早些为日后生计作打算。”齐杨一边说,一边用目光在众学生身上打量。

    “考试之前呢,我先把这五行术的渊源给你们说明白。待考完后,若有人没能留下,至少长了点见识,没白白在我草庐呆了整月。”

    “金、木、水、火、土,各自蕴含金力、木力、水力、火力、土力。人若是能感应这五行之力,身体与之呼应,进而驱使五行之物,这便是五行术。

    五行术的修行自远古华夏便有之。那诸位远古大神,其实都是五行术练至深不可测之境的人。他们的术法高至太过骇人,种种事迹也被传为神迹,是否真假也遥不可考。

    相传女娲塑泥造人、炼石补天,女娲便是修土术的高人。尝遍百草的神农氏是修木术的高人……”

    “我知道了!舞干戚的刑天是修金术的,填海的精卫是修木术的,火神祝融是修火术的,水神共工是修水术的,旱魃也是修火的,鲧是修土的,禹是修水的……”赵鹏才兴奋的大喊起来,齐杨先生也不生气,让他给这些远古大神一一对号入座。

    “你说得都没错。这些远古大神把五行术练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有了移山填海毁天灭地的恐怖能力。他们若是起了争斗,翻袖覆掌之间便给世间带来极大灾难!

    火神祝融和水神共工的大战就导致了天崩地裂,尸横遍野,生灵涂炭。幸好有大慈大悲的女娲先圣倾尽全身修为,用洪荒土力镇住了肆虐的地震和洪水,拯救万民于灭顶危难之中。因此普天苍生以女娲再造之恩传成了造人补天的神话。

    经水火旷世一战,险些灭世。女娲等其他远古大神心有余悸,深感五行术威力之大难以控制。为了不再让修行之人毁天灭地,诸位远古大神一起参研如何控制,最后伏羲大神终于创出八卦封印之术。

    诸位远古大神同心协力,一起倾尽全身修为助伏羲完成了八卦封印之术,世间五行之力从此再不能被无限召唤,也从此再无人能有移山填海毁灭天地之能,这世上再也没有了神。

    后来有炎黄之战,有旱魃应龙之战,有刑天颛顼之战,都没能再有祝融与共工大战那样天崩地裂。直到出了一个极厉害的修火者,名叫金乌。他竟然找到了女娲伏羲的墓葬,参研出破八卦封印之法。

    金乌拥有了祝融一般的纵火之力,无人能敌,自称‘太阳神’。成神的金乌暴戾跋扈,奴役百姓,民不聊生,苦不堪言。一对叫后羿、嫦娥的夫妻也是极厉害的修行者。他们挺身而出,去挑战金乌。

    后羿用远程控木之术跟金乌周旋,让森林大树一棵棵破土而起,像箭一样射向金乌。金乌操控一个个炽热的火球,轻易就把大树烧为灰烬。嫦娥趁后羿与金乌周旋之时,也找到女娲伏羲的墓葬,及时修复了封印,让后羿杀死了金乌。

    杀死金乌之后,后羿也想参破成神之道。嫦娥极力劝阻,她对金乌之战心有余悸,深感先辈诸神之牺牲与苦心,在八卦上再加上伏羲的最后一道封印,让这八卦封印沉入邙山洛水,与天地融为一体。

    从此五行之力被彻底封印,人再也感应不到一丝一毫。种种术法事迹都成了遥不可信的神话传说。”说到这里,齐杨悠悠一声叹息。

    “既然五行之力被彻底封印,为什么如今我们又能修练呢?”有学生奇怪问道。

    “五行之力被封印以后,人力有限,耕种畜牧格外辛苦,三皇五帝的安泰盛世只能在传说里憧憬。虽不断有后人复古礼效古法,却不知道远古盛世的关键在何处。

    为了提扩生产,广增人口,拓延疆域,人们摸索出了一条叫‘科技’的道路。科技极大的扩展了人力,运用了燃气之力,电磁之力,机械之力和原核之力。

    科技使人温饱,让人安逸,但是科技跟当初远古大神的神力一样,也是不该让人掌控的力量。人们的争斗永无止境,最终爆发核战争,核武器摧毁了科技带来的一切辉煌与成就。

    漫长的核冬天造成的疾病和饥荒让大多人都死了。幸存的人在心里留下了一片叫‘科技’的阴影。讲述科技的书籍是禁书,一律焚毁不得私藏。研究科技的人就是天下公敌,人人诛之。

    再后来居然有人发掘出了嫦娥遗物,经历几代人的研究,终于有人破解了一部分八卦封印,让人能重新感应五行之力,得以修练五行之术。但是跟女娲伏羲祝融共工诸神的大神通相比,差得太远了。也不知是因为封印没完全解开,还是因为没有诸神修炼之法。”说到最后,齐杨自己心里也泛起一股怅然无力之感。跟远古诸神相比,如今的五行术,自己的五行术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