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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安多丽人 第651章 刘妩和刘妡

    “啊?”

    曹氏觉得自己越来越摸不准女儿的脉了,然后她就眼睁睁看着刚刚怒气冲冲杀出来的女儿又气势汹汹地杀了回去。

    刘绰进了门,拉起刘婉的手就走,“走,跟姐姐出去玩!”

    到了院子里,她才撒开手,“人家要卖你,你还在那里帮着数钱?怎么想的?”

    刘婉:“我......”

    “我要是你,早就杀到刘铭和刘瑄面前,问问他们,靠着卖妹妹过好日子亏不亏心!算什么大丈夫!”

    刚出院门,迎面就碰上八、十、十一、十二四个妹妹。

    “五姐姐!”

    “你们怎么都出来了?我刚要派人去叫你们!”

    刘嫣道:“我们本来要去桃花坞找你的,半路遇上阿娘,阿娘说......”

    刘姝怯生生看了眼刘绰和刘婉,接着道:“大伯母说,五姐姐发了好大的火,让我们过来劝劝。”

    “哦,我没事了。都收拾好了就出发,车在大门口等着了。”刘绰心平气和道,“菡萏,去请六郎君,告诉他不去也得去。年纪轻轻的,进士是那么好中的?”

    到了门口,等着的却不是郡主车驾,而是两辆寻常犊车。

    刘绰一身翻领胡服骑马前往,又命护卫们都身着便装。

    按照年龄大小,刘婉和刘禅一辆车,三房的刘姝和刘馨一辆车。刘嫣选择骑马跟在刘绰身边。

    刘婵自小在彭城长大,及笄之后才跟着母亲来到长安,看着刘婉的脸色试探着问:

    “九姐姐,咱们为何不乘郡主车驾出行?五姐姐不是说,今日带我们去曲江池畔看今科新中的才子么?”

    “你不知道五姐姐在读书人心中的分量,也不知道她手中的权势有多大。若是不微服出游,让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围上来送诗文的人里三层外三层,还怎么玩?”

    “送诗文给五姐姐看有什么用?”

    刘婉笑了笑,“若是能被郡主赏识,或是能被收入幕府,或是能被举荐给圣人,你说他们送诗文过来干什么?”

    “顾九娘子就是五姐姐举荐给陛下的吧?三兄和五兄也都在她手底下做事。那七兄和八兄的前程还有什么可愁的?”

    “五姐姐眼里不揉沙子。没本事的,自家兄弟也不用。窦家表兄是进士,五兄是明算科出身,他们都在河陇历练多年,能帮上她的忙。”

    “那五姐姐能提拔咱们自家姐妹么?”

    刘婉抬头看她,“妹妹想入宫做女官?尚宫局那些人基本都是家族世袭的,外人根本插不上手。”

    刘婵忙道:“不是,我是想考市舶司。市舶司招女官。我想考进市舶司。”

    第二辆车里,刘姝也跟刘馨聊着天。

    “五姐姐微服出游应是为了方便咱们相看郎君。若是知道咱们什么身份,难保有别有用心的人刻意接近。”

    刘馨表示赞同,“嗯,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

    刘姝掩嘴轻笑。

    “‘男人三分醉,演到你流泪。’此话从何说起?你这都是跟谁学的?还未及笄呢,难不成亲眼见过?”

    “这是比喻,比喻懂不懂?”刘馨深吸一口气,“这话是顾姐姐说的。意思是,我们女人要擦亮眼睛,不要让能装会演的男人给骗了。”

    “好好好,我记住了。”刘姝笑嘻嘻贴上来,抱住她的胳膊:“好妹妹,家中这么多姐妹。大姐姐、二姐姐名字里带草。其余女孩都带女,只有你跟五姐姐与我们都不一样。母亲可曾跟你说过,这是为何?”

    刘馨虽是妹妹,却是钱氏嫡出,知道的自然比刘姝多,分享道:“母亲跟我说,当年大伯母怀孕,所有人都以为她怀的是男孩儿。祖父便早早取好了名字,绰。待生下后发现是女儿,大伯父又给五姐姐取过一个女孩儿的名字,可祖父觉得‘绰绰有余’这词挺好,坚持用他给五姐姐取的名字。”

    “原来是这样?那大伯父当初给五姐姐取了个什么名字?”

    刘馨看着她,“你猜?”

    “这怎么猜?”

    刘馨提示道:“其实,五姐姐这名字改不改没什么区别。”

    “婥?五姐姐,原本该叫刘婥?”

    刘馨摇头,“不是,六姐姐叫什么名字?你再好生想想?”

    “六姐姐叫刘媚,妩媚,刘妩?五姐姐那个女孩儿的名字是刘妩?”刘姝激动道。

    “你小声些!”刘馨看了眼前头骑马的刘绰和刘嫣,忍不住提醒,她挑了挑眉,“五姐姐本来就排行第五。刘妩,刘五,妩娘和五娘,有什么区别?”

    “原来如此。那妹妹你呢?又是为何跟我们不一样?”

    “秘密,不告诉你!”

    这是伤心事。刘馨自然不肯再说。

    刘娇死后,钱氏便有了心结。既怕她养不大,又觉得刘绰就是因为名字跟众姐妹都不一样才能那么有出息,坚持要把她名字中的妡字改成馨。刘敏怜她失了女儿,也就随她了。

    曲江池边的柳已经绿透了,水面上浮着一层细絮。

    岸上搭了几十座彩棚,棚下是各家的席。

    文人才子的雅集,不乏世家子弟王孙贵胄在其间玩耍。正值春日,郎君娘子们都簪着花,道路拥堵。

    刘绰等人到的晚,又很低调,棚子只能设在池西地势高些的坡上,只看得见半池水。

    刘嫣坐不住,一会儿站起来看船,一会儿蹲下去看蚂蚁。

    刘婵坐得很直,眼睛却一直在往别处瞟。

    刘婉最安静。刘垚也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睁大眼睛,你们自己看。”刘绰说,“看中了哪一个,指给我。我去打听。”

    自己却是手搭凉棚遮了日头,往东边看。

    东边一群人围得最密,时不时爆出一阵笑。

    “那边做什么呢?”

    刘婵跃跃欲试:“投壶?射箭?彩头是什么?”

    她是自小练的功夫,箭法很是不错。

    正说着,池东忽然起了一阵哄。

    起先是一声,后来是十几声,再后来整片岸上的人都站起来了。

    刘绰也站了起来。

    一只巨大的灯从水边升了起来。

    大得像一间小屋的孔明灯,底下还坠着五根绳。

    那灯升到三丈高,中间那根绳子绷直了,一个腰间系着绳子的男子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是什么东西?人!”

    “要掉下来了!”

    “没掉,没掉,还在往上!”

    岸上乱了。有人叫,有人笑,有几个胆大的追着灯跑。

    刘绰站在棚子边,没有动。

    她盯着灯看。

    纸不是寻常的纸。很厚实,边上有一圈微微发亮的痕,像是糊过一层别的东西。

    火在灯口里,烧得很稳,不是一蓬火,是好几处火。

    她数了数,至少七处。

    七处火,一盏灯,说明这个人算过:一处火不够,两处火太偏,得让它匀。

    灯底下的那个人,二十出头,穿一件簇新的青袍,地面上足有十几个随从一脸紧张地盯着他,随时准备组成人肉垫子接住他。

    “郎君,您小心些。”

    上头的郎君却大声命令着拽着另外四根更长绳子的家仆,“再放,再放,爷心中有数,这灯至少能燃一刻钟。再放!”

    “那人是谁?”刘绰来了兴致。

    早期人类征服天空的场面也是让她给碰上了。还是说,那挂在天上的人是她和顾若兰的老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