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兰蝶公主 番外 清风徐来（十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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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花宴的余霞漫过宫墙，鎏金的暮色落进郡主府的露台上。
梧桐叶还留着昨夜被晚风卷过的痕迹，青砖之上仿佛还残留着昨夜二人低语的温度。南宫清风立在栏杆边，一身月白锦裙，远山眉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廊边的雕花扶手。
昨夜徐来自徐府离去之后，便再无音讯。
正堂那一场对峙，她虽未曾亲至，府中暗卫早已将徐府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回禀到她跟前。
当听闻徐来当众应下求娶，又扬言要于皇后春日赏花宴之上，请陛下御前赐婚之时，南宫清风心底半是暖意，半是隐忧。
她懂徐来的筹谋。
徐家步步算计，想借这门婚事把她捆入徐家门庭，拿她郡主的权柄，成全徐家的步步高升。徐来不愿叫她沦为家族博弈的筹码，便要借一道天子赐婚，撕开徐家布下的罗网。
可赐婚之事，终究由帝王决断。
若是陛下旨意依旧是令她嫁入徐府为徐家妇，那昨夜徐来所有的周旋，便尽数付诸东流。
“郡主。”
清润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南宫清风猛地回头，看见徐来立在花树之下。他依旧是那一袭素色长衫，衣上还沾着些许宫外行路带来的薄尘，眉眼却清朗坚定，不见半分疲惫。
“你回来了。”南宫清风眼底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下，“昨夜徐府一番逼迫，我一直在担心你。”
徐来缓步走上露台，走到她身侧，目光温柔落在她的脸上：“徐家那边，我已经应付过去了。老夫人与族中长辈，皆以为我一心要将你娶回徐府，如今只静待赏花宴的圣旨。”
“可御前赐婚，祸福难料。”南宫清风轻声道，“陛下若是依照世俗旧礼，下旨令我嫁入徐府，你这盘棋，便成了困局。”
这便是最两难之处。世人的规矩，向来是女子嫁入夫家，从未有世家子弟入赘宗室的先例。徐家上下满心等着她踏入徐府后宅，满朝文武也定然会觉得，清风郡主下嫁徐家三少，才是顺理成章。
徐来垂眸，唇角漾开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意。
“我不会把所有希望，尽数交给赏花宴上临时的一道旨意。”
他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朱墙金阙隐在远处的云烟之间。
“昨夜自徐府辞别之后，我并未直接回府安歇。天未破晓，我便守在宫门外，递了牌子求见陛下。”
南宫清风一怔。
天色尚蒙着沉沉的灰蓝，宫门缓缓开启。
徐来一身素衣，不带徐家任何随从，孤身入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燃着龙涎香，南宫景批阅奏折的笔顿了顿，抬眼看向阶下跪拜的少年。
“徐来，你大清早求见朕，所为何事？”
徐来脊背挺直，没有半分卑躬屈膝的谄媚，字字清晰，响彻御书房。
“微臣叩见陛下。今日前来，不为徐家，不为家族荣华，只为清风郡主南宫清风。”
南宫景眉梢微挑，放下朱笔，静待他的下文。
“朝野皆知，徐家想要借联姻，迎娶清风郡主入徐府，以此攀附宗室权柄。可臣心意，与徐家所求截然不同。”
徐来抬首，目光坦荡无惧天子威严。
“臣心悦清风郡主，不愿她受世俗婚嫁桎梏，不愿她褪去郡主身份，困于徐府后宅，受徐府族人摆布磋磨。徐家想要的，是郡主手中的权势；而我想要的，是护她依旧做那个肆意锋芒的清风郡主。”
他深深一揖，掷地有声。
“微臣恳请陛下，日后赏花宴之上，若下赐婚圣旨，允我入郡主府为郡马。我愿舍弃徐家主家带来的诸多前程，入赘郡主府，不以夫主身份约束郡主，不借郡主权势为徐家谋利。婚一成，我便是郡主府之人，而非徐家的儿郎。”
御书房内一时寂静。
南宫景坐在龙椅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御案，面上摆出一副为难之色，眉头紧紧皱起。
“徐来，你可知此事有多棘手？”南宫景语气沉沉，故作踌躇，“古往今来，世家子弟入赘宗室，本就违背世俗常理。徐家势力盘根错节，朝中不少老臣也定会上书谏言。朕若是应下这道请求，要扛下满朝非议，代价不小啊。”
他眼底藏着一丝促狭，心里早已权衡妥当，只是有心要逗一逗眼前这个满心焦灼的少年，打算先吊着，看他惶急模样。
徐来心头一沉，脊背绷得更直：“陛下，臣知晓其中重重难处，可我与清风情意真切，实在不愿这一桩姻缘沦为家族算计的筹码。”
就在徐来正要继续剖白心意之时，殿外传来宫女通传：“皇后娘娘到——”
凤兰蝶掀着帘缓步走入御书房，一身柔丽宫装。
原来是方才徐来出宫之后，南宫清风心中放不下，索性亲自去往皇后宫中，将徐来孤身前来求旨、二人之间的纠葛尽数说与凤兰蝶听。
南宫清风素来清楚南宫景的德行，这位皇上惯爱顽劣打趣，越是别人心急的大事，他越喜欢故意拿捏为难，拿人寻开心。她怕南宫景一时兴起故意戏弄徐来，嘴上推诿搪塞，耽误二人终身，便特意赶来，请凤兰蝶前来御书房解围。
凤兰蝶一进门，便瞥见南宫景那副装模作样、满脸为难的神情，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那点小把戏。
她也不向徐来多言，径直走到御案一旁，斜睨着端坐龙椅的南宫景，轻声开口：“陛下，我方才在宫中，清风郡主专程过来寻我，把前因后果都同我讲明白了。”
“依臣妾看，有情人本该终成眷属。”凤兰蝶声音清亮，句句通透，“婚嫁本就不该死守旧俗。若是嫁去徐府，清风要收敛锋芒，受徐府族人掣肘，反倒委屈了她。徐来甘愿舍弃家族荣光入郡主府做郡马，心意赤诚，这是一桩美事，何来不可？”
南宫景被她戳破心思，干咳一声，那副故作凝重为难的面具再也挂不住，眼底的戏谑再也藏不住，低低笑出声。
“罢了罢了，什么都瞒不过你。”他抬手止住还要申辩的徐来，神色归于郑重，“方才朕不过故意试探你一番，想看你心志是否坚定。”
“朕本就不喜徐家那副算计宗室的做派。若是清风嫁进徐家，以徐家的功利心性，日后必定不断借郡主向朝廷索取好处。可若是徐来入郡主府为郡马，主动权便握在宗室手中，徐家再也拿这门婚事做文章。”
他目光落向阶下的徐来，语气严肃下来：“朕应允你。春日皇后赏花宴，当着满朝世家权贵的面，朕便降下这道旨意，封你为郡马，入郡主府侍奉清风郡主。只是，你需记住今日所言，不可利用郡主府权势，为徐家谋求私利。如若违背，朕绝不轻饶。”
徐来心中悬着的大石轰然落地，重重叩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微臣，谢陛下恩典！”
出宫之时，天光方才大亮。
露台之上，晚风轻轻吹动二人衣袂。
徐来收回思绪，看向面前的南宫清风，将御书房之中，南宫景故作刁难、凤兰蝶赶来解围的一番经过，缓缓尽数道出。
南宫清风听完，不由得莞尔。
“我便知道陛下是这般性子，最爱拿旁人要紧之事打趣，故此才去找皇后娘娘。”心口阵阵发烫，眼眶微微发热，“亏得皇后来得及时，不然，还不知他要拿捏你多久。”
他孤身面圣，赌上自己的名声，赌上与整个徐家的决裂，只为保全她身为郡主的尊严，不让她沦为家族交易的筹码。
就在此时，一阵爽朗的笑声自庭院入口传来。
一身紫蟒常服的老王爷大步踏了过来，鬓角虽染霜色，精神却矍铄。宫中早有内侍悄悄递来消息，将御书房里发生的一切禀报给他——正是南宫清风的生父。
老王爷方才听闻消息，心中大喜，迫不及待便赶来了露台。
“好孩子！好孩子！”老王爷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徐来身上，满是欣赏，连连抚掌大笑，“我本还在忧心，我这女儿若是嫁入徐家，免不了要被徐家那群功利之辈算计拿捏。我还在想，若是婚事不妥，便是拼着与徐家撕破脸面，也绝不能委屈清风！”
他看向自家女儿，眼底满是慈爱，再转回头看向徐来，神色恳切。
“没想到你竟敢孤身面圣，主动求旨入我郡主府做郡马，护我女儿不必舍弃身份，不必屈居徐家后宅。这份心意，这份担当，老夫心中万分欣慰！”
老王爷笑得眉眼舒展，连日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彻底落地。他最疼这个女儿，素来不愿她受半分委屈。世家子弟大多看重脸面，人人都想着娶妻归家，愿意入赘宗室的寥寥无几，更别说徐来这般才貌卓绝的人物。
“陛下既已应下，赏花宴之上，便等那一道圣旨。”老王爷拍了拍徐来的肩膀，语气郑重，“往后清风便交给你，老夫信得过你。”
徐来躬身行礼：“王爷放心，我此生，定不负清风。”
暮色温柔落满露台。
南宫清风抬眸看向身侧少年，晚风卷起梧桐碎叶，漫过三人脚下青砖。
一场遍布算计的棋局，至此，被徐来以一道御前请旨，翻出了全然不同的结局。只待春日赏花宴，天子金口一开，便是尘埃落定之时。
梧桐叶还留着昨夜被晚风卷过的痕迹，青砖之上仿佛还残留着昨夜二人低语的温度。南宫清风立在栏杆边，一身月白锦裙，远山眉微微蹙起，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廊边的雕花扶手。
昨夜徐来自徐府离去之后，便再无音讯。
正堂那一场对峙，她虽未曾亲至，府中暗卫早已将徐府发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回禀到她跟前。
当听闻徐来当众应下求娶，又扬言要于皇后春日赏花宴之上，请陛下御前赐婚之时，南宫清风心底半是暖意，半是隐忧。
她懂徐来的筹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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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赐婚之事，终究由帝王决断。
若是陛下旨意依旧是令她嫁入徐府为徐家妇，那昨夜徐来所有的周旋，便尽数付诸东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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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回来了。”南宫清风眼底悬着的一颗心稍稍落下，“昨夜徐府一番逼迫，我一直在担心你。”
徐来缓步走上露台，走到她身侧，目光温柔落在她的脸上：“徐家那边，我已经应付过去了。老夫人与族中长辈，皆以为我一心要将你娶回徐府，如今只静待赏花宴的圣旨。”
“可御前赐婚，祸福难料。”南宫清风轻声道，“陛下若是依照世俗旧礼，下旨令我嫁入徐府，你这盘棋，便成了困局。”
这便是最两难之处。世人的规矩，向来是女子嫁入夫家，从未有世家子弟入赘宗室的先例。徐家上下满心等着她踏入徐府后宅，满朝文武也定然会觉得，清风郡主下嫁徐家三少，才是顺理成章。
徐来垂眸，唇角漾开一抹浅淡却笃定的笑意。
“我不会把所有希望，尽数交给赏花宴上临时的一道旨意。”
他抬眼望向皇宫的方向，朱墙金阙隐在远处的云烟之间。
“昨夜自徐府辞别之后，我并未直接回府安歇。天未破晓，我便守在宫门外，递了牌子求见陛下。”
南宫清风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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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来一身素衣，不带徐家任何随从，孤身入了御书房。
御书房内燃着龙涎香，南宫景批阅奏折的笔顿了顿，抬眼看向阶下跪拜的少年。
“徐来，你大清早求见朕，所为何事？”
徐来脊背挺直，没有半分卑躬屈膝的谄媚，字字清晰，响彻御书房。
“微臣叩见陛下。今日前来，不为徐家，不为家族荣华，只为清风郡主南宫清风。”
南宫景眉梢微挑，放下朱笔，静待他的下文。
“朝野皆知，徐家想要借联姻，迎娶清风郡主入徐府，以此攀附宗室权柄。可臣心意，与徐家所求截然不同。”
徐来抬首，目光坦荡无惧天子威严。
“臣心悦清风郡主，不愿她受世俗婚嫁桎梏，不愿她褪去郡主身份，困于徐府后宅，受徐府族人摆布磋磨。徐家想要的，是郡主手中的权势；而我想要的，是护她依旧做那个肆意锋芒的清风郡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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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底藏着一丝促狭，心里早已权衡妥当，只是有心要逗一逗眼前这个满心焦灼的少年，打算先吊着，看他惶急模样。
徐来心头一沉，脊背绷得更直：“陛下，臣知晓其中重重难处，可我与清风情意真切，实在不愿这一桩姻缘沦为家族算计的筹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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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兰蝶掀着帘缓步走入御书房，一身柔丽宫装。
原来是方才徐来出宫之后，南宫清风心中放不下，索性亲自去往皇后宫中，将徐来孤身前来求旨、二人之间的纠葛尽数说与凤兰蝶听。
南宫清风素来清楚南宫景的德行，这位皇上惯爱顽劣打趣，越是别人心急的大事，他越喜欢故意拿捏为难，拿人寻开心。她怕南宫景一时兴起故意戏弄徐来，嘴上推诿搪塞，耽误二人终身，便特意赶来，请凤兰蝶前来御书房解围。
凤兰蝶一进门，便瞥见南宫景那副装模作样、满脸为难的神情，一眼便看穿了他心底那点小把戏。
她也不向徐来多言，径直走到御案一旁，斜睨着端坐龙椅的南宫景，轻声开口：“陛下，我方才在宫中，清风郡主专程过来寻我，把前因后果都同我讲明白了。”
“依臣妾看，有情人本该终成眷属。”凤兰蝶声音清亮，句句通透，“婚嫁本就不该死守旧俗。若是嫁去徐府，清风要收敛锋芒，受徐府族人掣肘，反倒委屈了她。徐来甘愿舍弃家族荣光入郡主府做郡马，心意赤诚，这是一桩美事，何来不可？”
南宫景被她戳破心思，干咳一声，那副故作凝重为难的面具再也挂不住，眼底的戏谑再也藏不住，低低笑出声。
“罢了罢了，什么都瞒不过你。”他抬手止住还要申辩的徐来，神色归于郑重，“方才朕不过故意试探你一番，想看你心志是否坚定。”
“朕本就不喜徐家那副算计宗室的做派。若是清风嫁进徐家，以徐家的功利心性，日后必定不断借郡主向朝廷索取好处。可若是徐来入郡主府为郡马，主动权便握在宗室手中，徐家再也拿这门婚事做文章。”
他目光落向阶下的徐来，语气严肃下来：“朕应允你。春日皇后赏花宴，当着满朝世家权贵的面，朕便降下这道旨意，封你为郡马，入郡主府侍奉清风郡主。只是，你需记住今日所言，不可利用郡主府权势，为徐家谋求私利。如若违背，朕绝不轻饶。”
徐来心中悬着的大石轰然落地，重重叩首，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欣喜：“微臣，谢陛下恩典！”
出宫之时，天光方才大亮。
露台之上，晚风轻轻吹动二人衣袂。
徐来收回思绪，看向面前的南宫清风，将御书房之中，南宫景故作刁难、凤兰蝶赶来解围的一番经过，缓缓尽数道出。
南宫清风听完，不由得莞尔。
“我便知道陛下是这般性子，最爱拿旁人要紧之事打趣，故此才去找皇后娘娘。”心口阵阵发烫，眼眶微微发热，“亏得皇后来得及时，不然，还不知他要拿捏你多久。”
他孤身面圣，赌上自己的名声，赌上与整个徐家的决裂，只为保全她身为郡主的尊严，不让她沦为家族交易的筹码。
就在此时，一阵爽朗的笑声自庭院入口传来。
一身紫蟒常服的老王爷大步踏了过来，鬓角虽染霜色，精神却矍铄。宫中早有内侍悄悄递来消息，将御书房里发生的一切禀报给他——正是南宫清风的生父。
老王爷方才听闻消息，心中大喜，迫不及待便赶来了露台。
“好孩子！好孩子！”老王爷走上前来，目光落在徐来身上，满是欣赏，连连抚掌大笑，“我本还在忧心，我这女儿若是嫁入徐家，免不了要被徐家那群功利之辈算计拿捏。我还在想，若是婚事不妥，便是拼着与徐家撕破脸面，也绝不能委屈清风！”
他看向自家女儿，眼底满是慈爱，再转回头看向徐来，神色恳切。
“没想到你竟敢孤身面圣，主动求旨入我郡主府做郡马，护我女儿不必舍弃身份，不必屈居徐家后宅。这份心意，这份担当，老夫心中万分欣慰！”
老王爷笑得眉眼舒展，连日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彻底落地。他最疼这个女儿，素来不愿她受半分委屈。世家子弟大多看重脸面，人人都想着娶妻归家，愿意入赘宗室的寥寥无几，更别说徐来这般才貌卓绝的人物。
“陛下既已应下，赏花宴之上，便等那一道圣旨。”老王爷拍了拍徐来的肩膀，语气郑重，“往后清风便交给你，老夫信得过你。”
徐来躬身行礼：“王爷放心，我此生，定不负清风。”
暮色温柔落满露台。
南宫清风抬眸看向身侧少年，晚风卷起梧桐碎叶，漫过三人脚下青砖。
一场遍布算计的棋局，至此，被徐来以一道御前请旨，翻出了全然不同的结局。只待春日赏花宴，天子金口一开，便是尘埃落定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