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薮 第1999章 白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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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站起来，拿着汽灯照着石棺。
石棺一米多长，半米宽，一个人应该就能搬动。
棺盖是一整块青石，厚度大概十公分，上面刻着字。
我凑近了看，字是阴刻的，汉隶，笔画很深。
“能认出几个。”
秀云凑过来看：“这个字像是许，这个是公，后面这个模糊了，像墓又像侯。”
“许公……墓。”
我把气灯凑近了看：“后面还有几个字，被磨损了，看不清。”
许公两个字我认得。
豫西这一带，西汉时期的许姓列侯，只有一个。
汉书里记载过，许广汉，汉宣帝时期的平恩侯，封地在冀北，但后来许家人有人迁到了豫西。
这座墓如果是许家后人的，那年代应该在东汉初期。
但这些事不急。
眼下最要紧的，是这间石室里的黑粉。
这么多黑粉铺地，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我还没想明白。
我往墓室角落里照了照。
角落里堆着几件陶器，罐，壶，盆，放在石棺的右侧。
陶罐上落满了黑粉，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石棺的左侧，地面上有一个方形的坑，大概一尺见方，坑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坑是干什么的？”
秀云蹲在坑边，拿手电照着坑里。
坑底是平的，石头材质，中间有个圆形的凹槽，凹槽里有一层暗红色的东西，像是朱砂，又像是某种液体干涸之后留下的痕迹。
“这个位置，应该是放镇墓兽或者铜镜的。”
秀云说：“汉代墓里棺椁旁边都有一个镇坑，里面放镇墓兽，或者铜镜，铜钱，玉璧，这个坑是空的，说明东西被人拿走了。”
“封土都没被动过，积石积炭层完好，谁能拿走？”
秀云没说话，站起来，在石室里扫了一圈。
她的表情越来越紧张，我注意到她握着手电筒的手越来越紧。
“果果，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墓室里太干净了？”
我愣了一下。
确实。
这里一切整整齐齐，像是刚刚封好一样。
“太干净了。”
秀云又说了一遍，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走到石棺前面，石棺的侧面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圈细小的孔，一排排的，很细，像是针眼。
我把灯凑近了，看那些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细很细的东西，白色的，像丝线一样从孔里伸出来，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秀云，过来看这个。”
她走过来，弯下腰，照着那些孔。
手电光照清楚之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些白色的丝线是虫子。
很细很小的白色虫子，身体半透明，头从孔里伸出来，一伸一缩，在空气中摆动着，像是在呼吸。
这石棺里，有活的虫子。
“这不正常。”
秀云蹲在我旁边，声音压的很低。
“这里封了少说两千年，里面不可能有活物！”
我用手铲在石棺底部的缝隙里拨了拨。
棺盖和棺身之间那条严丝合缝的线，看着是封死的，但仔细看有一条特别细的缝，比头发丝还细。
虫子就是从这条缝里爬出来的，数量太多了，白花花一层，从缝里往外涌。
“得先把虫子处理掉，不然开关的时候会糊一脸。”
秀英从包里翻出一瓶白酒，递给我：“浇上去看看能不能把它们熏走。”
我拧开瓶子，顺着棺材底部的缝隙倒了一圈。
白酒灌进缝里，虫子沾了酒，缩了一下，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兴奋了，扭得更凶。
我又倒了一圈，这次多一点，酒顺着棺材淌下来，浸湿了底下一大片黑粉。
虫子泡在酒里，挣扎了几下，慢慢就不动了。
但棺材里还有多少，我不知道。
“开棺。”
我把酒瓶子放下，两只手扣住棺盖的边缘。
棺盖很沉，比外面的石门还重。
我试了一下，能抬起来，但抬不高，因为棺盖和棺身之间卡得紧，得一边抬一边往外推。
秀云站在另一边，也把手搭在棺盖上，我们两个人一起使劲。
棺盖慢慢动了，发出沉闷的石头摩擦声跟，石门的声音不一样，更深，更闷。
缝一点一点变大，里面一股气涌出来，虽然不臭，但很闷，有一股陈年木头和干药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闭了一口气，继续推。
棺盖推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了。
“等一下。”
我停手，拿汽灯往缝里照。
棺盖下面，石棺的内侧，有一层黑色的东西，又干又硬，像是某种涂料。
那层涂料在棺盖推到一半的地方，鼓起来一个包，把棺盖顶住了。
我用钢钎戳了戳那个包，是硬的，像石头，但又不是石头。
一戳之下，那个包裂了，里面冒出一股白气，嗤的一声，像是放了气。
白气喷在我脸上，凉丝丝的，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儿。
我往后一仰，用袖子捂住口鼻，秀云也跟着退了一步。
白气散了之后，我们接着推，把棺盖整个挪开，斜靠在石棺边上。
石棺里面，没有骨头。
棺底铺着一层黑灰色的粉末，跟外面地上的黑粉一样，但更厚。
粉末上面放着几样东西，正中间是一块玉璧，青白玉，直径大概二十公分，表面刻着谷纹，保存的很完整。
玉璧旁边，放着一把铜剑，剑身插在鞘里，剑柄上缠着麻布，麻布已经发黑了，但还能看出来原来编织的纹路。
剑的旁边，放着一枚铜印，方方正正，印面朝上，印钮是一个兽形。
印的旁边散落着几十枚铜钱，是五铢钱，锈的发绿。
“骨头呢？”
秀云盯着棺材底，声音发干。
我拿钢钎在粉末里拨了拨。
拨了几下，碰到硬的东西，是碎骨。
很小很小的碎骨，跟粉末混合在一起，分不出来。
我把钢钎抽出来，钎头上粘着白色的粉末和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骨片。
骨片很薄，很脆，一捏就碎。
“骨头烂了。但烂的不正常，正常的骨头会发黑发黄有腥气。这些骨头呈白色，已经干透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里面的胶质，只剩一层盖壳。”
“那些白虫子，它们吃骨头里面的东西。”
石棺一米多长，半米宽，一个人应该就能搬动。
棺盖是一整块青石，厚度大概十公分，上面刻着字。
我凑近了看，字是阴刻的，汉隶，笔画很深。
“能认出几个。”
秀云凑过来看：“这个字像是许，这个是公，后面这个模糊了，像墓又像侯。”
“许公……墓。”
我把气灯凑近了看：“后面还有几个字，被磨损了，看不清。”
许公两个字我认得。
豫西这一带，西汉时期的许姓列侯，只有一个。
汉书里记载过，许广汉，汉宣帝时期的平恩侯，封地在冀北，但后来许家人有人迁到了豫西。
这座墓如果是许家后人的，那年代应该在东汉初期。
但这些事不急。
眼下最要紧的，是这间石室里的黑粉。
这么多黑粉铺地，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我还没想明白。
我往墓室角落里照了照。
角落里堆着几件陶器，罐，壶，盆，放在石棺的右侧。
陶罐上落满了黑粉，看不出原来的颜色。
石棺的左侧，地面上有一个方形的坑，大概一尺见方，坑里是空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坑是干什么的？”
秀云蹲在坑边，拿手电照着坑里。
坑底是平的，石头材质，中间有个圆形的凹槽，凹槽里有一层暗红色的东西，像是朱砂，又像是某种液体干涸之后留下的痕迹。
“这个位置，应该是放镇墓兽或者铜镜的。”
秀云说：“汉代墓里棺椁旁边都有一个镇坑，里面放镇墓兽，或者铜镜，铜钱，玉璧，这个坑是空的，说明东西被人拿走了。”
“封土都没被动过，积石积炭层完好，谁能拿走？”
秀云没说话，站起来，在石室里扫了一圈。
她的表情越来越紧张，我注意到她握着手电筒的手越来越紧。
“果果，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墓室里太干净了？”
我愣了一下。
确实。
这里一切整整齐齐，像是刚刚封好一样。
“太干净了。”
秀云又说了一遍，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走到石棺前面，石棺的侧面靠近底部的位置，有一圈细小的孔，一排排的，很细，像是针眼。
我把灯凑近了，看那些孔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动。
很细很细的东西，白色的，像丝线一样从孔里伸出来，在空气中轻轻摆动。
“秀云，过来看这个。”
她走过来，弯下腰，照着那些孔。
手电光照清楚之后，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些白色的丝线是虫子。
很细很小的白色虫子，身体半透明，头从孔里伸出来，一伸一缩，在空气中摆动着，像是在呼吸。
这石棺里，有活的虫子。
“这不正常。”
秀云蹲在我旁边，声音压的很低。
“这里封了少说两千年，里面不可能有活物！”
我用手铲在石棺底部的缝隙里拨了拨。
棺盖和棺身之间那条严丝合缝的线，看着是封死的，但仔细看有一条特别细的缝，比头发丝还细。
虫子就是从这条缝里爬出来的，数量太多了，白花花一层，从缝里往外涌。
“得先把虫子处理掉，不然开关的时候会糊一脸。”
秀英从包里翻出一瓶白酒，递给我：“浇上去看看能不能把它们熏走。”
我拧开瓶子，顺着棺材底部的缝隙倒了一圈。
白酒灌进缝里，虫子沾了酒，缩了一下，但没有后退，反而更兴奋了，扭得更凶。
我又倒了一圈，这次多一点，酒顺着棺材淌下来，浸湿了底下一大片黑粉。
虫子泡在酒里，挣扎了几下，慢慢就不动了。
但棺材里还有多少，我不知道。
“开棺。”
我把酒瓶子放下，两只手扣住棺盖的边缘。
棺盖很沉，比外面的石门还重。
我试了一下，能抬起来，但抬不高，因为棺盖和棺身之间卡得紧，得一边抬一边往外推。
秀云站在另一边，也把手搭在棺盖上，我们两个人一起使劲。
棺盖慢慢动了，发出沉闷的石头摩擦声跟，石门的声音不一样，更深，更闷。
缝一点一点变大，里面一股气涌出来，虽然不臭，但很闷，有一股陈年木头和干药材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我闭了一口气，继续推。
棺盖推到一半，忽然卡住了，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住了。
“等一下。”
我停手，拿汽灯往缝里照。
棺盖下面，石棺的内侧，有一层黑色的东西，又干又硬，像是某种涂料。
那层涂料在棺盖推到一半的地方，鼓起来一个包，把棺盖顶住了。
我用钢钎戳了戳那个包，是硬的，像石头，但又不是石头。
一戳之下，那个包裂了，里面冒出一股白气，嗤的一声，像是放了气。
白气喷在我脸上，凉丝丝的，有一股淡淡的甜味儿。
我往后一仰，用袖子捂住口鼻，秀云也跟着退了一步。
白气散了之后，我们接着推，把棺盖整个挪开，斜靠在石棺边上。
石棺里面，没有骨头。
棺底铺着一层黑灰色的粉末，跟外面地上的黑粉一样，但更厚。
粉末上面放着几样东西，正中间是一块玉璧，青白玉，直径大概二十公分，表面刻着谷纹，保存的很完整。
玉璧旁边，放着一把铜剑，剑身插在鞘里，剑柄上缠着麻布，麻布已经发黑了，但还能看出来原来编织的纹路。
剑的旁边，放着一枚铜印，方方正正，印面朝上，印钮是一个兽形。
印的旁边散落着几十枚铜钱，是五铢钱，锈的发绿。
“骨头呢？”
秀云盯着棺材底，声音发干。
我拿钢钎在粉末里拨了拨。
拨了几下，碰到硬的东西，是碎骨。
很小很小的碎骨，跟粉末混合在一起，分不出来。
我把钢钎抽出来，钎头上粘着白色的粉末和几块指甲盖大小的骨片。
骨片很薄，很脆，一捏就碎。
“骨头烂了。但烂的不正常，正常的骨头会发黑发黄有腥气。这些骨头呈白色，已经干透了，好像是被什么东西吃掉了里面的胶质，只剩一层盖壳。”
“那些白虫子，它们吃骨头里面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