盗薮 第2000章 腰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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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虫子缩回孔里之后就再也没出来，但孔的边缘有一层粘液。
“不要碰到虫子。”
我要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先清随葬品，弄完赶紧出去。”
秀云点了点头，蹲下来开始清理棺底的物件。
她干这活很熟练，动作利索，先把玉璧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黑布上。
然后把铜剑从鞘里抽出来，剑身是青铜的，有锈，但是没有断，剑刃还能看出原来的弧度。
剑柄上的麻布一碰就碎了，簌簌往下掉渣。
“八面汉剑。”
秀云把剑翻了个面，看着剑身上的暗纹：“铸造的时候锻打的，这可不是普通货。这种剑在市面上见不着，博物馆里估计都没有几把。”
她把剑放下，又拿起那枚铜印。
“这是墓主的印，这种东西一般放在棺内，不过在明器里，印在，人就在。”
她把印也放在了黑布上去，数那些五铢钱。
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拿手电筒照着棺底的一个角落。
“吴果，你过来看这个。”
我凑过去，看到棺底的角落里，黑灰粉末被什么东西拱开了，露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洞的边缘很圆滑，像是被反复摩擦磨出来的。
洞往下走，看不到底。
“这洞哪来的？”
“会不会是虫子磨的？虫子从孔里爬出来，掉在粉末上，从粉末里打洞往外走，这个洞是虫子进出的通道。”
我拿钢钎往洞里探了探，往下行了大概半尺，碰到硬的东西，抽出来一看，钎头上粘着碎砖末。
“洞底下是砖，这口石棺底下还垫着一层砖。”
“那虫子就是从砖缝里爬上来。”
我把钢钎放下，站起来打量这件石室。
石室的四周是青石，顶是拱顶，地面铺着方砖。
但地面上的方砖跟别处不一样，灰缝特别宽，差不多有一指宽，里面填的也不是白膏泥，是一种黑色的东西，干裂了，跟龟壳的纹路一样。
“地面上的这些砖，你踩过没有？”
秀云摇了摇头：“进来的时候踩了几块，都很稳。”
我蹲下来，用手铲敲了敲地面的方砖。
咚咚咚，声音发空。
我敲了几块，都是空的。
这块砖声音跟那块砖不一样，有的空的多，有的空的少。
空的多的那块，黑灰缝特别宽，裂的也最厉害。
“底下是空的。”
秀云走过来，也蹲下来敲了敲，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下面还有空间？”
“主墓室下面有腰坑也不是没有可能。腰坑里一般放镇墓兽或者别的镇物。这里的膏泥全干了，变成了黑灰，虫子说不定就是从腰坑里爬上来的。”
“你是说，这些虫子在腰坑里？”
“也不一定，但腰坑跟石棺底下的空间是通的，不然虫子爬不进棺材。”
我站起来，拿手铲沿着石室地面边缘划了一圈。
北墙根底下的那排方砖，灰缝比别处宽一倍。
黑灰裂的最厉害，有些地方已经塌下去一个小坑。
我用手铲把坑里的碎砖和黑灰清开，几铲子下去，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我蹲下身拿手电筒往里照。
砖层下面，是一个黑黢黢的空间。
光打进去，照见一个方方正正的坑，大概一米见方，深度看不出来。
坑底有什么东西，光打不到那么深。
“还真是腰坑。”
秀云拿手电筒往下照：“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了吗？”
“没有，得把口子破开。”
我拿钢钎把周围的方砖撬掉几块，口子扩到脸盆大小。
秀云把气灯提过来，往腰坑里照。
光线打下去，照出一个方坑的轮廓。
坑壁是砖砌的，跟上面一样，灰缝也是黑的，但是裂了。
坑底有一层东西，在灯光下发着暗红色的光。
“朱砂。腰坑里铺朱砂？”
“朱砂上面有东西。”
我拿手电照了照，坑底的朱砂层上，放着几件东西。
正中间是一个陶罐，灌口用泥封的，已经干裂了。
陶罐的四周散落着十几枚铜钱，还有一块铜镜，镜面朝上，锈得发绿。
陶罐的旁边，靠近坑壁的位置，有一个东西立着。
这个东西是扁平的长条形，石头的，表面磨得很光滑。
“镇墓石？”
“把镇墓石拿开，底下应该有东西。”
我拿钢钎伸下去，够不着。
腰坑太深了，从口子到坑底得有一米多。
我蹲在口子边上，把胳膊伸下去，指尖勉强够到陶罐的罐口。
我用指尖扣住罐口的边缘，往上提了提。
罐子还挺沉，里面好像是装了东西。
我两只手一起使劲，才慢慢的把陶罐提了上来。
罐子跟小西瓜差不多大，灰陶，表面有一层黑灰。
灌口的泥封裂了，有一条缝，缝里往外渗着白霜一样的东西。
我用手铲把泥封拨开，罐口露出来，里面有一股甜腻味。
我把罐子往灯下照，罐底有一层暗红色的液体，干了，结成了一层壳，壳上面放着几块东西，白色的，圆形的，扁扁的，比铜钱大了一圈。
“这是什么？”
秀云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
“鬼甲。”
“鬼甲？”
“对，占卜用的龟甲，乌龟的腹甲，磨平了在上面钻孔。汉墓里放龟甲是祈寿用的，但一般放在棺内，不放在腰坑里。”
我用手铲把罐底的龟甲拨了拨，一共六块，大小差不多，形状不规则，边缘磨的很圆。
每块龟甲的背面都钻了孔，孔眼排列的很整齐。
“六块龟甲，对应六爻。这是一套卜卦的器具。”
我把陶罐放在一边，又把手伸进腰坑，把那块镇墓石拿了上来。
石头是青灰色的，有巴掌大小，一面磨平了，上面刻着字，小篆。
我拿汽灯照了照，一共有四行字，每行有三四个字。
“许安之墓，动者不吉，入者不出，慎之慎之。”
我念完，抬头看了秀云一眼。
她也在看着我，嘴唇抿得很紧。
“不要碰到虫子。”
我要站起来，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先清随葬品，弄完赶紧出去。”
秀云点了点头，蹲下来开始清理棺底的物件。
她干这活很熟练，动作利索，先把玉璧拿起来，对着光看了一眼，放在旁边的黑布上。
然后把铜剑从鞘里抽出来，剑身是青铜的，有锈，但是没有断，剑刃还能看出原来的弧度。
剑柄上的麻布一碰就碎了，簌簌往下掉渣。
“八面汉剑。”
秀云把剑翻了个面，看着剑身上的暗纹：“铸造的时候锻打的，这可不是普通货。这种剑在市面上见不着，博物馆里估计都没有几把。”
她把剑放下，又拿起那枚铜印。
“这是墓主的印，这种东西一般放在棺内，不过在明器里，印在，人就在。”
她把印也放在了黑布上去，数那些五铢钱。
数到一半，她忽然停下来，拿手电筒照着棺底的一个角落。
“吴果，你过来看这个。”
我凑过去，看到棺底的角落里，黑灰粉末被什么东西拱开了，露出一个拳头大的洞。
洞的边缘很圆滑，像是被反复摩擦磨出来的。
洞往下走，看不到底。
“这洞哪来的？”
“会不会是虫子磨的？虫子从孔里爬出来，掉在粉末上，从粉末里打洞往外走，这个洞是虫子进出的通道。”
我拿钢钎往洞里探了探，往下行了大概半尺，碰到硬的东西，抽出来一看，钎头上粘着碎砖末。
“洞底下是砖，这口石棺底下还垫着一层砖。”
“那虫子就是从砖缝里爬上来。”
我把钢钎放下，站起来打量这件石室。
石室的四周是青石，顶是拱顶，地面铺着方砖。
但地面上的方砖跟别处不一样，灰缝特别宽，差不多有一指宽，里面填的也不是白膏泥，是一种黑色的东西，干裂了，跟龟壳的纹路一样。
“地面上的这些砖，你踩过没有？”
秀云摇了摇头：“进来的时候踩了几块，都很稳。”
我蹲下来，用手铲敲了敲地面的方砖。
咚咚咚，声音发空。
我敲了几块，都是空的。
这块砖声音跟那块砖不一样，有的空的多，有的空的少。
空的多的那块，黑灰缝特别宽，裂的也最厉害。
“底下是空的。”
秀云走过来，也蹲下来敲了敲，脸上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这下面还有空间？”
“主墓室下面有腰坑也不是没有可能。腰坑里一般放镇墓兽或者别的镇物。这里的膏泥全干了，变成了黑灰，虫子说不定就是从腰坑里爬上来的。”
“你是说，这些虫子在腰坑里？”
“也不一定，但腰坑跟石棺底下的空间是通的，不然虫子爬不进棺材。”
我站起来，拿手铲沿着石室地面边缘划了一圈。
北墙根底下的那排方砖，灰缝比别处宽一倍。
黑灰裂的最厉害，有些地方已经塌下去一个小坑。
我用手铲把坑里的碎砖和黑灰清开，几铲子下去，碰到了一个硬的东西，我蹲下身拿手电筒往里照。
砖层下面，是一个黑黢黢的空间。
光打进去，照见一个方方正正的坑，大概一米见方，深度看不出来。
坑底有什么东西，光打不到那么深。
“还真是腰坑。”
秀云拿手电筒往下照：“看清楚里面是什么了吗？”
“没有，得把口子破开。”
我拿钢钎把周围的方砖撬掉几块，口子扩到脸盆大小。
秀云把气灯提过来，往腰坑里照。
光线打下去，照出一个方坑的轮廓。
坑壁是砖砌的，跟上面一样，灰缝也是黑的，但是裂了。
坑底有一层东西，在灯光下发着暗红色的光。
“朱砂。腰坑里铺朱砂？”
“朱砂上面有东西。”
我拿手电照了照，坑底的朱砂层上，放着几件东西。
正中间是一个陶罐，灌口用泥封的，已经干裂了。
陶罐的四周散落着十几枚铜钱，还有一块铜镜，镜面朝上，锈得发绿。
陶罐的旁边，靠近坑壁的位置，有一个东西立着。
这个东西是扁平的长条形，石头的，表面磨得很光滑。
“镇墓石？”
“把镇墓石拿开，底下应该有东西。”
我拿钢钎伸下去，够不着。
腰坑太深了，从口子到坑底得有一米多。
我蹲在口子边上，把胳膊伸下去，指尖勉强够到陶罐的罐口。
我用指尖扣住罐口的边缘，往上提了提。
罐子还挺沉，里面好像是装了东西。
我两只手一起使劲，才慢慢的把陶罐提了上来。
罐子跟小西瓜差不多大，灰陶，表面有一层黑灰。
灌口的泥封裂了，有一条缝，缝里往外渗着白霜一样的东西。
我用手铲把泥封拨开，罐口露出来，里面有一股甜腻味。
我把罐子往灯下照，罐底有一层暗红色的液体，干了，结成了一层壳，壳上面放着几块东西，白色的，圆形的，扁扁的，比铜钱大了一圈。
“这是什么？”
秀云凑过来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变了。
“鬼甲。”
“鬼甲？”
“对，占卜用的龟甲，乌龟的腹甲，磨平了在上面钻孔。汉墓里放龟甲是祈寿用的，但一般放在棺内，不放在腰坑里。”
我用手铲把罐底的龟甲拨了拨，一共六块，大小差不多，形状不规则，边缘磨的很圆。
每块龟甲的背面都钻了孔，孔眼排列的很整齐。
“六块龟甲，对应六爻。这是一套卜卦的器具。”
我把陶罐放在一边，又把手伸进腰坑，把那块镇墓石拿了上来。
石头是青灰色的，有巴掌大小，一面磨平了，上面刻着字，小篆。
我拿汽灯照了照，一共有四行字，每行有三四个字。
“许安之墓，动者不吉，入者不出，慎之慎之。”
我念完，抬头看了秀云一眼。
她也在看着我，嘴唇抿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