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薮 第1997章 汽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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秀云把木板用绳子放下来，我接住，一块一块插进炭层边缘的坑壁之间，用碎石卡住，用湿土把板缝塞死。
这个活费工夫，一块板一块板的插，塞缝，卡紧，不能急。
秀云在上面递工具递水，我在下面歇着干。
撑好一圈木板之后，炭层被围住了，不会再往下塌。
我开始清理积石。
石头比碎石大得多，最沉的一个人抱不动，得拿绳子栓住，从侧面慢慢抽。
每抽出一块石头，底下的沙子就往上涌一层。
但因为有木板挡着，沙子涌到板子边上就停下了，慢慢堆积成一个小坡。
很快坑底的沙层已经堆了快半尺厚，我把沙子装进桶里，秀云提上去倒掉，清理出来的石头码在平台角落里，越码越高。
干到了中午，积石层清理下去大概半米深。
但是底下还有石头，只不过密度比上面小了，空隙更大，沙子涌得更快。
我在木板后面又加了一层木板，用铁丝拧紧，把砂层彻底挡住。
秀云从上面递下来一个馒头和一壶水。
我坐在竖井底下的台阶上，啃着馒头，抬头看见她蹲在平台边上往下看。
她问我：“你累不累？”
“还行，你呢？”
“我在上面递个东西有什么累的。”
“那你下来。”
“下去挤得慌，你一个人干得开。”
我笑了一声，没说话。
她嘴硬，我知道她在上面也不轻松，递桶，倒土，码石头，全靠她一个人。
吃完馒头，我接着干。
下午又清理了两米多，积石层的石头越来越稀，沙层越来越厚。
我每清理一块石头，就得在木板后面补一层湿布，把渗出来的沙挡住。
湿布是秀云从上面滴下来的旧衣服，撕成布条，泡了水塞在板缝里。
干沙子碰到湿布就结块，堵住了缝隙。
到傍晚的时候，积湿层已经清到了底，底下是一层夯土，夯的很实，拿钢钎戳了几下，戳不动。
夯土下面，应该就是墓道或者甬道的外墙了。
我蹲在坑底，拿手电照着夯土面，敲了敲，声音发空。
我朝上面喊：“底下是空的。”
秀云探下头来，手电光照下来，照在夯土面上：“有多深？”
“夯土层不厚，大概也就十来公分，底下应该是甬道的券顶。”
秀云没说话，过了几秒才问：“那你打算怎么开？”
“从边上是先探一下券顶的走向，找砖缝，从砖缝下手，不能硬凿，硬凿动静大，券顶一裂，上面沙层就下来了。”
我爬上去，把秀云递下来的钢钎拿在手里，蹲在夯土面上，一下一下的点。
点了几下，找着了一条缝，钢钎插进去，往外撬。
翘了两下，一块砖松了，被我抽出来。
砖是青砖，大而且厚，西汉的样式。
我把砖放在一边，手电筒往里照，里面是一个黑黢黢的空间，拱形的顶，砖砌的壁，往里延伸，看不到尽头。
甬道。
秀云在上面喊：“通了吗？”
“通了，是甬道。”
她蹲在平台边上，手电光照下来，照在甬道的拱顶上。
她看了好一会，才说：“明天再进去吧，今天实在太累了。”
我点了点头，确实，一天的体力劳动，我的身体也有点吃不消了。
我从坑底爬上去，收好工具，把洞口用木板盖上，又拿干草和破布塞住缝隙。
然后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出了盗洞，鸡棚里的鸡粪味还是一如既往的难闻。
从鸡棚出来，外面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大黄狗从墙角站起来，凑到秀云腿边蹭了蹭。
秀云蹲下来摸了摸狗头，然后站起来看着我：“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趁早吧，免得夜长梦多。”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屋。
我从后院离开，回到孟庆良家。
李瞎子他们正在吃饭，我饿的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客气了，一口气干了三大碗米饭。
李瞎子也没问我干什么去了，他或许知道我干什么去了。
晚上睡觉前，我在想明天的事，这种汉墓的甬道券顶，往往设有天井或者翻板一类的机关，专门对付盗墓的。
明天进去之前，得先把甬道口看清楚，不能贸然往里走。
次日我去秀云家的时候，她已经在鸡棚里等着了，脚边还搁着一盏汽灯，可比手电亮的多，把整个鸡棚照的透亮。
“你这灯哪来的？”
“原来矿上用的，虽然费点油，但比手电强。”
我拎起气灯试了试，还挺沉，但提着不费劲。
秀云把包背好，我率先钻进洞里。
下到竖井底部，昨天清理的积石层和沙层都还在原位，一切正常。
我拿气灯照着昨天撬开的那块砖口。
甬道的券顶露出来一个拳头大的洞，往里看黑漆漆的，汽灯的光打进去，照见一段拱形的砖壁，往里延伸。
“我先把口扩大一点。”
我拿钢钎沿着砖缝一点一点往外撬，又抽出来三块砖，口子扩大到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砖很沉，一块能顶普通砖三块的分量。
扩开口子之后，我拿气灯往里照了照。
甬道大概宽一米二，高不到一米八，拱形的顶，青砖砌的，砖缝之间填的白膏泥，干了之后跟水泥一样硬。
地面铺着方砖，砖面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土，很均匀。
甬道往里延伸，汽灯的光打不到头，前面拐了一个弯，看不见后面。
“我先进。”
我把气灯递给秀云，自己侧身钻进去。
进去之后，我蹲在甬道口，先没动。
进墓是头一步要看。
看什么？
看地，看顶，看墙壁，看角落。
看地上的灰有没有脚印，顶上的砖有没有裂纹，墙壁上的砖有没有错位，角落里的灰土有没有堆的异常。
这些都是机关或者塌方的征兆。
我蹲在那里看了两三分钟。
灰土均匀，没有脚印。
券顶的砖整整齐齐，没有裂纹。
墙壁上的砖也没有错位，地面方砖的缝隙里填着细灰，平平整整，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有一件事让我心里犯嘀咕。
甬道里的空气不对。
这个活费工夫，一块板一块板的插，塞缝，卡紧，不能急。
秀云在上面递工具递水，我在下面歇着干。
撑好一圈木板之后，炭层被围住了，不会再往下塌。
我开始清理积石。
石头比碎石大得多，最沉的一个人抱不动，得拿绳子栓住，从侧面慢慢抽。
每抽出一块石头，底下的沙子就往上涌一层。
但因为有木板挡着，沙子涌到板子边上就停下了，慢慢堆积成一个小坡。
很快坑底的沙层已经堆了快半尺厚，我把沙子装进桶里，秀云提上去倒掉，清理出来的石头码在平台角落里，越码越高。
干到了中午，积石层清理下去大概半米深。
但是底下还有石头，只不过密度比上面小了，空隙更大，沙子涌得更快。
我在木板后面又加了一层木板，用铁丝拧紧，把砂层彻底挡住。
秀云从上面递下来一个馒头和一壶水。
我坐在竖井底下的台阶上，啃着馒头，抬头看见她蹲在平台边上往下看。
她问我：“你累不累？”
“还行，你呢？”
“我在上面递个东西有什么累的。”
“那你下来。”
“下去挤得慌，你一个人干得开。”
我笑了一声，没说话。
她嘴硬，我知道她在上面也不轻松，递桶，倒土，码石头，全靠她一个人。
吃完馒头，我接着干。
下午又清理了两米多，积石层的石头越来越稀，沙层越来越厚。
我每清理一块石头，就得在木板后面补一层湿布，把渗出来的沙挡住。
湿布是秀云从上面滴下来的旧衣服，撕成布条，泡了水塞在板缝里。
干沙子碰到湿布就结块，堵住了缝隙。
到傍晚的时候，积湿层已经清到了底，底下是一层夯土，夯的很实，拿钢钎戳了几下，戳不动。
夯土下面，应该就是墓道或者甬道的外墙了。
我蹲在坑底，拿手电照着夯土面，敲了敲，声音发空。
我朝上面喊：“底下是空的。”
秀云探下头来，手电光照下来，照在夯土面上：“有多深？”
“夯土层不厚，大概也就十来公分，底下应该是甬道的券顶。”
秀云没说话，过了几秒才问：“那你打算怎么开？”
“从边上是先探一下券顶的走向，找砖缝，从砖缝下手，不能硬凿，硬凿动静大，券顶一裂，上面沙层就下来了。”
我爬上去，把秀云递下来的钢钎拿在手里，蹲在夯土面上，一下一下的点。
点了几下，找着了一条缝，钢钎插进去，往外撬。
翘了两下，一块砖松了，被我抽出来。
砖是青砖，大而且厚，西汉的样式。
我把砖放在一边，手电筒往里照，里面是一个黑黢黢的空间，拱形的顶，砖砌的壁，往里延伸，看不到尽头。
甬道。
秀云在上面喊：“通了吗？”
“通了，是甬道。”
她蹲在平台边上，手电光照下来，照在甬道的拱顶上。
她看了好一会，才说：“明天再进去吧，今天实在太累了。”
我点了点头，确实，一天的体力劳动，我的身体也有点吃不消了。
我从坑底爬上去，收好工具，把洞口用木板盖上，又拿干草和破布塞住缝隙。
然后我们两个一前一后出了盗洞，鸡棚里的鸡粪味还是一如既往的难闻。
从鸡棚出来，外面已经黑了，月亮还没升起来，大黄狗从墙角站起来，凑到秀云腿边蹭了蹭。
秀云蹲下来摸了摸狗头，然后站起来看着我：“你明天什么时候来？”
“趁早吧，免得夜长梦多。”
她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屋。
我从后院离开，回到孟庆良家。
李瞎子他们正在吃饭，我饿的前胸贴后背，也顾不上客气了，一口气干了三大碗米饭。
李瞎子也没问我干什么去了，他或许知道我干什么去了。
晚上睡觉前，我在想明天的事，这种汉墓的甬道券顶，往往设有天井或者翻板一类的机关，专门对付盗墓的。
明天进去之前，得先把甬道口看清楚，不能贸然往里走。
次日我去秀云家的时候，她已经在鸡棚里等着了，脚边还搁着一盏汽灯，可比手电亮的多，把整个鸡棚照的透亮。
“你这灯哪来的？”
“原来矿上用的，虽然费点油，但比手电强。”
我拎起气灯试了试，还挺沉，但提着不费劲。
秀云把包背好，我率先钻进洞里。
下到竖井底部，昨天清理的积石层和沙层都还在原位，一切正常。
我拿气灯照着昨天撬开的那块砖口。
甬道的券顶露出来一个拳头大的洞，往里看黑漆漆的，汽灯的光打进去，照见一段拱形的砖壁，往里延伸。
“我先把口扩大一点。”
我拿钢钎沿着砖缝一点一点往外撬，又抽出来三块砖，口子扩大到能容一个人侧身进去。
砖很沉，一块能顶普通砖三块的分量。
扩开口子之后，我拿气灯往里照了照。
甬道大概宽一米二，高不到一米八，拱形的顶，青砖砌的，砖缝之间填的白膏泥，干了之后跟水泥一样硬。
地面铺着方砖，砖面上落了一层细细的灰土，很均匀。
甬道往里延伸，汽灯的光打不到头，前面拐了一个弯，看不见后面。
“我先进。”
我把气灯递给秀云，自己侧身钻进去。
进去之后，我蹲在甬道口，先没动。
进墓是头一步要看。
看什么？
看地，看顶，看墙壁，看角落。
看地上的灰有没有脚印，顶上的砖有没有裂纹，墙壁上的砖有没有错位，角落里的灰土有没有堆的异常。
这些都是机关或者塌方的征兆。
我蹲在那里看了两三分钟。
灰土均匀，没有脚印。
券顶的砖整整齐齐，没有裂纹。
墙壁上的砖也没有错位，地面方砖的缝隙里填着细灰，平平整整，看起来没什么异常。
但有一件事让我心里犯嘀咕。
甬道里的空气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