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宫廷和膝枕，奥地利的天命 第51章 清醒
对于东非殖民地的普通人来说，这些年的变化是翻天覆地的。
孤零零的海边小镇变成了城市，荒野变成了田地，笔直工整的道路将土地分割开来，人们安居乐业，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样子。
神奇的种子（高产作物良种）、神奇的粉末（化肥）让所有人都不必为吃饭和穿衣困扰，甚至牲口吃的都比很多人过去吃的好。
殖民地有医生，有教师，有传教士，有警察和宪兵维持治安，他们也可以享受这些。
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财产，可以用这些钱财来购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更好吃的食物，更耐用的衣服，更趁手的工具。
酒水、烟草、糖果、咖啡和茶，以及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可以订购，只不过那些大船要很久才能回来。
但不必担心，只要是和帝国政府签订的契约即便是船翻了，他们早晚也能拿到自己的货或者是赔偿金。
帝国政府在殖民地有着绝对的权威和信誉，并且真的会按照法律执行。
只是高等公民显然更受照顾，但殖民地的阶级是流动的，哪怕是最底层的达利特人也有机会往上爬。
这对于那些底层来说是难以置信的，只是在他们还难以置信的时候，来自南洋和东亚的人们已经卷起来了。
吃饱、穿暖、不漏风不漏雨的房子、有煤油灯、有几头牲口，甚至家里还能有一辆车，以及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
对于此时的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极为梦幻的生活了。
当然那些车大多是牛车，在东非殖民地马可不便宜，战马更是管制物品。
然而这种梦幻之感只有越底层的人感觉才越强烈，毕竟弗兰茨设计这套结构的初衷就是针对殖民地。
但对于本身就是一等公民（奥地利人，且非流放犯或者刑徒）、贵族、官员来说却是没什么新鲜的。
毕竟在弗兰茨登基之后一直施行的就是这套制度，而且想要完成阶级跃迁的难度也在逐级增加。
真正有背景的贵族或者有实力的官员大多任期一结束就会立刻回本土，在他们看来在东非殖民地会妨害到他们的仕途。
对于塔菲来说这种顶级大贵族来说就更是无所谓了，他现在就是原地退休也不会影响什么，就算是有后果也要等到几十年以后。
而且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错误，弗兰茨也不会拿人怎么样。
不过塔菲本人对于东非这块土地真没有多少留念，与那些缺乏想象和眼界的平民与低级官吏不同。
什么山珍海味，什么穿金戴银，什么庄园、别墅，什么晚宴、舞会，什么名声，什么地位，那些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在塔菲眼中一开始就一文不值。
当塔菲第一次听到有官员吹嘘自己有一间大房子，十几个佣人，一辆属于自己的马车和上千亩土地的时候，他以为对方是家道中落了。
塔菲养了几十只金丝雀，每只金丝雀的财产都不止那么点。
由于帝国整体的生活水平提高，普通官员养只麻雀都费劲，甚至有人都没听过金丝雀这个称呼。
当然行市上涨之后，维也纳又来了很多外国的鸟类。
首先东非殖民地的气候，塔菲就受不了。
热带地区的气候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更何况是一个来自天气温和，四季分明地区的人。
热带草原气候，再加上靠近海边，可谓是集齐了湿、热、黏、腻、腥五大特色。
海边可能没有内陆那么热，但温差小也就意味着一天都很热。
不过更加恐怖的是那种湿热的潮气，让人想出汗都出不来又内外皆热的感觉，让整个人就好像裹了一层糖浆的油条正在热油里翻滚。
夜晚的风也没有任何凉爽的感觉，反而带着一种刺鼻的腥味。
还有那种一次下几个月的雨，简直可以用低频噪音把人折磨死。
尤其是对于塔菲这种体型的人来说，东非的天气实在过于折磨。
即便是他的宫殿里有着用不完的冰块，吃不完的冰镇水果，以及整个东非独一无二的空调系统，他依然很难受。
无论是出行，还是想做点什么都非常不方便。
这也是为什么弗兰茨在挑选劳工的时候会选择达利特人和南洋居民，他们毕竟在热带地区生活过，对于东非的适应能力相对会好很多。
之前弗兰茨也往东非送过一些日本人，那些日本人很快就因为受不了当地气候大量死亡，最终只剩下一些从事服务业的女性存活。
还有那些来自欧洲其他国家的移民也是如此，哪怕他们的工作量要远小于热带移民，死亡率也是居高不下。
每年非洲殖民地报告死亡最多的死因就是疟疾、痢疾和热病。
历史上的疟疾多可怕就不多说了，只说一些十九世纪早期的数据。
在黄金海岸的欧洲殖民者平均第一年的死亡率超过50%，部分地区可以超过80%，其中绝大多数人死于疟疾。
非洲当时被称为欧洲人的坟墓可不是白叫的，否则弗兰茨动员起来也不会那么费劲。
此时弗兰茨提前量产了奎宁，又有大蒜素等医学卫生技术的改良算是成功压制住了疟疾和痢疾等恶性疾病。
不过非洲热又成了头号杀手，这种病肤色越浅发病率越高。
弗兰茨很快就意识到这玩意就是热射病，所以他出台了一大堆补救措施。
比如大量严苛的休息和补水时间，塔菲很难理解弗兰茨的意思，底下的官员们更难理解。
到了实际执行层面就是强制休息，强制喝水，强制在水中加盐等操作。
再算上原本就有的祈祷时间和忠诚教育时间，很多东非劳工的每日平均实际工作时长甚至不足八小时。
底层民众对此自然是十分欢迎，起初官员们是非常反对的，不过在看到死亡率下降之后也都选择了闭嘴。
事实上早期殖民地发展最为看重的就是留存率，留存率可能有点抽象，换成存活率大家就能理解了。
对于很多国家来说殖民地一年内新入住的人口有30%人死亡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数字。
哪怕是这个时代条件堪称优渥的开普殖民地（南非）年新增人口死亡率也高达15%，年死亡率更是接近8%几乎是现代国家的十倍。
在西非地区更为夸张，一个殖民地同比上一年减少50%是常有的事情。
英国人看着奥地利开发非洲也不是不着急，但他们派出了大量殖民者前往加纳、塞拉利昂等固有殖民地。
结果就是每年夸张的死亡数字，100人只有不到20人存活是什么概念。
而且死的不只是平民，军人、官员、贵族通通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按照英国海军的记录，在西非的部分舰队水兵死亡率能接近60%。
塞拉利昂殖民地的官方记载在1815-1833年年均死亡率超过35%。
一个英国上尉带领一百一十二人在一个贸易点驻守了五年，等到来人替换时他手下只剩下十二个人。
英国政府是不把人当人，但人是有限的，人的胆量更是有限的。
海量的尝试导致了海量的死亡，所以他们才不得不选择放弃。
奎宁确实解决了疟疾，但被蚊子叮的感觉依然不好受。
整个神罗最厉害的蚊子来自亚平宁半岛，但与东非沿海的蚊子相比就是一群萝莉。
弗兰茨还记得之前在火车之上看到远处有黑烟升起。
“失火了？”
塔菲只是下令将车窗关闭。
“那是蚊子。”
没错蚊子大军就像黑烟一样，密度非常夸张，每立方米的蚊子数量超过一万只，真正意义上的铺天盖地。
“这么多岂不是能把人吸干？”
“吸干没有，但是确实有不少人进入其中就再也没法出来。”
弗兰茨一阵无语。
“这种地方要怎么搞？”
“我们通常来说会先放一把火，然后再把所有的水坑全部填上，这样蚊子的数量就会少很多。
至少不会再出现这种铺天盖地的情况...”
塔菲指着窗外，密密麻麻的蚊子就好像是恐怖片一样撞击着火车的玻璃发出砰砰的声音。
好在火车的速度够快很快就将其甩在了身后，弗兰茨叹了口气。
“真是难为你了。”
大火焚烧、填埋水坑就只是让蚊子的数量减少到了一个让人类勉强可以生存的程度。
真正釜底抽薪的还是水利系统，弗兰茨为了防洪、灌溉设计的那套水利系统才是真正将蚊子的数量降低到了一个合理的程度。
当然蚊帐和除虫菊依然是所有人的必备品，即便如此夜晚的火盆旁依然可以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弗兰茨派来的生物学家开始大量繁育蜻蜓放飞，然后在湖泊和水田中大量投放尼罗罗非鱼，一种非常喜欢吃蚊子的鱼类。
听名字就知道这玩意原产自尼罗河，属于杂食性鱼类主要吃的是蚊子幼虫，最关键是这玩意肉多刺少还容易养活可以吃，可以卖钱。
最主要的是这玩意繁殖速度快，存活率高，适合大范围投放。
至于什么物种入侵，生态破坏之类的，现在真顾不上。此外人类本身就是最大的入侵物种，与之相比几条鱼实在不值一哂。
同样的蚊子问题对于来自印度的达利特人，来自南洋的各民族来说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有的是办法，也早就找到了与之共存的策略。
塔菲也不喜欢随时遭受死亡威胁的感觉，这里有很多人想弄死他，动物，甚至昆虫都想弄死他。
东非殖民地有太多死亡威胁了，虽然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逃不开这些，但他依然喜欢不起来。
至于在东非殖民地的那些享受，与在帝国本土相比真的不值一提。
塔菲本人也不怎么喜欢勾心斗角，那些派系相互倾轧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相比之下他更想悠闲地过完一生。
除此之外塔菲也清楚一点，他是弗兰茨的嫡系。
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无论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他都是，除非他也像某些人一样直接跳出来站到弗兰茨的对立面。
不过塔菲没有那个胆量，他很有自知之明。
当年在美泉宫中嬉戏的少年们每一个都自命不凡，他们几乎只要正常长大就必然会成就一番事业。
他们的起点就是很多家族奋斗数代，乃至数十代也无法企及的终点。
然而在这群人中没有一个人是弗兰茨的对手，即便站到了对立面也只是像一只虫子一样被碾碎。
还有塔菲一直觉得弗兰茨是对的，是与众不同的。
作为顶级大贵族的继承人没有一点特殊癖好才是不正常的，塔菲很清楚这一点，甚至在歌剧院中发生的那些事对他来说不过是稀松平常。
其实塔菲见过过分得多的玩法，不过弗兰茨什么都没有做，还真给那些人找了新工作。
这让塔菲觉得不可思议，当时就有很多人说弗兰茨才是真正的疯子。
这种事情发生在哈布斯堡家族并不奇怪。
小时候少年们喜欢谈论梦想，弗兰茨似乎没有梦想，又或者他用平淡语气说的那些话就是他所要做的事情，与梦想无关。
事实上塔菲在东非也知道弗兰茨在欧洲大陆上做的那些事。
哪怕是那种最喜欢说教的神父和最伪善的慈善家也不敢说的事情，他真的去做了，并且做到了。
塔菲觉得回到本土应该会很有趣，但也想看看那个未来。
至于他离开东非后会怎样，塔菲并不担心，毕竟整个东非殖民地的框架实际上就是弗兰茨自己设计的。
没有人比弗兰茨更加熟悉东非殖民地的构造，至于那些人的问题反而比较容易解决。
帝国的制度可能有很多缺陷，但弗兰茨真正下定决心插手某一件事情的时候是没有人能拦得住的。
塔菲很清楚他在东非之所以能一言九鼎就因为他是弗兰茨的代言人，代言人能做到的事情，皇帝本人自然也能做到。
对于家族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因为塔菲家族贸易的对象一直都是帝国和皇室，帝国不倒，皇室不垮，生意自然还在。
对于家族来说重要的是生意本身，利润多寡反而没那么重要。
作为家族的族长，塔菲从未将东非视为自家的土地，也从未默许过家族成员这样做。
他虽然很胖一直都饱受酒精和糖分的折磨，但他的头脑一直都很清醒。
孤零零的海边小镇变成了城市，荒野变成了田地，笔直工整的道路将土地分割开来，人们安居乐业，一切都是井然有序的样子。
神奇的种子（高产作物良种）、神奇的粉末（化肥）让所有人都不必为吃饭和穿衣困扰，甚至牲口吃的都比很多人过去吃的好。
殖民地有医生，有教师，有传教士，有警察和宪兵维持治安，他们也可以享受这些。
他们可以拥有自己的财产，可以用这些钱财来购买一些自己想要的东西，更好吃的食物，更耐用的衣服，更趁手的工具。
酒水、烟草、糖果、咖啡和茶，以及很多稀奇古怪的东西，甚至可以订购，只不过那些大船要很久才能回来。
但不必担心，只要是和帝国政府签订的契约即便是船翻了，他们早晚也能拿到自己的货或者是赔偿金。
帝国政府在殖民地有着绝对的权威和信誉，并且真的会按照法律执行。
只是高等公民显然更受照顾，但殖民地的阶级是流动的，哪怕是最底层的达利特人也有机会往上爬。
这对于那些底层来说是难以置信的，只是在他们还难以置信的时候，来自南洋和东亚的人们已经卷起来了。
吃饱、穿暖、不漏风不漏雨的房子、有煤油灯、有几头牲口，甚至家里还能有一辆车，以及一份相对稳定的工作。
对于此时的普通人来说已经是极为梦幻的生活了。
当然那些车大多是牛车，在东非殖民地马可不便宜，战马更是管制物品。
然而这种梦幻之感只有越底层的人感觉才越强烈，毕竟弗兰茨设计这套结构的初衷就是针对殖民地。
但对于本身就是一等公民（奥地利人，且非流放犯或者刑徒）、贵族、官员来说却是没什么新鲜的。
毕竟在弗兰茨登基之后一直施行的就是这套制度，而且想要完成阶级跃迁的难度也在逐级增加。
真正有背景的贵族或者有实力的官员大多任期一结束就会立刻回本土，在他们看来在东非殖民地会妨害到他们的仕途。
对于塔菲来说这种顶级大贵族来说就更是无所谓了，他现在就是原地退休也不会影响什么，就算是有后果也要等到几十年以后。
而且没有什么实质性的错误，弗兰茨也不会拿人怎么样。
不过塔菲本人对于东非这块土地真没有多少留念，与那些缺乏想象和眼界的平民与低级官吏不同。
什么山珍海味，什么穿金戴银，什么庄园、别墅，什么晚宴、舞会，什么名声，什么地位，那些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在塔菲眼中一开始就一文不值。
当塔菲第一次听到有官员吹嘘自己有一间大房子，十几个佣人，一辆属于自己的马车和上千亩土地的时候，他以为对方是家道中落了。
塔菲养了几十只金丝雀，每只金丝雀的财产都不止那么点。
由于帝国整体的生活水平提高，普通官员养只麻雀都费劲，甚至有人都没听过金丝雀这个称呼。
当然行市上涨之后，维也纳又来了很多外国的鸟类。
首先东非殖民地的气候，塔菲就受不了。
热带地区的气候可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更何况是一个来自天气温和，四季分明地区的人。
热带草原气候，再加上靠近海边，可谓是集齐了湿、热、黏、腻、腥五大特色。
海边可能没有内陆那么热，但温差小也就意味着一天都很热。
不过更加恐怖的是那种湿热的潮气，让人想出汗都出不来又内外皆热的感觉，让整个人就好像裹了一层糖浆的油条正在热油里翻滚。
夜晚的风也没有任何凉爽的感觉，反而带着一种刺鼻的腥味。
还有那种一次下几个月的雨，简直可以用低频噪音把人折磨死。
尤其是对于塔菲这种体型的人来说，东非的天气实在过于折磨。
即便是他的宫殿里有着用不完的冰块，吃不完的冰镇水果，以及整个东非独一无二的空调系统，他依然很难受。
无论是出行，还是想做点什么都非常不方便。
这也是为什么弗兰茨在挑选劳工的时候会选择达利特人和南洋居民，他们毕竟在热带地区生活过，对于东非的适应能力相对会好很多。
之前弗兰茨也往东非送过一些日本人，那些日本人很快就因为受不了当地气候大量死亡，最终只剩下一些从事服务业的女性存活。
还有那些来自欧洲其他国家的移民也是如此，哪怕他们的工作量要远小于热带移民，死亡率也是居高不下。
每年非洲殖民地报告死亡最多的死因就是疟疾、痢疾和热病。
历史上的疟疾多可怕就不多说了，只说一些十九世纪早期的数据。
在黄金海岸的欧洲殖民者平均第一年的死亡率超过50%，部分地区可以超过80%，其中绝大多数人死于疟疾。
非洲当时被称为欧洲人的坟墓可不是白叫的，否则弗兰茨动员起来也不会那么费劲。
此时弗兰茨提前量产了奎宁，又有大蒜素等医学卫生技术的改良算是成功压制住了疟疾和痢疾等恶性疾病。
不过非洲热又成了头号杀手，这种病肤色越浅发病率越高。
弗兰茨很快就意识到这玩意就是热射病，所以他出台了一大堆补救措施。
比如大量严苛的休息和补水时间，塔菲很难理解弗兰茨的意思，底下的官员们更难理解。
到了实际执行层面就是强制休息，强制喝水，强制在水中加盐等操作。
再算上原本就有的祈祷时间和忠诚教育时间，很多东非劳工的每日平均实际工作时长甚至不足八小时。
底层民众对此自然是十分欢迎，起初官员们是非常反对的，不过在看到死亡率下降之后也都选择了闭嘴。
事实上早期殖民地发展最为看重的就是留存率，留存率可能有点抽象，换成存活率大家就能理解了。
对于很多国家来说殖民地一年内新入住的人口有30%人死亡是一个可以接受的数字。
哪怕是这个时代条件堪称优渥的开普殖民地（南非）年新增人口死亡率也高达15%，年死亡率更是接近8%几乎是现代国家的十倍。
在西非地区更为夸张，一个殖民地同比上一年减少50%是常有的事情。
英国人看着奥地利开发非洲也不是不着急，但他们派出了大量殖民者前往加纳、塞拉利昂等固有殖民地。
结果就是每年夸张的死亡数字，100人只有不到20人存活是什么概念。
而且死的不只是平民，军人、官员、贵族通通逃不过死亡的命运。
按照英国海军的记录，在西非的部分舰队水兵死亡率能接近60%。
塞拉利昂殖民地的官方记载在1815-1833年年均死亡率超过35%。
一个英国上尉带领一百一十二人在一个贸易点驻守了五年，等到来人替换时他手下只剩下十二个人。
英国政府是不把人当人，但人是有限的，人的胆量更是有限的。
海量的尝试导致了海量的死亡，所以他们才不得不选择放弃。
奎宁确实解决了疟疾，但被蚊子叮的感觉依然不好受。
整个神罗最厉害的蚊子来自亚平宁半岛，但与东非沿海的蚊子相比就是一群萝莉。
弗兰茨还记得之前在火车之上看到远处有黑烟升起。
“失火了？”
塔菲只是下令将车窗关闭。
“那是蚊子。”
没错蚊子大军就像黑烟一样，密度非常夸张，每立方米的蚊子数量超过一万只，真正意义上的铺天盖地。
“这么多岂不是能把人吸干？”
“吸干没有，但是确实有不少人进入其中就再也没法出来。”
弗兰茨一阵无语。
“这种地方要怎么搞？”
“我们通常来说会先放一把火，然后再把所有的水坑全部填上，这样蚊子的数量就会少很多。
至少不会再出现这种铺天盖地的情况...”
塔菲指着窗外，密密麻麻的蚊子就好像是恐怖片一样撞击着火车的玻璃发出砰砰的声音。
好在火车的速度够快很快就将其甩在了身后，弗兰茨叹了口气。
“真是难为你了。”
大火焚烧、填埋水坑就只是让蚊子的数量减少到了一个让人类勉强可以生存的程度。
真正釜底抽薪的还是水利系统，弗兰茨为了防洪、灌溉设计的那套水利系统才是真正将蚊子的数量降低到了一个合理的程度。
当然蚊帐和除虫菊依然是所有人的必备品，即便如此夜晚的火盆旁依然可以听到噼里啪啦的声音响个不停。
弗兰茨派来的生物学家开始大量繁育蜻蜓放飞，然后在湖泊和水田中大量投放尼罗罗非鱼，一种非常喜欢吃蚊子的鱼类。
听名字就知道这玩意原产自尼罗河，属于杂食性鱼类主要吃的是蚊子幼虫，最关键是这玩意肉多刺少还容易养活可以吃，可以卖钱。
最主要的是这玩意繁殖速度快，存活率高，适合大范围投放。
至于什么物种入侵，生态破坏之类的，现在真顾不上。此外人类本身就是最大的入侵物种，与之相比几条鱼实在不值一哂。
同样的蚊子问题对于来自印度的达利特人，来自南洋的各民族来说就不是什么大问题，他们有的是办法，也早就找到了与之共存的策略。
塔菲也不喜欢随时遭受死亡威胁的感觉，这里有很多人想弄死他，动物，甚至昆虫都想弄死他。
东非殖民地有太多死亡威胁了，虽然他从出生那一刻起就注定逃不开这些，但他依然喜欢不起来。
至于在东非殖民地的那些享受，与在帝国本土相比真的不值一提。
塔菲本人也不怎么喜欢勾心斗角，那些派系相互倾轧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相比之下他更想悠闲地过完一生。
除此之外塔菲也清楚一点，他是弗兰茨的嫡系。
这一点是无法改变的，无论别人怎么看，怎么说他都是，除非他也像某些人一样直接跳出来站到弗兰茨的对立面。
不过塔菲没有那个胆量，他很有自知之明。
当年在美泉宫中嬉戏的少年们每一个都自命不凡，他们几乎只要正常长大就必然会成就一番事业。
他们的起点就是很多家族奋斗数代，乃至数十代也无法企及的终点。
然而在这群人中没有一个人是弗兰茨的对手，即便站到了对立面也只是像一只虫子一样被碾碎。
还有塔菲一直觉得弗兰茨是对的，是与众不同的。
作为顶级大贵族的继承人没有一点特殊癖好才是不正常的，塔菲很清楚这一点，甚至在歌剧院中发生的那些事对他来说不过是稀松平常。
其实塔菲见过过分得多的玩法，不过弗兰茨什么都没有做，还真给那些人找了新工作。
这让塔菲觉得不可思议，当时就有很多人说弗兰茨才是真正的疯子。
这种事情发生在哈布斯堡家族并不奇怪。
小时候少年们喜欢谈论梦想，弗兰茨似乎没有梦想，又或者他用平淡语气说的那些话就是他所要做的事情，与梦想无关。
事实上塔菲在东非也知道弗兰茨在欧洲大陆上做的那些事。
哪怕是那种最喜欢说教的神父和最伪善的慈善家也不敢说的事情，他真的去做了，并且做到了。
塔菲觉得回到本土应该会很有趣，但也想看看那个未来。
至于他离开东非后会怎样，塔菲并不担心，毕竟整个东非殖民地的框架实际上就是弗兰茨自己设计的。
没有人比弗兰茨更加熟悉东非殖民地的构造，至于那些人的问题反而比较容易解决。
帝国的制度可能有很多缺陷，但弗兰茨真正下定决心插手某一件事情的时候是没有人能拦得住的。
塔菲很清楚他在东非之所以能一言九鼎就因为他是弗兰茨的代言人，代言人能做到的事情，皇帝本人自然也能做到。
对于家族也不会有什么影响，因为塔菲家族贸易的对象一直都是帝国和皇室，帝国不倒，皇室不垮，生意自然还在。
对于家族来说重要的是生意本身，利润多寡反而没那么重要。
作为家族的族长，塔菲从未将东非视为自家的土地，也从未默许过家族成员这样做。
他虽然很胖一直都饱受酒精和糖分的折磨，但他的头脑一直都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