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剥皮诡案 第221章 我们都是穷人家的孩子(上)

    贺连鹏我笑了笑,他说道:“其实曹锟之所以去地铁站,是我在电话里头威胁他去的,而且那双鞋子,也是我特意邮寄给他的,我让他当天穿着那双鞋,站在地铁站的月台前等着我,如果他不这样做的话,会死的很惨,跟张志斌一样惨!”

    他接着说:“果然,这家伙是个胆小鬼,他如约的来到了地铁站的月台前,但是他并不知道,那个月台其实就是为他而准备的地狱之门!”

    贺连鹏突然很猖狂的笑了起来,他就好像是一个疯子,他的双目充斥着红红的血丝,就好似一个来自地狱的勾魂野鬼!

    他跟我怒吼,嗓子甚至都喊破了,他问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他报了仇以后,竟然还是得不到一丝的平静?!

    接下来的谈话,跟我逾期的差不多,贺连鹏告诉我,他之所以在上一次没有交代犯罪事实,为的就是想要出去把郭天龙也给杀死,而后是宋阳和周满意,最后,则是袁梦瑶!

    当提及袁梦瑶这个名字的时候,贺连鹏就告诉我,其实袁梦瑶根本就没有做过那样的梦,她之所以知道这些人的死亡顺序,是因为他曾经给袁梦瑶邮过去一封信,而且贺连鹏还在信里头威胁她,说如果敢把这封信的内容告诉给我们这些警察的话,他不仅要杀了袁梦瑶本人,而且还会找她的家人报复!

    果然,袁梦瑶那丫头被“震住”了。在我来了以后,她骗了我,再加上杨璐璐跟我的口述,这俩人成功的把这起连环谋杀案给引向了歧途,也为她们后期杀死郭天龙给腾出了时间!

    只是,贺连鹏并没有在口供里跟我交代出杨璐璐以及袁梦瑶的犯罪事实,他把全部的罪责都给揽了过去。特别是郭天龙的意外死亡,他一直在跟我强调,如果不是因为郭天龙死了,他是绝对不会投案自首的!

    说到这儿的时候,贺连鹏朝我要了一根烟,只不过我发现,他好像并不会抽,只是抽了一口以后,就被烟给呛的够呛!

    他的样子看起来很疲惫、很憔悴,就好似一个将死之人!

    他抬起头看着我,问我是不是可以给他定罪了,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快一点判他死刑?他只想解脱!

    我略带疑惑的问他,你为什么要死呢?我说,“我相信没有人愿意去死吧?特别是犯了重罪的人!”

    贺连鹏冲我点了下头,他表示我的说法是完全正确的,但他转瞬之间,却无奈的笑出了声儿,他说:“我得了肝癌,晚期!”

    话到此处,贺连鹏就把两条胳膊给抬了下来,他的意思是他该说的都已经跟我说完了,如果我再问的话,也都是一些毫无营养的话题,他也懒得回答!

    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好好的躺在床上睡一觉,最好,再也不要醒过来!

    在贺连鹏被押走以前,我问他最后一个问题,我说你费尽心思的做出这一连串的谋杀案,对于你来说究竟值不值得呢?

    贺连鹏说,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值与不值的,他就要死了,而且,他只想在死前,做这件事而已!

    ……

    事情对于外头的那帮人来说,由于贺连鹏的归案,整个案子可以说是“圆满”的结束了!

    郑局长在贺连鹏被押出审讯室的那个时刻,也长长的舒了一口气,就好像卸掉了肩头上的包袱!

    公安局的所有同仁都很感谢我能帮着他们把这个案子给告破,但对于我来说,他们的感激就好像是在赤裸裸的打着我的脸,我很痛,也很难过!

    到目前为止,这个案子其实还是没有决定性的证据能够证明贺连鹏真的杀了人!

    我们目前得到的所有证据,全都是贺连鹏主动告诉给我们的,而且,他在口供里面提到的那些证据,此刻我们还是没有找到,也许永远都找不到了!

    我委婉的拒绝了郑局长要设宴款待我们的邀请,从公安局的办公大楼出来以后,我就给韦世杰打了一个电话,我让他好好的调查一下贺连鹏曾经说的那个系统,看看到底有没有他口中所说的那个木马!

    只不过,在我刚一说完以后,韦世杰就告诉我,他说那个系统他已经抽空看过了,但是很可惜,贺连鹏制作的那个木马非常厉害,它在游乐场的系统里面运作一次以后,就自动销毁了,可以说是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韦世杰跟我说了句对不起,他说贺连鹏是一个电脑高手,他俩的技术几乎是在伯仲之间,他没有办法把那个木马给恢复过来,如果有可能的话,他希望可以见一见他,跟他取点经!

    我无奈的挂断了韦世杰的电话,此时我的心情非常沮丧,这是我人生中最大的一次失败,而且失败的很彻底,几乎已经没有搬回来的可能!

    我好似个孤魂恶鬼一样,游荡在公安局的大楼外面,我不知道自己想要去哪儿,只想让猛烈的风,吹一吹我浑浑噩噩的大脑!

    这时候,兜儿里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王阿姨!

    王阿姨在电话里头告诉我,说那个胶囊里面的药物成分她已经化验出来了,跟我当初和她描述的一样!

    我心想,一样又能怎么样?我还是没有证据!

    她成功了……也许,是他成功了!

    ……

    在晚饭点的时候,我接到了廖梦凡的电话,她说杨璐璐已经在酒店顶好了房间,要请我们吃饭!

    我领着韦世杰和王阿姨如约的来到了她们所说的那个酒店,所有的人都来了,包括那个女警陶然!

    我们大家伙都没有喝酒,但这顿饭却吃的很安逸!没有争吵,没有冷场,有的只有那无尽的感谢,还有那不停的唏嘘!

    饭中,我找了一个理由从包房里头走了出来,我把后背靠在墙上,一个人站在外头抽着闷烟!

    廖梦凡也跟着我走了出来,她从我的手里把那半支烟给抢了过去,放到了她自己的嘴唇上,抽了起来!

    这是她第一次在我的面前抽烟,而且还是我抽过的烟……

    也许,她是在用她特有的方法,来替我分担我心里头的忧伤!

    一支烟过后,廖梦凡就轻声的告诉我,她说机票小韦已经订好了,我们要做的都已经做完了,不管怎样,生活都要向前走!

    也许……这样的结果对于所有人来说,是最好的那个了吧?!

    她扭过头问我,“不是吗?!”

    我没有回答,而是问她,“你甘心?!”

    她回答我说,“不甘心!”

    我好奇的问她,既然不甘心,为何又要离开?!

    她冲我摇了摇头,说我错了,她告诉我,“我说的不甘心并不是这件事,而是我……为什么现在还活着?!”

    我让她给说愣住了,心说这到底是哪跟哪儿啊,但在这个时候,廖梦凡似乎要转身回包房,她在那个时候告诉我,“放手吧,你觉得你是在对的时间做了一件对的事,但对于别人来说,她也是想在对的时间想要做一件对的事而已!”

    “但是……我们都错了!”她接着跟我说,“也许你现在还不明白,但将来,可能就在不久以后,我们都要为曾经那个所谓的‘对’而付出代价,而这个代价,可能要比曾经还要沉重!”

    我不清楚廖梦凡这句话的具体含义到底是什么,但她似乎映射着,让我放过杨璐璐和袁梦瑶!

    我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可能是出于同情,亦或者是,她知道了我不知道的一些往事!

    但我是一个警察,我真的能够做到那样吗?!

    生命是平等的,死去的那些人即便是再穷凶极恶,再该死,但终究会有法律去制裁他们,没有任何一个个人可以代替法律,没有!

    ……..

    风和日丽,万里无云!

    今天的天气非常好,适合郊游,也适合去祭奠那些逝去的亲人!

    清晨的阳光透过宾馆的窗子,照耀在我疲惫的脸颊上!

    我从床上爬了起来,走到床边,欣赏着楼下那些形形色色的人群!

    也许对于这个城市而言,每个人都是它的过客,只是停留的时间不同而已!可能对于我来说,我也应该早就离开这里了吧?!

    我没有走,反而选择了留下,悄悄的留下!

    半个月了,我一个人走遍了鲁南市的大街小巷,访遍了和这个案子的相关人员所认识的所有人群,但是,我依旧没有掌握任何有关这个案子的致命证据!

    我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而且还是一个孤独的失败者!

    我简单的洗漱了一遍,就拎着行李来到宾馆的大厅,退了房!

    宾馆的对面是一家花店,我走进去以后,买了一束用来祭奠死者的白菊花,就打了个车,直奔贺婷婷的墓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