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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沌造化石 第1906章 是错觉吗?

    张皓旸没有多余寒暄,取出三块耀光石、两枚传讯石,轻轻摆在木柜台面。

    石头拿出来的一瞬,周老板的目光一下子被吸住。这几块石料质地细密沉手,表层带着一层温润的哑光,手电一照,内部流转着一层淡淡的柔光,和市面上所有常见的玉石、山石都不一样。

    周老板接连拿起,反复翻转,用放大镜细看石纹,又拿强光手电从不同角度照射,摩挲许久,眉头紧锁。

    他玩石头几十年,见过的奇石数不胜数,却完全辨认不出这是什么品类。

    他心里盘算,此物形貌独特,市面上极其罕见,若是拿到市里藏家圈子,说不定能遇到喜欢猎奇的人。

    “小伙子,这东西你从哪里得来的?”

    周老板压着心底的诧异,不动声色开口。

    张皓旸早想好说辞,只说是偶然捡来的。

    周老板沉吟片刻,先压价试探,开口给到两千。

    张皓旸平静摇头,他自然清楚这老板压价的心思,但是他也没有漫天要价,只说这石头独一无二,两千太低。

    两人一来一回,慢慢拉锯讨价。

    周老板反复掂量风险,这种认不出材质的原石属于赌货,高了怕砸手里,太低对方又不肯放手。

    几番商谈之后,他咬咬牙,给到五千。

    “就五千,再多我不敢收。这东西稀奇是稀奇,但是能不能转手出去还不好说。”

    张皓旸略一思索,点头应下。

    周老板转身从里屋取出现金,数齐五千元钞票递过来,又再三叮嘱,日后若是还有稀奇的东西,可以再来找他。

    张皓旸把钱仔细收好,揣进贴身衣兜,道谢之后转身离开铺子,重新蹬上三轮车往回赶。

    这笔钱,差不多能保住镇上、县里一系列拍片、化验、诊疗的花销。

    只是五千块也就仅够应付前期的检查,后续若是要住院持续医治,花费只会源源不断,这笔缺口,只能依靠他这身医术,替旁人诊病施针慢慢赚取。

    他只在心底暗暗咬牙:无论如何,他都要弄清老人这病,救这个老人。

    这蓝星上的医术救不了,他便用自己的法子救。

    救恩人,报恩情,这是他重归这片故土后,为自己立下的第一个誓言。

    入夜,张皓旸才在灯下取出那枚白日里收来的古玉。

    他凝神屏息,施展起混沌造化诀,将那些残存在玉中的微弱灵气,一点一点地引导出来,汇入丹田,再由丹田上济识海,温养那干涸已久的神魂。

    那一丝灵气极淡,若在从前,连他寻常吐纳的亿万分之一都及不上,可此刻落在识海之中,却如久旱逢甘霖,让他那沉睡的神魂,也跟着松动了一线。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好玉佩,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

    这蓝星灵气虽枯竭,可日精月华总还有一星半点,此后每到晨昏,他便借着吐纳,能吸收一点是一点,总比没有强。

    窗外夜色深沉,张皓旸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吸收玉中的元气,一丝丝微不足道的神魂恢复时,遥远的六重天深处,却是已经察觉到他神魂中那枚寂灭暗印的存在……

    第二天上午,张皓旸正在院里帮陈守山晾晒捡回来的纸板,院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汽车喇叭声,随即是几声不客气的叫嚷。

    这半个月来,他头一回见那三个子女上门,心里也猜到了几分,多半是村里有人见老人捡了个年轻人回来,闲话传到了他们耳朵里,怕老人被“外人”糊弄,这才巴巴地赶了回来。

    “爸!爸!在家没?”

    “这么破的地方,门都找不着。”

    张皓旸抬起头,就看见三道人影一前一后地挤进了院子,走在前头的是个四十来岁、挺着啤酒肚的男人,穿着件皱巴巴的衬衫,是陈守山的大儿子陈建国,后头跟着一个烫着卷发、涂着红指甲的中年女人,是二女儿陈秀梅,最后面那个二十多岁、剃着寸头、叼着烟的瘦高青年,则是小儿子陈磊。

    三个人一进门,一眼就看见了院里这个陌生的年轻人,脚步齐齐一顿。

    “你谁啊?”

    陈建国上下打量着他,眉头一下子拧了起来。

    “在我爸家干什么?”

    张皓旸还没开口,屋里陈守山已经闻声走了出来,一见三个儿女,脸上先是一愣,随即堆起笑:“建国,秀梅,磊子,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陈秀梅嘴上说着,眼睛却一直没离开张皓旸,“爸,这人谁啊?怎么在你家里?”

    陈守山有些局促,搓着手道:“这是……这是小张,前阵子受了伤,我把他捡回来养伤,他身子还没好利索,就先住下了。”

    “捡回来的?”陈磊嗤了一声,“爸,你捡瓶子捡傻了?什么人都往家领?”

    “磊子,怎么说话呢!”陈守山板起脸,“小张是个好孩子,你别这么说人家。”

    “行行行,好孩子。”陈建国摆摆手,进了屋,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翘起二郎腿,“爸,我们今儿来,是有正事跟你商量。”

    他顿了顿,扫了一眼站在门口的张皓旸,压低声音道:“爸,你在城中村这房子,地段虽然差点,可好歹也值几个钱,老这么空着,多可惜?我寻思着,把它卖了,你搬来跟我住,我也好照应你。”

    陈守山一听,脸色就变了:“这房子,我不卖。”

    “怎么不卖?”陈秀梅立刻接话,“爸,你都六十多了,住这破地方,又潮又漏,你图什么?卖了钱,咱一家子都能分点,你也能舒坦舒坦。”

    陈守山嘴唇动了动,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我不图舒坦,我住惯了。”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

    就在这时,张皓旸心头忽然一动,一股异常的感觉,毫无征兆地自识海深处泛了起来。

    那是一股浑浊晦涩的意念暗流,骤然擦过他的识海。

    没有清晰连贯的话音,只有一团翻涌的情绪,混杂着贪婪、忌惮与不甘,其间浮起几星零散模糊的念想碎片:老屋、房子、捡回来的外人。

    这股感触一闪即逝,转眼消散干净。

    张皓旸微微一怔,抬眼看向陈建国。

    对方神态如常,慢悠悠摸出烟点燃,面上瞧不出半点异样,仿佛方才那股暗藏的恶意,只是他的错觉。

    “刚才……是我的错觉吗?”